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巫师生活》钟曦

45、各怀鬼胎

　　消失了？怎么会……高玥璇停下飞驰的脚步，落在一棵常青树的枝杈上。她惊疑不定地发现自己先前捕捉到的陌生阴冷的魔物气息竟在一瞬间消失殆尽。

　　发生了什么？

　　她足下发力，正欲加紧速度前往源头一探究竟。突然！她浑身汗毛竖起，脚下一蹬，背身后退数米。下一秒，她原先落脚的位置已被数十条碧青色长蛇般粗壮的藤蔓包裹。

　　袭击？在哪里？高玥璇还未落地，四周水流声暴起，她脚下的土地凭空涌起几丈高的青蓝色水流，她一个躲闪不及，被锁入拔地而起的水牢之中。

　　“可疑之徒，放弃你无所谓的挣扎。”清冷的女声自半空响起，身穿洁白衣袍的圣殿使者背靠明月，自半空缓缓降落。“你的一切魔力波动都将作为审判的证据被我等如实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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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下，那些孩子都是学生，这些事情与他们无关。”密室内，萨菲拉校长温和地向对面的人说道，那人白发苍苍，面容清癯，他脖颈处的皮肤呈暗金色，神性的金辉与秘银线长罩袍上巨大而醒目的金色五星芒图案交相辉映。星芒的正中间栖着一只半阖的巨眼。

　　银发老人并没有回应她，他身旁候立的长发白袍女子厉声道：“萨菲拉校长，考虑到学生们的安危，圣殿的介入才更是必要的。”
　　“前几日海岛空域中妖云翻滚，遭雷霆霹雳后的土地至今仍残留着可怖的元素力，这闻所未闻的异象绝非一句东方玄法能敷衍的。不对相关人员进行关押审问已是圣殿法外开恩。”
　　“而如今在圣光笼罩下的土地上居然出现了风霜亡魂这样可怖的怪物，不可置信，叫人不得不怀疑安泽塞恩中是否藏着对女神不忠的宵小。”

　　“圣光笼罩？听起来好像安泽塞恩已经归顺圣殿一样。”爱柏冷笑着重复对方的话，语气不善，“我想安泽塞恩还没有被归入神殿的辖制内吧。”

　　“关于这点就不劳您提醒了，圣域疆土广阔，区区海陲之地何足挂齿。”圣殿使者扬起声调，高傲道。

　　“两位，稍安勿躁。圣殿心怀万民，百年来一直为女神效命分忧，我等自然敬服。”萨菲拉介入二人的谈话，依旧对着一旁默不作声的老人道，“而安泽塞恩虽地处僻境，却不眠不休地为女神甄选火种，这一点，我相信塞斯菲尔阁下最是明白的。”

　　使者皱眉，欲出言反驳，却看到枢机主教伸出手示意她息声。

　　“玄法高深莫测，我正欲写信给皇帝殿下，商讨进一步加强与东方玄门间的联系。前番不过是个孩子引起的动静，若太过兴师动众，岂不叫外邦人小瞧了我们？”
　　“至于所谓‘风霜亡魂’，真实与否尚不能给出定论。”塞斯菲尔眸光一闪，目光射向萨菲拉校长道，“薇拉，今晚被损坏的大门是典藏馆的那扇么？”

　　“……”萨菲拉顿了顿，笑容依旧和气，“是的，正是典藏馆下面的那间密室的大门。”

　　“哈哈哈哈。如此说来，在我们的学生时代，那门就已经摇摇欲坠了，年久失修，怕不也是凑了个巧合才破碎的。”

　　爱柏倒吸一口冷气，再看向圣殿使者的目光中略带同情。果不其然，圣殿使者原本高高在上的气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面色苍白，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又有谁能想到——光辉权柄的代行者，当代水元素防御魔法阵的奠基人，碧蓝的塞斯菲尔家族的掌权人，居然出身于安泽塞恩这样兼收并蓄、不拘一格的边陲魔法学校？

　　“可话又说回来了，即便那只是元素系怨灵，能一击便使它消散也绝非易事。机会难得，我想见一见那些孩子们，薇拉。”

　　“如你所愿。”萨菲拉微笑道，“我非常愿意为你介绍我骄傲的学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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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长。”苏赫莱特·康赛德终于结束了消沉托腮的状态，像是突然梦醒般睁开眼，向着一旁面露疲惫之色靠墙休憩的西狄欧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很显然，在学校和圣殿讨论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结果之前，你们由学生会代为监管。”西狄欧的红瞳中闪过杀意，“我还要问你们在干什么呢？胆大包天、直接接触魔族的瑞德拜特，私自将魔族核心融入黑白棋当作玩具的沙弗来，以及最可恨的，知情不报、助纣为虐的学生会副会长——你。多热闹的一晚啊，康赛德，你在换届选举时候可不是这个鬼样子的！”

　　“抱歉，科森。”康赛德毫无感情地道歉，收获对方一记火热的眼刀。

　　“嗨，科森，辛苦了。”鲁斯拉特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从门后探身进来道，“你马上就可以回去休息了，不过在这之前，能不能再麻烦你——”

　　西狄欧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番，良久，笼罩在阴影中的他强笑着问：“请您尽管说吧，教授。”

　　“哦，只是件小事，麻烦你通知一下碧西·特帕兹可以回去了。”鲁斯拉特迟疑道，“事实上还有位东方学生也被卷入到了这件事情中，她随身携带的物品已经经过圣殿和学校的检测。可以麻烦你在回去之前顺手交给她吗？”

　　“哈，当然。”西狄欧头上青筋暴起，四分之三的龙晶骸骨和整队开拓者齐聚一堂，该死，为什么他对疯姑娘的参与毫不震惊呢？

　　高玥璇在冗长的盘问和检测后就被轰出了扣押室，她一个人溜达到学生会的会议厅内，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呆坐在其中，那人脑后的黑色盘发半散不散，不复之前的优雅贵气，略显凌乱臃肿。

　　“你很冷吗？特帕兹学姐。”高玥璇走进会议室拉开她身边的椅子落座。

　　“……还好，等等——高？”特帕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追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吗？回宿舍休息的路上感到了很诡异的力量，循着踪迹追寻了一路，然后就撞到了圣殿……是叫这个名字的吧？”
　　“总之，好像被当做可疑人员捉来盘问了。”高玥璇耸了耸肩，反问道，“你呢？学姐，听那些人的意思，你似乎和魔物有近距离接触？”

　　“没事。”碧西摇了摇头，否认道，“尚有一门之隔，我都没看见风霜亡魂的影子。”

　　“原来如此。”闻言，高玥璇一面说着，一面用手轻点碧西上身的穴位。

　　“这是？”一股暖意从四肢百骸中升起。碧西苍白的脸上浮上几丝红晕。

　　“一些小技巧。”高玥璇为她解释道，“主要的功效是驱邪定魂。”

　　“真是太贴心了，高。”碧西扬起笑脸，向她道谢后目光透过她直直地射入墙壁后的某处。

　　“在担心吗？学姐。”高玥璇了然地说，“没事的，教授他们也在，你的朋友们不会有事的。”

　　“哈啊。我从来没有担心过这个。”碧西苦笑着解释，“事实上我反而企盼圣殿里的人能够给予瑞德拜特他们足够的常识教育。”

　　比如不要直接接触魔族，更不要把魔族核心当玩具之类的。

　　“我完全认同你的说法。”熟悉的男声打断两人的交谈，二人同时回头向后看。西狄欧的嘴角噙着一丝诡异的笑意，非笑似笑的弧度似乎预示来者不善。他略带青黑的眼圈上方，那暗红的双眼中仿佛燃烧着星星点点的火焰。

　　碧西打了个哆嗦，试探性地望向高玥璇，试图从对方身上寻些底气——这个男人的到来委实带着几分诡异。

　　“科森学长，你怎么在这里？”高玥璇问道。

　　听此，科森的笑容愈加灿烂，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二人，道：“我来做收尾工作，喏，这个给你。”

　　碧西扯了扯嘴角，妄图说点儿什么缓解这莫名其妙的气氛，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顺着西狄欧的动作落在那正方形物体上，“真不愧是……嗷！”

　　“怎么了？”“什么！”

　　高玥璇立即摆好手势，准备召唤符咒，而科森亦警惕地抽出魔杖，二人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抱歉，对不起，是我咬到舌头了。”碧西捂住了嘴，摇头晃脑，手摇摆得几乎要扇起风来。

　　“没事吧，学姐。”高玥璇关切地探身，似乎想要查看她口中的伤口。

　　碧西头摆得像拨浪鼓，她用牙齿抵住柔软的舌尖，犹豫着要不要弄假成真，毕竟——她宁愿咬舌也不要承认自己看到了什么！

　　金红色丝绸包装的礼盒，那个孔雀耳饰！它怎么会在这里！

　　碧西的眼睛闲不住得从高玥璇和西狄欧两人的脸上扫过，却发现二人的神色如常。

　　什么东西？难道那礼物是科森买来送给高的？

　　高玥璇见碧西生龙活如的模样，料想她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便将注意力转回面前的东西上。

　　“谢了学长，我的符咒、锦囊都在……啊，还有我收到的冬青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