《仙途异闻录》百利沙

26、第二十五章 暗藏硝烟 次日清晨，

　　次日清晨，叶长离如往常一般醒来，看着依旧醉得一塌糊涂的二人，哑然失笑，闻着自己一身酒味，叫醒二人后，便回去洗漱一番，这才觉得整个人清醒过来。
　　见叶长离醒来，小二便在院中备好早点，请她过去。
　　叶长离喝了一碗奶酪浆，吃了两个牛肉包子之后，第五洺打着哈欠过来了，远远地闻到一股酒味。
　　叶长离微微皱眉：“你能不能洗个澡再出来？”
　　第五洺故作疑惑地闻了闻袖子：“有那么臭吗？ ”
　　这时，一阵香风袭来，刚刚沐浴完毕的唐辰砂提着裙子小步跑来，跑到第五洺身后五步时，便捏住了鼻子：“哇，真的好臭啊。”
　　然后一路欢快地坐到叶长离身边，笑嘻嘻道：“我刚才可听说蒹葭派的姐姐进城了。”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望着第五洺促狭地笑了。
　　昨天差点发誓说和白芷绝无瓜葛的第五洺，突然飞快地跑下了楼，嘴里还不忘记说：“再借我一套衣服！”
　　二人看着第五洺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
　　唐辰砂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喷香的牛肉包子吸引了，一口咬去，却被滚烫的酱汁烫了舌头，烫得她只能伸出舌头不停呼气，就像一只可爱小狗。
　　叶长离觉得好笑，斟了一碗奶酪浆给她：“心急吃不了热包子，先喝碗这个降降温度。”
　　唐辰砂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够淑女？”
　　叶长离摇头道：“为什么这么说，小孩子贪吃是天性，现在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这么小就做小淑女很无趣的。”
　　在叶长离看来，十五岁的年纪，可不是小孩子么，尤其这还是个寿命奇长的世界。她十五岁的时候，可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当然那是上一世的事了。
　　唐辰砂开心地笑了：“你果然跟大多数人都不一样。”
　　说完，一口咬掉了剩下的半边包子。
　　两人正其乐融融地吃着早餐，林易过来了。
　　林易略一抱拳：“小姐，公子，陈家少爷来了，是来送请帖的。”
　　唐辰砂：“陈家哪个少爷？”
　　林易：“陈豫章少爷。”
　　唐辰砂倒是认识他，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只是叶长离不认识，便望着叶长离，询问她的意见，这个人见是不见？
　　叶长离没想到后天就要成婚的陈豫章，居然会亲自拜见，看来这婚宴请帖是不收不行了，便说道：“请他进来吧。”
　　趁陈豫章还没进来，唐辰砂迅速又咬了一口牛肉包子。
　　陈豫章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过来：“辰砂妹妹，好久不见了。”
　　说着，一个身着玄色常服、腰系玉佩的男子面带笑意地走了进来，外貌儒雅，不知为何，却给人一种放浪不羁的感觉。
　　唐辰砂笑道：“豫章大哥，许久不见，没想到一见面便是要喝你的喜酒，不愧是要尚新娘子的人了，果然是春风满面。”
　　陈豫章笑容满面地与二人见了礼。
　　唐辰砂介绍道：“豫章大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弘修。”
　　陈豫章笑容不变，再次施了一礼：“久闻弘修大师大名，今日一见，豫章三生有幸。”
　　叶长离回了一礼：“哪里哪里，陈公子过誉了。”
　　陈豫章望着桌上的包点，笑道：“看来是我来得不巧，打扰你们吃早点了。”
　　叶长离抱歉地笑了笑：“哪里话。是我们昨夜醉酒，今早起得太迟，才这么晚吃早点。如此待客，实在是失礼了。”
　　陈豫章朗声笑道：“弘修大师仙人之姿，能接见我，已是我的幸运，谈何失礼。”
　　叶长离眉心微动，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唐辰砂好奇地问：“豫章大哥，你为何说弘修是仙人？”
　　陈豫章笑道：“弘修大师昨夜危坐高楼，邀月同饮，如此风采，宛如谪仙。那句‘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句。”
　　叶长离没想到昨晚酒意上头，居然就这样把李太白的诗当众念了出来。她没有当文抄公的想法，见别人误认为是她自己写的，便说道：“那是我幼时看过的一本古书上所写，昨日偶有所感，便念了出来，没想到会引起误会。”
　　陈豫章好奇问道：“是书上所写？是我见识浅薄，如此奇句，竟未曾读过，不知是何书？”
　　唐辰砂笑语：“弘修，你可惨了，豫章大哥是个书虫，要是他知道有这本奇书，必定千方百计地找来。”
　　叶长离思考了一下，说道：“此书名叫《太白诗集》，好像是南北朝天晋期间山间隐士所著，世上只此一本，偶然看得，之后却再也寻不到此书了。”
　　陈豫章双目灼灼地叹道：“天晋名士风流，我早已心生向往，可惜不能一睹名士风采，没想到弘修大师也是喜好文采之人，倒是让我有知音之感。”
　　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拿出一份请柬，双手递过：“真是失礼，光顾着说话，倒把正事忘了。后日便是我大婚之日，希望弘修大师、辰砂妹妹还有另外一位朋友能一同前来，喝杯酒水。”
　　唐辰砂接过请柬：“豫章大哥，我们到时一定会去的。”
　　陈豫章直起身来：“请帖既已送到，我便不打扰二位用膳了，告辞。”

　　送走陈豫章后，第五洺才端着一碗牛肉面走进来。
　　叶长离问道：“你早就过来了，为何不进来吃？”
　　第五洺嚼着牛肉，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不想给机会他高攀我。”
　　叶长离对第五洺的自恋早已见怪不怪，但还是好奇他这么说的原因，便问道：“为什么？”
　　第五洺吞下那块牛肉，冷笑着说：“人还没到门口呢，就哥哥妹妹地叫起来，不是套近乎是什么？然后还特意称赞一番，把自己摆得这么低，不是故意拉拢是什么？”
　　唐辰砂反驳道：“我们小时候一大群孩子都是这么叫她的。”
　　第五洺摇摇头：“你都会说是小时候，你们多少年没见了，平常应该也没什么书信往来，一见面就这么热乎，似乎是在昭告世人，你们关系很热切。”
　　然后，顿了一顿，说：“而且我不相信他不知道我们是谁。”
　　叶长离迟疑着说道：“你是说，他想把我们塑造成她的……朋友？”
　　第五洺瞅了瞅窗外：“我刚才在外面，似乎看到堂庭剑派的踪影，而在前面引路的，却并不是这位陈少爷。”
　　叶长离立马抓到了她话语中的重点：“你的意思是，堂庭剑是陈维周的助力？可是她们怎么会参加到陈氏兄弟的内斗中呢？”
　　第五洺又扒拉了一口牛肉面，才开口道：“她们家族内斗，决定的却是碎云城的命运，碎云城作为西域重镇，扼住雪域通道，它的归属对于朝廷和宗派都是很重要的。
　　偏偏陈家当初建国时立有大功，玄帝亲口许诺碎云城主一职世袭罔替。陈维周是陈维岳的同胞姐妹，陈氏姐妹也是叫得出的名人，无论是名分、还是声望，二人都不相上下。
　　因此势力便很重要，不过以前也很少见宗派站队，恐怕是近来朝堂风向有变，导致宗派风动。现在陈维周既有朝廷的暗中支持，又有堂庭剑派助阵，势力隐隐更胜一筹。”
　　唐辰砂接着道：“与陈豫章成亲的，是蒹葭派的白术，那蒹葭派肯定是站在陈维岳一边了。而且陈维岳一向注重与世家的关系，世家多半也会站在她那一边，比如方家、秦家、孙家，还有南宫家，昨天便进城了。”
　　叶长离恍然大悟道：“如此说来，瞿山派可能也是一方助力，所以才敢如此嚣张，借着地头蛇的势，明知第五的事迹还敢来抢我们的房间。怪不得昨天动静这么大，都没有人来问过此事。这样看来，我们还不经意间破坏了某些人的好事。”
　　唐辰砂笑道：“无论瞿山派是哪一方助力，对方都不敢对我们怎么样。只要她们猜到了我们的身份，就只会拉拢，而不会报复。”
　　第五洺点头道：“所以陈豫章亲自上门送请帖了，还故意轻车简从，在门口叫那么一出。”
　　叶长离疑问道：“故意轻车简从？”
　　第五洺吃下最后一口牛肉面，打了个饱嗝说道：“对于朝廷对陈维周暗中的支持，陈维岳尚且可以用世家力量抗衡。但堂庭山的站队就不一样了，就算蒹葭派加上各种瞿山派式的小派，也不可与之比肩。
　　而尧光宗因为本身便多世家贵女，地位超然，向不理会世家纠纷，所以对于双方而言，尧光山没有态度就是最好的态度。
　　那么，剩下唯一一个可以和堂庭山抗衡的，便是崇吾山了。而崇吾山这次并没有特意派谁来参加，我和你是恰逢其会。
　　众所周知少源寺一役后，你的声望极速提高，三寺因为魔教一役而更团结了。如果你表了态，首先迦若寺便不会反对，我也在这，我师亲总不能不管我，而且你对少源寺的恩情还在呢……如此一来，无相寺也不会因这小小的事情跟两寺唱反调。
　　所以陈豫章自然是非常想得到你的表态。但如果大庭广众之下他带着数车礼物而来，便等于昭告世人你们并不相识所以他需要用重礼来笼络你，所以他不会这么做。
　　他还在门口叫了那么一声，让人觉得他和你们的关系很密切，已经是朋友了。这种做法也许会瞒过众人，但绝对瞒不了你们，所以他需要做出一些切实的行动，比如，今晚他会暗中带着重宝送给你。”
　　叶长离叹道：“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不过我并不觉得我能代表崇吾山。”
　　第五洺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突然转向唐辰砂，问道：“你们家是什么看法？”
　　唐辰砂想了一会儿才知道她在问什么：“我们家并没有特意派人前来赴宴，母亲只是说刚好我在这里，便让我去。”
　　第五洺沉吟道：“看来唐家是作壁上观了。如此看来，陈维周的胜算还是挺大的。”
　　唐辰砂提醒道：“你光分析我们，怎么不想想你自己，蒹葭派可是铁定站在陈维岳一边了。”
　　第五洺叹道：“我也奇怪呢，蒹葭派怎么就这么坚定地支持陈维岳了。”
　　叶长离试探着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也许是因为爱情呢？”
　　第五洺鄙夷道：“你有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天真。如果真的是……因为爱情，陈维岳就不会在婚宴上宣布让位了。”
　　叶长离：“你说得有道理，这方面我确实不如你。”
　　第五洺：“怎么你每次称赞我，我都觉得你是在暗讽我。”
　　唐辰砂：“自己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