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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Nine “既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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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们生长于此,那此间便是最适于我们一族生存的时空。”
——蒙塔·斯洛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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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无心而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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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尽,星夜过,天光清明,静躺在床上,觉着天气些许凉。
阿尔希诺曾解释是因这里要进入冬季了,他说这里的冬季十分美丽,在夜晚会有美丽的霓虹,天上星河轮转,可以窥见神话中星海汇聚成川。
再次坐在饭桌前,他准备了同昨日毫无关联的早餐,一份类似牛排的肉食,不论是什么,姑且先自行称它为牛排,配上浓稠的酱汁,单是香气便比昨日强上万倍。
“今日不用去学院了,我帮你请了假。”阿尔希诺在对面坐下,带着生活的惬意,解释道,“不想让你暴露身份。”
“为什么?”唐晓翼好奇的提出疑问,“不用我见你们院长了?”
“和谈……并不顺利,”他眸中流露出难过,“院长暂时还在父亲家中……”
听罢解释,唐晓翼不禁冷笑,“不顺利?还没回来?我猜是被囚禁了吧,总不能是在喝茶做客吧。”
“……”他沉默不语,冷冷的望着唐晓翼,眼神中既有厌恶,也有难过。
“这有什么好遮掩的,你们不是很擅长做这种事情吗?”唐晓翼毫不在意的笑笑,自嘲道,“用你的话术讲,我现在应该也算是在你家做客……座上宾。”
“这不一样,我不会伤害你,但院长……”
“少假惺惺的难过,在我看来这没什么两样,”虽在反驳,但语言依旧尽量平静,“再言道,即是你父亲的地盘,你偷摸放他出来不是轻而易举?”
“……”他吞吐半晌,无力叹气,最终话锋一转,“吃完饭我带你出去走走吧,我今天也没有事情做。”
“有什么好玩的推荐吗?”
“城南有冬宴,是我们为了进入冬日举行的仪式。”
“这里的冬日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冬日的天气会更冷。”
“……”果然,不能用理所当然的人间做对比,未曾见他处的冬日,何言特别。
见唐晓翼无语的表情,他也意识到缘由,讲述起他从小了解的禁忌故事,“冬日会有太阳不会升起的永夜,那时加格拉里便停止活动进入休眠,而它赋予我们的力量会短暂消弭,所以,我们会升起那些时日永不熄灭的火焰,为我们护卫。”
“听起来像骗小孩睡觉的古早神话。”唐晓翼安心吃着盘中的牛排,对这些故事一笑而过,不太相信这精明算计的家伙会如此暴露弱点,怕是诱敌深入的饵料。
“烈火在城南升起,从进入冬日的第一天便不尽燃烧,仪式还没有开始,但晚上会有为准备工作而开展的晚宴。”阿尔希诺并未回应他的质疑,只道这是一个不错的游玩场所。
插起最后一块肉排,既不否定也并不答应他的提议,一如对面那位回避的一手好牌。
“你叫什么名字?”他突兀的发问。
而这位也不是什么善茬,有样学样,装疯卖傻道,“我叫什么?阁下难道不清楚?”
“你并未提起。”他乖乖的解释。
“哈哈,我们不是契约伴侣吗?何来不知道一说,我记得好像叫……归岫·阿兰。”
他气愤的怒目而视,终也拿他无可奈何,小孩子脾性般离开餐桌,丢下一句略带赌气的话语,“我吃好了。”
“谁管你呀~”
这种心理就像什么呢,像调皮的学生遇见了温柔的老师,因觉着他好欺负,便使着浑身解数欺负。
人类的感知是十分奇妙的,会因为一两句不定的誓言燃起十万的信心去誓死信任某人,也会因为一两句挑拨瞬间忘却数十年的亲情,所谓疑心与欺骗皆因利生,借助语言兵不血刃,一念之间杀人与无形。
正因直觉偏信他的良善,故此大胆敢于讲出如此狂悖之言,是礼仪至备温和谦逊,不知不觉间,竟让人忘却了阶下囚的处境。
自打吃过早饭,阿尔希诺那家伙便将自己关在了书房,独留唐晓翼自己一个在房间无聊,对于这世界的奥秘,是怎样都琢磨不透,也兴许这些无聊的推断从最初便已歪的不知所踪了。
略加准备,来到书房门口,轻轻叩响房门,静候佳音。
……
只是里面的人因为赌气似乎不愿再理会他,唐晓翼耐心的再次敲门,“要吃些东西吗?或者和我聊聊天醒醒神,总待在书房会变成呆子吧。”
屋内仍没有动静,沉默不语便是应答,这远不能让唐某人死心,他懒得再用手礼敬敲门,而是用脚,制造些响动。
终于,门缓缓而开,倒不为他踹门生气而开,只真诚且疑惑道,“请问,你是想我了吗?”
“……”
唐晓翼嘴角抽动,实在是笑不出来,连骂人的想法都气消散了,真实害怕对方又会将那些话语曲解为什么意思。
“抱歉,只是同你玩笑。”他也自觉尴尬,此话也只是为报复早饭时的不爽。
“……不好笑,白痴。”
真是记仇,唐晓翼叹气心中吐槽,端着小盘子侧身进入书房,也算是一种不请自来了。
“你若有些无聊,我们可以去小店游玩,买些喜欢吃的,不必等到晚上。”
“提议不错,可我是来聊正事的。”唐晓翼把盘子放在书桌上,倚在桌边语调轻快,“先吃点尝尝?不仅洗干净了,还切了块,只是刀不太好使,切的……emmm大小不均……”
阿尔希诺听过他的找补笑道,“不丑,只是这些应该是不能吃的。”
“?……”
“这是绒核果的果实,只有核仁是可以吃的,其余部分吃了会拉肚子。”
“……所以你是从这里看出我身份的?”唐晓翼十分无语,这家伙是故意害人拉肚子的,是为验证自己的猜想,难怪嘱托他人关照身体状况。
“不是。”
“那就是我踹你下床喽?”
“你还有其他事情吗?还是要我陪你出去玩?”
“……又如此生硬的转移话题,又触及他的逆鳞了?”唐晓翼皱眉心中不断吐槽。
“你喜欢吃那种甜脆脆的果肉吗?有别的可以吃,下午出发时我可以给你买一些。”
“……并非,我是来问你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送我回去。”
“这个我不清楚,我还未见有成功返回的先例,院长应该会知道。”
“……”唐晓翼神色凝重眉头紧锁,“不是可以借助裂隙返回?只需找到正确的方向……”
阿尔希诺并未反驳,神色沉重的望着他,或许眼中满含忧伤,些许惆怅道,“你有听说霍普顿的传说吗?”
霍普顿?一个熟悉的名字,印象里今日出现过……
他继续缓缓开口道,“霍普顿是很早以前一位十分有名的魔法使……”
他与她美丽的妻子一见钟情,心有灵犀又志同道合。世人见他们总是亲密无间,可只有他们心中最清楚那隐秘的隔阂,是心中无法愈合的伤疤,即使早已愈合也时常隐隐作痛。是的,他的妻子便是来自异世时空,是由于『王』加格拉里的撕裂与牵引误入此处。
她来此多年,天资聪颖奇思妙想,与霍普顿一起研究出了最为广普使用的基础魔法,是最简便最基础的法术,称为《德洛魔法十五式》……
对,在那本书上……
“她思念故乡,又不忍被此间同化,最终选择返还……”
“……未成功,是吗?”
“在众人前,被裂隙碾碎消散……连一丝残灵都未曾留下……”
“为什么……”
“她那时早已于此间同化,不再属于他原有的空间,自然也无法通过那渠道……”
难道,便没有任何途径了吗……
沉吟片刻,唐晓翼抓住思绪又道,“那你说的那位院长,他所知道的方法……”
“这也是老师让我带你去见他的缘由,他说你会带给他惊喜,而送你回家是应得的报酬。”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又现在才说。唐晓翼无能狂怒,不禁怀疑这位总是不合时宜的家伙脑子是不是哪根弦搭错了……
“你还是需要好好隐藏身份,老师的意思应该是,并非一时之功,要保证自己的安危……”
唐晓翼敷衍的点头,这位的恶意揣测每次都错的十万八千里,真是不可信,“隐藏,是要隐藏,浑身破绽,谈何容易。”
“你可以事先问我。”
“……”随机应变的事,如何问得,不过他还是随口问道,“阿兰,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了解了解,好扮的像些……”
“抱歉,我们不是很熟。”
“?”说到此处唐晓翼的八卦之心骤起,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不熟你跟人睡一个床上?”
“……”他被盯的发毛,慌乱的左右乱瞟,“是习俗……而且今日是……我们……契约第一天……”
“哦~是我来的不合时宜喽。”
唐晓翼一副我已知晓的神态,笑眯眯的双手抱胸。对这位害羞的家伙而言,无异于凌迟处刑,他羞愧之心作祟,无力辩解,“不是的,我们什么也没做……那时只是……”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唐晓翼神秘一笑,此事不归他管,就此揭过,“所以,他究竟是什么性格的人?”
“……你……你出去。”阿尔希诺对于他完全不听自己解释的事略有不满,不知所措的下逐客令。
“我不要,我凭什么听你的?”不就是小孩子脾性,唐某人耍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见他赖着不动,只专注于打扰自己的好心情,他也不再客气,抬手便复刻了那位导师的禁制,将唐晓翼双手双脚禁锢起来,随后拎起他的衣领便打算将人丢出去。
唐晓翼忙挣扎道,“喂!说不过就耍赖?这样对我就不怕我出去胡说八道吗?我错了,少爷,我们好好谈谈?”
“……”他认真思考这些威胁,又衡量禁锢他的“成本”,最终还是觉得用更加温和的方法解决问题,“阿兰他,文静知礼,少言专注。”
“身世呢?”唐晓翼被迫躺在地上,挣扎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如此狼狈也不忘收集信息。
“无父无母,我认识他时他就在店里做工挣钱。”
“好孩子,”随口夸奖道,虽然他自己也没多大,却总如此般爱逞强,“我们去救你那位手握秘密的老师吧,之后,他会平安,我也要回去了。”
“你们那边……好看吗?”
“不好看,你想干什么?”想到蒙塔曾提过的逃离之论,他警觉的回应。
“……”阿尔希诺偏开头不在看他,不喜欢误解的目光,如同讨厌那深刻的偏见与歧视,“要到中午了,有什么想吃的吗?”
“随意,能吃就行。”
他微微颔首,摆放好书籍,端起那盘会腹泻的水果便出了门。
不久,见唐晓翼下楼洗手吃饭,他似是再次收拾好心情,语气温和的提醒,“浴室的水镜不要碰,收起来很麻烦。”
“好,还有其他禁忌吗?”
他摇摇头,提起另一件事,“晚上我们就不回来了。”
唐晓翼没有接话,他自顾自解释,“那里里父亲的庄园很近。”
“是光明正大的进去,还是偷偷摸摸的进去。”唐晓翼悠闲的打趣他。
“老师不在庄园。”他理解唐晓翼的意思,“路程远,还是早点休息的好。”
“……”哑口无言,这人所考虑的方向总是与众不同。
“老师的事,我会去的,你待在这里等我。”
唐晓翼爽朗的笑声传来,欣然接受他的安排,“好啊,静候佳音。”
“你不许乱跑……他们对异族有很大的恨意……”
外部的入侵往往让内部巩固统一,阿兰虽无至交好友,可同处一片天空下,同是日夜相见的同学,被外族无故冒充甚至占有,怒火自然而然的漫卷全身,是非挚友不能仇视……
“他们的诸多至亲被动荡裂隙的异族所伤,各城邦大肆敛财,仇视便愈演愈烈,他们若是看出丁点破绽也会要了你的性命……并非玩笑……”
“……那你呢?如何看法?”是只因利益牵扯或老师告诫才如此做法吗?这要如何判断困局,又如何破局……
“现在吃完饭出发,正可以赶得上晚宴开始,还是不要错过的好,那是最有意思的部分……”
“好——吧,听你的。”
下章回见朋友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