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异闻录》百利沙

24、第二十三章 蓝伽会 入住后，大

　　入住后，大家都各自回去休息了。因连日赶路太过劳累，众人一直睡到黄昏时分才起来，睡醒后，又到晚饭时间了。
　　叶长离：“你们知不知道天悦楼是什么地方？”
　　第五洺：“当然知道啊，这可是碎云城最著名的酒楼，她们的手抓羊肉可香了。”
　　叶长离：“那好，我们今晚就去尝尝。坐了这么久的马车，倒是真想出去走走，见识一下碎云城的风光。”
　　云来居与天悦楼都处在最繁华的东市，相隔不远，因此叶长离三人便步行前去，顺便领略一番夜市美景。
　　街上张灯结彩，行人如织，其中不少是佩戴着刀剑的修士。
　　第五洺好奇地说：“碎云城是有什么喜事吗？”
　　唐辰砂想了一下：“往年我曾跟随母亲来碎云城为城主贺寿，现在想来，就是这个时分。”
　　第五洺：“原来是城主贺寿，怪不得这么隆重了。”
　　叶长离摇了摇头：“我看未必。你们看，有些灯笼上画着鸳鸯，如果是贺寿，会画这样的图案吗？”
　　第五洺笑道：“莫非是老城主临老入花丛，想在大寿之日再纳一房小郎？”
　　唐辰砂：“谁纳小郎会这么大排场？如此大阵仗，多半是陈氏哪位受宠的孙辈行嫁尚之事。”
　　三人谈话间，便走到了天悦楼。此时已过饭点，楼中人并不多，三人选了个靠窗的桌子坐着，欣赏着窗外的寻湖夜色。
　　第五洺一口气报出了一连串菜名，显是非常熟悉。
　　叶长离取笑道：“看来你的游方生活并不苦嘛。”
　　第五洺眉毛一挑：“你请客，自然是多多益善。”
　　唐辰砂：“我刚才听你说了几个什么糕点，我怎么没听说过？”
　　第五洺洋洋得意地说：“这些都是当地特色小吃，属于隐藏菜单，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千金当然没吃过。我早就说了，跟着哥，有你好吃的。”
　　唐辰砂无语，这家伙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啊。
　　谈笑间，一个人走了上来，遥遥地抱拳鞠躬。
　　叶长离：“我有事出去一下，你们先吃。”
　　唐辰砂乖巧地应了一声，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第五洺则一脸惊讶地说：“你在碎云城还有朋友？”
　　叶长离微微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那人在前面引路，态度非常恭敬。
　　进入到一间普通客房，那人用力转动墙上的石狮子，随着地面轻微震动，一条阶梯露了出来。
　　那人恭敬地说：“少主，请。”
　　叶长离一脸平静地跟着那人进了阶梯，看着这条暗道，不由得又想起刚来到这个世界被迫逃亡时，走的也是一条长长的暗道。
　　只不过，那时自己是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婴儿，如今，也已有了自保能力了。
　　走过暗道后，叶长离被引入一个房间，看到了杜安。
　　杜安一见她进来，便下跪说道：“属下杜安，参见少主”
　　叶长离伸手扶她：“杜安姑姑，我们之间不用这些虚礼。”
　　二人之间，除日前匆匆一面外，已有十数年未曾见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杜安起身后，恭敬地递过一个木盒，说道：“少主请看这个。”
　　叶长离接过来打开，是一枚圆形雕龙玉佩，用金丝穗配着，她一看，便认出了这是母亲塞在她的襁褓里的，心绪一荡。
　　杜安红了眼眶，说道：“您的母亲，是我们的主子叶卿宁，是先太子妃。您的母王，是先太子萧元。
　　在十六年前的三月，太子殿下陪伴帝后出巡神都，意外化道于合璧宫。
　　当天正是少主出生的第一天，奸贼聚集高手进攻东宫，我们护卫不力，无法保护主子周全，主子还下令石沉寝殿……
　　我们只能掩护您逃出来。”
　　短短几句话，纵使早已知晓，听来仍如雷劈。
　　叶长离压下翻滚的思绪，开口道：“后来呢？”
　　杜安忍着泪：“太子殿下意外化道，东宫被血洗，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巨大阴谋。当时圣上非常悲痛，下令彻查。但太子之死查不出来有何可疑之处，东宫也没有留下任何追查线索。
　　所以最后只是杖杀了合璧宫的太监、宫女、侍卫，贬斥了一批与太子殿下政见不合的大臣了事。这些事情传出去有损皇家形象，对外便只能说是太子殿下意外化道、太子妃殉情。
　　圣上心中悲痛，除了破例追封太子殿下为皇帝之外，也无可奈何。”
　　叶长离问道：“我母王，死时三十岁，我母亲呢？”
　　杜安颤抖着说道：“主子享年二十八……”
　　一阵难言的悲伤袭来，心痛难抑，叶长离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次，才开口道：“这件事情，偌大个朝廷，当真什么也没查出来？”
　　杜安恨声道：“虽然主谋是谁，没有查到，但这件事绝对不简单。事后太子殿下的势力几乎被扫荡一空，就连四方阁也被别人接手。”
　　叶长离迟疑道：“四方阁，曾经属于……母王？”
　　杜安微微摇头：“不是的，四方阁一向由叶氏掌管，只不过在主子与太子殿下大婚之后，也被一些有心人士视为太子殿下的助力……
　　主子是一个很聪明的人。除了四方阁这条明线，还发展了一条暗线。
　　在四方阁被接管之后，我们沉寂了几年，才重新接管暗线，这就是如今的蓝伽会。”
　　叶长离皱着眉说：“四方阁乃是天下第一情报组织，暗杀太子、血洗东宫这样的大事，难道事前没有收到一点风声吗？”
　　杜安双手握拳，愤怒道：“我们事后调查才得知，这件事情被层层瞒了下来，只待最后雷霆一击。”
　　叶长离望着她说道：“当时四方阁阁主是谁，出了这件事之后，又如何了？”
　　杜安说道：“四方阁的阁主是您的阿姆，叶言章。不过她早已不理事。
　　当时四方阁的主事人是叶庆瑞，是主子的妹妹，之前便一直跟主子争权。这件事，一定跟叶庆瑞脱不了干系，不知道是谁把她保了下来，她现在还好端端地做着她的礼部员外郎呢。”
　　叶长离没想到这件事还跟叶家有关，沉默下来，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超乎她的想象，过了半晌，她才问道：“当初，你为什么把我送到迦若寺？”
　　杜安说道：“当时我们当中出了内鬼，行踪不断泄露，对我们的追杀一天比一天更甚，我跟锦书商量过了，只有把您送离我们身边，才是对您最好的保护。
　　而且幕后之人已经知道您的身份，必然会对收女徒的宗派大肆寻找，于是我们便想到了女扮男装送您去迦若寺的办法，原本是想着靠暗线为您掩护身份的……”
　　暗线？
　　叶长离愣了一下，在她记忆中，迦若寺并没有出现过疑似蓝伽会的人，唯一一个有可能的，也是后来才到来的哑女。
　　杜安继续说道：“巧合的是，少主您刚送进去迦若寺，就被悟道大师收为了弟子，加上悟道大师也没有将您的事情说出去，所以我们就没再现身，只在暗中保护您。”
　　叶长离问道：“迦若寺的暗线，是谁？”
　　杜安说道：“是菩提堂的一位普通寺僧，法号净云。”
　　叶长离对此并没有什么印象，为了掩饰身份，从小她跟迦若寺众人的接触就少，所以才有了“神秘小师长”的外号，也就是出关后才接触多了点，对这位净云倒是真没有什么印象。
　　杜安解释道：“从事暗线的人，越普通越好，本身便不会太引人注目，加上我们在那之后并没有启动过他，所以少主没有印象是正常的。”
　　叶长离问道：“当初的内鬼抓到了吗？”
　　杜安点点头，说道：“是玉阕，我们实在没想到她居然是内鬼，可惜的是，被我们发现后，她就一死了之，我们也不知她因何而叛。”
　　叶长离对这个玉阙印象不深，只知道她也是母亲身边的侍女，其余的也不清楚了。
　　叶长离又问道：“我的真实身份，有多少人知道？”
　　杜安拱手回道：“知道您真实身份的，只有十二堂堂主，她们都是当时幸存下来的人，绝对可信。”
　　叶长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今日获知的消息太多了，同样的，疑问也很多，但这些问题问杜安也不会有答案，她只能默默消化。
　　过了一会儿，杜安问道：“十二堂堂主都已经到了，少主是否今日召见她们？”
　　叶长离的心绪逐渐平息了下来，便点点头说道：“见一见吧。”
　　杜安领着叶长离重新走入暗道，来到一处地下厅，刚踏入地下厅，一股整齐的跪地声响起：“参见少主。”
　　杜安请叶长离在上首坐下来后，众人正式跟叶长离见礼。
　　今天有资格来的人都是当年的幸存者。均为女子，现如今贵为十二路分堂堂主，
　　叶长离问道：“蓝伽会是如何运作的？如何避过朝廷耳目？”
　　杜安答道：“主子早在接手四方阁时，便同时发展暗线。对象都是像天悦楼这种存在数十年的老牌店铺，故不引人注意。
　　当年出事之后，我们也是过了五年才开始接手。刚好四方阁的管理出了问题，我们便代之而起。我们每年买卖情报的数量都是固定的，因此在明面上，我们并不会对四方阁造成威胁，朝廷因此没有注意到我们。
　　我们一开始只有五处机构，后来慢慢发展成在每个州府都设有分支机构，明面上都是商家，根据地方特色开设不同店铺，比如酒楼、乐楼、客栈等，因为经营出色，所以在当地都很有名，这也成了我们的障眼法。
　　我们年初、年中、年末都会发放蓝迦令，要想得到蓝迦令，除了用钱买，就是用自己所知隐秘进行交换。只有得到蓝迦令才有买情报的资格。”
　　叶长离皱眉道：“乐楼？”
　　杜安解释道：“我们开的是乐楼，供人聊天听曲的，不是青楼。”然后补充一句说：“主子也不会允许我们开青楼的。”
　　叶长离点点头，然后问道：“不知是哪一位经营如此厉害？”
　　神都堂堂主路瑶有些不安地站起身来，低头抱拳，说道：“是属下。”
　　路瑶知道叶长离是在佛门长大，修为惊世，又有天底下最尊贵的血脉，怕她觉得从商玷污了她的血统与声名。
　　苏府堂堂主苏越衡也站起身来，双手抱拳说道：“开设乐楼的生意是我出的，请少主责罚。”
　　叶长离温言说道：“你们别紧张，我没有怪罪你们的意思，我夸赞你们经营得宜是肺腑之言。
　　你们既能因地制宜，又能在短短十数年间将蓝伽会扩至这般规模，实属厉害。我不通晓经营之道，即使执掌蓝伽会，这些生意还是要托付给你们打理的。”
　　路瑶和苏越衡定在原地，少主看起来真的没有丝毫怪罪之意，一时间不知如何回话，只能说道：“是。”
　　叶长离想了一下，补充道：“商人也是要讲究道义的，你们开设乐楼，千万不可有逼良为倌之举，有人想要离开的，放她们离开，要是留下来的，也要妥善安置她们。”
　　众人心中叹服，少主今日经历了如此剧变，居然能这么快平复心情、还能替别人着想，这份心胸，真是非常人所能及。再联想到她的修为和智慧。众人心中暗暗折服。
　　叶长离不知一句话会引来她们如此多的心理活动，说道：“当年在合璧宫以及东宫服侍的宫人，无论是否活着，都要给我查到她们全部资料。
　　还有，当年案发后至今，处置的朝臣，也要整理出全部资料。”
　　众人领命齐声：“是！”
　　叶长离环视一周：“案发地在神都和虞都，便由神都堂和虞都堂主理，其余各堂协助。记住，我要的是全部资料。这很不容易，辛苦大家了。”
　　杜安为首说道：“我们筹备了十年，为的就是这一事，不敢称辛苦。”
　　叶长离想起近日记挂在心中的一事，说道：“我知道我们蓝伽会掌握了很多情报，我觉得可以好好利用一番，比如铲除行踪不定的极乐门。”
　　商华妍和苏越衡闻言，眼中光芒一闪而过。
　　叶长离注意到了：“商堂主和苏堂主有话要说？”
　　苏越衡抱拳问道：“少主立志铲除极乐门？”
　　叶长离颔首：“是的。”
　　苏越衡扬声道：“我和商堂主在苏杭之地，风月场所最多，因此与极乐门的接触也最多。
　　我们楼里便有一些青叶郎是遭受极乐门毒手后无处可走投身来的。当时惨状，实在是惨不忍睹。但凭我们的力量，只能事后救助那些人，实在是力量单薄。如今有少主领导，铲除极乐门，指日可待。”
　　叶长离颔首道：“既然如此，收集极乐门资料便交给杭府堂和苏府堂。”
　　商华妍和苏越衡齐声领命。
　　叶长离看了众人一眼，说道：“今天是我进蓝伽会的第一天，想着以后大家相聚不易，便给大家布置了两项任务。这两项任务都不简单，希望大家尽力而为。”
　　众人齐声应允。
　　碎云堂堂主陈挚言说道：“少主，我有一个情况要禀报。”
　　叶长离：“请说。”
　　陈挚言：“过两天就是碎云城主陈维岳次子陈豫章成亲之日，与他成亲的，是蒹葭派弟子白术。陈维岳此次邀请了广大宗派人士前来观礼，是打算在婚宴上宣布陈豫章成为新的城主。
　　而陈维岳胞妹陈维周最近深得圣宠，因此圣上有意让陈维周接任城主之位。二人之间的斗争，已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
　　叶长离：“她们二人争夺城主之位，我只是在碎云城歇息一晚，此事跟我有关系吗？”
　　陈挚言：“今晚第五洺在客栈闹出的动静，陈维岳必然知道了，她是不会放过结交少主和第五少爷这样的年轻高手的机会的。何况唐家与陈氏姐妹一向交好，唐家必然会被邀请观礼。”
　　叶长离：“只是去婚宴观礼，想来不会出什么大事？”
　　陈挚言：“我之前收到风声，说有一股神秘势力潜入了碎云城，而碎云城最近的大事，就是陈家婚宴。因此少主一定要多加小心。”
　　叶长离点点：“我知道了。”
　　走出地下厅，叶长离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做了一个梦，但是怀里冰冰凉的玉佩又提醒着她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经过了十六年，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很平静地接受，但当再次听起，仍是十分伤心。
　　叶长离刚才压制了这种情绪，甚至冷静得安排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可是一走出那地下厅，这种痛苦地感觉便爆发出来。
　　她想大醉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