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长命百岁》橙哲清澄

9、枕云居—怀梦玉髓 对着月

　　对着月色难眠，洁白的月，尽洒着余晖，那日出来时也还是太阳。
　　万里清朗，同乘小船归，水清云白，已不是来时那样浑浊不堪。
　　DODO冒险队几人都安然无恙，查理也醒来与众人谈论它所遇见的奇怪境地。
　　“没想到这里的风景还挺好看的，不过，那可恶的地下牢笼真是阴森恐怖，本大爷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回想那里植株根系的蠕动，鼠虫的攀爬，当真如一场噩梦。
　　“我也不想再来了……”扶幽也有些后怕道，“像是遭到了……机器人的报复……”
　　细细询问才知，原来扶幽最初也是迷失在外围林中，正急切的寻找众人时遇见了一个略有故障的苗圃机器人。
　　先进智能，他一时按耐不住好奇心上前观察，而后手痒又将它拆卸开寻找故障点……
　　然后……自然是被其他机器人发现，狠狠的绑在了树上……
　　“你这小身板，下次大声喊我虎鲨，我来保护你。”
　　“好……”
　　“得了吧，自己都应接不暇，还敢大言不惭要保护别人。”没等二人相互感动完，一道刻薄的声音径直打断二人。
　　循着声音望去，船舱内的三人相比热闹又沉重的船头更加闲适。
　　少清离他们更近些，和唐晓翼斜对而坐，而云泽被他俩遮挡了半个身影，由于太见不惯如此场面，探出身子也忍不住出言嘲讽。
　　“那不过是意外！”虎鲨争辩道。
　　“哦？走路不看路掉沟里也算意外？”云泽挑眉叉腰继续道，“太贪吃被骗也是意外？”
　　“你！”
　　岛上发生的事被揭穿，虎鲨面红耳赤，似乎下一秒就要盛怒大发，然而他忍耐了下来，绝不因他突然的转变，是查理谨慎的提醒。
　　望着几人的玩闹也有些拘谨，唐晓翼主动开口搭话道，“闯出来的祸事、闹出的笑话不少，不过，你们这次任务还是很成功的……”
　　他语气轻快道，“……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麻烦……
　　“思来想去，应该奖励你们，不过，还没想好要给点什么奖励……”
　　“切，你不想给奖励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
　　“……”
　　他们的话语在耳边变得模糊，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唐晓翼，他的模样与记忆里重合，却总带着一种虚幻的影子，怎样也无法成为同一个人。
　　“那我可自己决定了……”
　　“到时候不满意，可不要怪我咯……”
　　对虎鲨的囧事了解这样清楚，看着他们的惨样，看着他们生的困境，是无动于衷还是等待时机……竟开始怀疑他的真心了……
　　希燕呢喃在耳边的提醒还在，11个人的位置信息怎么也凑合不够。
　　是不是到最后，所有人也尽会化成齑粉……
　　那些诡异的植物，诡异的病，诡异的传说，带走的人，会回到原先的世界吗……
　　所以，他口中的麻烦是什么……
　　为何明明一直有在，一直作壁上观……
　　为什么一直有在，为什么不救希燕……
　　“还是说，这一切就是你的授意。”
　　……
　　“多多……”
　　……
　　——
　　——
　　最后，还是查理下狠心，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才让他从“失心疯”的状态冷静下来……
　　不知从哪句开始控诉的，一切就在心中爆炸、失控。
　　“还在纠结昨天的事？”查理跳上床头，来喊他吃早饭。
　　“没有……”
　　“心事都写在脸上了，”查理调侃他道，“快点起床，昨夜少清寻视城外带来了一个人。”
　　“什么人……”他依然有些无精打采。
　　“自己去问，指望我事事都帮你办好吗？”
　　“……切。”多多将被子蒙着头，小声嘟囔道，“他不带去找唐晓翼，带来我们这里做什么？不会又是他授意的吧。”
　　“他自说是联系不上唐晓翼了，但真伪还要我们重新判断一下。”
　　“肯定是假的，谁知道他现在是不是正躲在一旁监视我们。”
　　“快出来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昨天你对着唐晓翼发疯，他竟然没把你从船上丢下去，已经算给了你天大的容忍了。”
　　是啊，不仅没有惩罚，还替几人还清了先前赊欠的钱款，安排了大餐与住宿。
　　难以想象唐晓翼被他气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当队友弱势时，旁观便不是中立，这协助“杀害”队友的帽子扣下来，唐晓翼很难再有心情与他们交谈了，留下少清处理他们的杂事便匆匆离开了……
　　“我……”多多吞吞吐吐道，“查理……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从婷婷那里知道了当时的事，我也很难过，的确所有的锚点都指向他，”查理皱眉停顿道，“但我们毕竟处于弱势，留心观察，没有决胜把握时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野心。”
　　“我知道了……”
　　“汪，楼下吧，听听另一个故事，会让你对这里有更新奇的看法。”
　　对这里有更新奇的看法？
　　这种说法倒十分精准的勾起了多多的兴趣，此刻，他正为这怪异陆离的世界发愁……
　　扶着旋转栏下楼，依旧是茶香四溢的客房，大家都齐聚在这里，见他进入齐齐望来，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故作自然的挨着婷婷坐下。
　　中央被少清领来的那人正狼吞虎咽，不顾一切的扫荡着餐桌上的美食佳肴。
　　来得晚，看的不明所以，他戳了戳身旁的婷大人，悄声询问情况。
　　“施泰纳，是不久前唐晓翼在城外巡视时遇到的可疑人员，”婷婷耐心解答到，“据少清说，他比我们来的还要早些，但前段时间，因为唐晓翼玉佩的丢失，他也带上了嫌疑，一直被监管至今日才被放出来。”
　　“他这个吃相，看来在唐晓翼哪里不太好受了……”说着不自觉叹了声气，而后又觉得有些疑惑，再次问到，“那为什么会把他带来见我们？是唐晓翼又派的任务？”
　　婷婷摇了摇头，“这次并不是，是他自己要来的。”
　　这就更令人疑惑了，他自己要来的？
　　“我猜测，他或许认识我们。”婷婷笃定道，“我们在这里并不算出名，他能找到少清并指定来见我们，必然对我们有所了解。”
　　多多认同的点点头，心里倒一直盘算吸引他下来的说法，又转向一旁问道，“查理说，他身上藏着关于这世界另一种看法的秘密。”
　　婷婷无奈的笑笑，“查理也是这样和我说的。”
　　“……诈骗犯。”这里只有一地狼籍、残羹剩饭以及一个略显疯狂的可疑人员。
　　“也不能这么说了，查理提前与少清聊了许久，应该有些重要的线索藏在故事里，喊我们出来是要我们一起留心观察。”
　　“嗯。”
　　待到桌上食物换了一轮又一轮，那位岳桐先生总算拍着肚皮吃饱了，悠哉的打个嗝瘫倒在沙发上，毛茸茸的软垫拖着他懒惰又困倦的身体，看着要美滋滋的入睡了。
　　“可恶……”白吃东西又这样懒散，看的几人都有些不满。
　　“喂，别睡觉啊，我们还有话要问你。”虎鲨耐不住性子，伸手推了推他。
　　他像驱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别闹，休息好了再说吧。”
　　“你这家伙！”
　　真是令人气愤，于是乎虎鲨撸起左边的袖子，扭了扭手腕，又把手指捏的噼啪作响，凶神恶煞的就要去揍他。
　　不过，不用等他出手，一旁看着乖巧实则更肆无忌惮的恶劣家伙就连人带沙发都给他踹翻在了地上。
　　疼的懒鬼在地上“哎呦哎呦喂”的求饶，捂着摔疼的地方小声埋怨少清，“不就晚一些些时间么……至于这么大动肝火，嘶——真疼。”
　　“你要是不想配合，我可以请殿下过来一同见见你。”
　　“唉……唉，可别，这一大把年纪了，可受不起他折腾。”
　　他将沙发翻了回来，继续懒洋洋的躺着上面，清咳几声故弄玄虚，“从哪里开始讲起好呢？要不谁来起个头。”
　　“就从你和唐晓翼的认识开始讲起吧。”查理躲在他和婷婷的背后模仿着他的声音道。
　　“和他啊……我和他很久前就认识了……”
　　“那时他还不是万人瞩目的出名冒险家，仅一个淘气顽皮又鬼灵精怪的小孩儿。
　　其实，你想问他是如何卷进这个麻烦事件里的吧……
　　一切还要从很久以前的一起抢劫案讲起。□□的黄金家族世代占据具有神秘力量的宝物，这宝物流传的名声甚是美好，诸如带给人无尽的财富、穿越未来操控时间、决定生老病死苦难离别……
　　但，黄金则穆尔家族从未公开提过一切关于它的秘密，这些美好的幻景都来自渴望的到它的人们的想象。
　　描述的太过奇妙于美好，终于，一场世纪盗宝案就此发生。
　　主导这些的就是家族遗落于外的孩子，都叫命运冥冥中，那孩子或许注定是宝物的主人，奇妙……”
　　“所以呢？你说殿下就是那孩子？”
　　“唉，”他摇着头，眼神逐渐盯在墨多多的身上，看的不明所以，“那孩子被抓后，宝物也随之遗失了，任人翻遍了所有可能的存在处，最大的怀疑便只剩下无有渠道的黑市。
　　那孩子也一起被家族驱逐，至此，宝物丢失，家族落幕，孩子失踪，故事完。”
　　“什么嘛！无聊。”虎鲨不满的抱怨道。
　　“这……和唐晓翼……有什么关系。”扶幽还在挂念着最初的问题。
　　“嘘……明面上的故事结束，而落幕之下的故事未完。关于那件宝物，随着家族的落幕最终被一群涉世未深的小鬼探查到了全部线索，它的真名被公布，它的主人也再度出现，它就是——怀梦玉髓。”
　　“？！”几人不由得惊叹，从这里起，正式与他们的资料有了联系。
　　“怀梦玉髓——带给一个人最为真实的美梦，满足一切的渴望与贪念，所以在所创造的梦境中发生的或建成的一切都象征着主人内心。”
　　如此巨大的城池，他想要的难道是权力？
　　又或是，故友？
　　那希燕绝不会出现在未来岛……应该会在他的身边。
　　“想知道那群小鬼是怎么发现这件失踪了近百年的宝物吗？”
　　几人对他抛出的问题面面相觑，对他的话语已经添了几分质疑，但仍不动声色道，“怎么发现的……”
　　“和你们一样。”他的嘴张张合合讲述一场骇人听闻的惨案，“在这里他们遇到了几百年前的那位失踪的孩子，这家族里的最后一位主人，他就快要飘散殆尽，这宝物也本要封存于无尽的时间，而万幸，这群小鬼闯入，给它和他都续上了残命。
　　所以，他们中仅有一个多余的白痴幸免于难。
　　宝物再度消逝，那个白痴为了寻找他的队友不想努力。
　　再后来，十年后的今天，宝再度有了流转于世的消息，他格外兴奋，可他也清楚以自己的实力远不足以探明这一切，所以，写信寄给了当世最为知名的探险家。”
　　事情的原委如此，可听着总有一种不可察觉的陷阱，这平白无故出现的东西也太过于蹊跷。
　　“后面呢？”少清冷冷的继续问。
　　但那老头只笑却不再回答，抬头冲几人笑着说，“后面的事，他们或许知道吧，我可一直被殿下监押着呢。”
　　“……”少清目光扫视几个紧张的人，浅浅叹气，决心维护他们道，“你讲知道的部分，我自会找他们了解。”
　　“后续，殿下应该和那人一同来到了礁漪岛调查，然后不小心陷入怀梦玉髓的陷阱中，无法逃脱。
　　但我在此地许久了，还没见过那人一面，或许是殿下用了某种方法送他离开了。”
　　？
　　若真如他讲述的那样，那人的确离开了，他顺利的回到了浮空城，发布了求助信息，只是有些神志不清了……
　　“能离开？他怎么从来没提过……也没见他有这样的想法……”扶幽不解疑惑。
　　“我们这位殿下，城府极深，我哪能轻易知道他的想法。他愿意待在这童话世界里不愿出去，也怨这里太美好。”
　　“这些事似乎对你的打击很大。”他戏谑的转头望向少清。
　　的确他情绪略有激动，衣袖下紧握的双拳以及透亮眼睛里流露的难过相互印证，几人也因他不免心揪。
　　“我没事。”他气息维持平稳，努力不想让几人担心。
　　“不要勉强……接受自己的存在本身虚假任谁来都难。”施泰纳笑着松散的丢出一记响亮的炸弹。
　　虚假……
　　细细一想也并不难推断，唐晓翼陷入了陷阱，被困在怀梦玉髓的控制里，这与外界格格不入的城墙也必然不可存在……
　　那这里的人——也会不可存在了……
　　他狠狠的瞪着那人，艰难又执拗的反驳道，“不虚假，我能感知自己的存在，也清晰记得生活的每一天。”
　　“这里的一切都是王的造物，每一处风景，每一处故事，存在这里必然受王的意志影响，连我也会因他变的心善起来……拼命去怀念一些过往了……
　　在这里分不清是戏中还是戏外，不虚假的你还记得幼时的玩具吗，还认得父母的脸庞吗？”
　　……
　　房间静默如无人的午夜……
　　……
　　“那……我们呢？我们分的清现实与虚幻……难道也是虚假的人吗，”多多愤慨的站起身，冷静的讲述这话语中的不完美骗局，“你自己呢？”
　　“哈哈哈……”他只笑不答。
　　这笑大声且疯狂，偏执也冷静……
　　“那就睁大眼睛好好看吧，这里的一切，都依照「王」的记忆而落成……
　　他是这里的主宰。”
　　而后
　　恶魔低语般的话始终围绕着这次简短的透露：真不真，假不假，不由得你说了算——是要他认为你们是真，且为真……
　　……
　　……
　　最终，故事会散了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无眠的躺在床上……
　　起初，总以为这世界也不过另一个秘境，如今再次审视先前发生的一切，诸多一点依旧不能一点点散开，反倒是聚的越来越紧……
　　西乡的迷雾森林——是那狡猾的老人的提示，他说那里来验证真实的存在……
　　残月与恒温的世界，却感觉身体深处有着丝丝冷气，裹着被子也怎么也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