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长命百岁》橙哲清澄

5、未来岛—再见希燕 时间过

　　时间过去了好久，那年轻人沉溺在伤痛里始终没有走出，花店也是几人在勉强照料。
　　踌躇了许久，虽难以忘记生命消散的震撼，但还是决定前往城南孤岛去一探究竟。
　　清晨下了些雪，晶莹剔透，落在地上来不及积起来就化了，冷空气来袭，众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前些天明明还春暖花开绿荫遍野，突变的也太快了些，也产生了些错觉，总是真的觉得已经过了小半年，大概是想念冬日了。
　　乘着悠悠转转的小船来到这迷雾瘴气包裹的小岛，这个在外围根本看不清样貌，靠近认不清位置的谜团。
　　“明明我们离得这么近了，还是看不到岸边。”
　　伸手也勉强能够看得到五指，坐在小船内的几人紧张又担忧，年轻人一家就是因为这怪异的雾气而离开的……
　　“等下上岛不要相距太远，好相互照应。”查理警惕的提醒道。
　　“对……要是走散了……”扶幽望着迷雾深深咽了口口水，“定位器在这里都失效了……”
　　话音未落，雾气渐浓，一阵诡异的浓香袭来，瞬间引起所有人的警觉。
　　“汪！这味道奇怪，别闻。”
　　“查理……这好像做不到吧……”
　　现在空气中尽是这气味，顺着小舟飘向小岛愈发浓郁。
　　几人将口鼻埋进衣服里，在这水中央孤立无援，婷婷手中不自觉抓紧查理，已经看不清周围同伴的身影了，依稀听见的呼吸声短暂的安抚着紧张的神经。
　　水下的推力一点点锁住小舟，它不住的往岛岸漂流，越漂越快。
　　周遭的声音消散，伸手向同伴原先在的位置触摸，一无所获，僵停在半空。
　　“查理？婷大人？”
　　“虎鲨！”
　　“……扶幽……”
　　寂寞无声，空荡的周围也听不到自己的回声。
　　冲出外围的雾气，清明的眼睛看清的细致的环境，也确信了，这小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天空昏昏沉沉不如城中明亮，白云包裹着黑压压的乌云；水也不如初来时清澈，浑浊是淡淡的粉红色，散发的不是恶臭是奇特的异香，有些后怕头皮发麻，刚刚也有想过跳入水中来躲避空气中的香气，此时看来更像是自投罗网了。
　　清晰的空气仅在岛外十米左右存在，换言之，出了那雾圈就正式进入这城南孤岛了。
　　岛上湿度很大，是为故意让植物生长吗？这里的植株也确实较为高大。
　　只是……
　　这里竟没有草本植物，苔藓郁郁葱葱，厚厚的一层即使有陷阱也难以看出。
　　踩上去软软呼呼陷下一个鞋印，拿好背包在岸边观望，想找到一些关于伙伴失踪的线索。
　　而沿着这岸边走了许久，边走边大声呼唤，未曾收到回音，也没有见到有人行走的迹象。
　　口渴的坐在树下阴凉处休息，担忧的心情一刻也未放下，想着休息好再在岸边寻找他们的踪迹。
　　回想起那位年轻人给他们讲述的细节，他曾跟踪云泽来过小岛，同样遭遇迷雾，同样与人走散……
　　心中不禁冷冷笑了一声，那人编造了一个破绽百出的谎言，用蒙太奇的手法掺杂着真实讲与他们听，为的是利用他们从唐晓翼那里再骗一朵救命的花……
　　唐晓翼没来由的冷漠也有了解释，可……他怎么就坚信唐晓翼一定可以救他的家人，眉头紧蹙，根据那些暗中的传言吗？可云台观礼的结果尽在眼前，唐晓翼也不是每件事都无条件答应，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凭什么就……
　　这一切有躲在暗中的推手……是有人特意告诉他的……
　　这里的毒雾真的会伤人吗？还是另有其因……那所对应的解药又在哪里？既然唐晓翼在城中无能为力，那极有可能在这岛的深处了……
　　想到此处心中便有了愤愤不平，咬着后槽牙站起身，忽然发现原处苔藓地面上有一个小黑点晃晃悠悠的移动。
　　这还是岛上他遇见的第一个会动的生物。
　　他连忙走过去，近一些便看清了——是一个小型机器人。
　　运送着一些鲜红的花瓣走向岸边，机械的将花瓣全部撒入海中，是玫瑰花的花瓣，心道，“难道这就是那香气的来源，可这与正常的玫瑰香气完全不同，掺杂了些许土腥味……”
　　在水面还没有这样明显，现在在这机器人身边细节发现的很轻易。
　　机器人执行完指令便沿着来时的履带辙印返回。
　　墨多多忙将它丢下的花瓣捡起几片，沿着辙痕顺利的追上了仍在赶路的机器人。
　　进入林中苔藓的身影便稀少起来，看来这里的苔藓喜欢阳光了，与现实相反，这里反常的事太多，连带着这些小事都有些没那么重要了。
　　不久，它拐进一条低矮的小路，看来是机器人的专行道，路边还有许多机器人的残骸，还有一些完整的故障机器，应该已经彻底报废了，也不知道其他机器人走夜路会不会害怕……
　　要是扶幽在，兴许还可以找些有用的零件补充他的百宝箱呢。
　　说来也怪，他的百宝箱自从进入这里便成了一片空白，里面仅有发卡啊手电啊之类的东西……真怪……
　　沿着小路走出密林——这里竟然有一座工厂！
　　这个运输废料的机器人带他抵达的应该是侧面，机器门开开合合之间，来往的尽是刚刚那样的机器人，沿着不同的路径，去往岸边，将背篓中的残瓣倒入水中。
　　这工厂难道专门是生产这些特异花卉的？避开门口装着的红外扫描仪，溜进工厂内部去一探究竟。
　　大型运输机器箱停在侧门，废料就是它一箱一箱运送来的。里面宽敞阴凉，上方的通风处风扇吱呀转着，这一点倒是不反常理，温度过高花儿就蔫了。
　　走到尽头是一扇门，智能控制系统被人破坏了，远看紧闭不开，实际留了条缝隙，门一直是开的。
　　墨多多打开门进入其中，也遮掩着留了一条缝。
　　门后宽敞明亮，是一座育种车间，玻璃的隔间，常亮的日照灯，调控的总制系统以及内里种植的正茁壮生长的玫瑰花苗。
　　“多多？”身后有人将信将疑的喊到。
　　回头一看竟是婷婷和查理，可谓惊喜异常，遂快步走去，蹲下一把将查理揽进怀里，“查理！婷大人，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在外面进门时就喊你了，只是你一直没有回答，我还以为认错了。”婷婷也激动道，相逢见平安，喜上眉梢了。
　　“抱歉……可能没注意到。”
　　“要好好留意四周了，我们一直沿着花瓣小路找来，这里的境况和外面差别简直天上地下。”
　　“对，城里古老的像上上个世纪，这里干净的像未来科技实验室。”
　　回头再看看那妖艳的红玫瑰，竟不能将他们与那些普通玫瑰联系在一起了。
　　“也不知道虎鲨和扶幽现在怎么样了。”婷婷担忧道，“我们是不是太鲁莽了。”
　　冲动的来到这里，想调查这世界的真相。
　　“要相信他们，怎么说我们也都是协会认证的优秀破迷者了。”查理小爪子搭在二人肩膀上鼓励道。
　　正相互感动着，这培养室尽头的门滴一声开启，引得二人心脏慌忙乱跳，查理也进入防御姿态，紧紧注视着缓缓打开的门口。
　　“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好。”一个约半人高的机器人缓缓靠近，冰冷的机械音一字一句道，“我是A103室育苗管理员，编号2009A11516，欢迎你们。”
　　他和婷婷面面相觑，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机器人依然保持观望态度。
　　见二人一狗不讲话，它一歪脑袋，呆萌的继续道，“你好，客人，需要参观吗？我这里有最详细的讲解及育种计划。”
　　它竟然自我推销了，应该只是一个科普机器人，没有危险。
　　“你好，请问这里种植的是什么品种？”查理模仿婷婷的声音询问道。
　　“检测到问题，开始回答，这是本实验基地于2009年7月研制成功的新品种——编号:K13，名:烈火。”
　　“它有什么作用？”多多紧跟着问道。
　　“检测失败，请重新提问。”
　　“？”多多疑惑的望向查理，是没有触及指令吗？
　　“多多，或许应该换一种问法，”婷婷思索道，虽然对面是个机器人，但这样直白带有目的的问题，早已被写进了代码里，是不可能回答出来的，“你好，请问新品种有什么优势或特点吗？”
　　“检测到问题，开始回答，新品种正在实验中，此回答不代表最终成果，烈火玫瑰K13，在适宜环境下生长旺盛，产量极高可至普通品种的13-15倍，全年花期，喜湿不耐寒不耐旱，繁殖能力强盛，欢迎选购。”
　　？欢迎选购？
　　这个品种不正在实验期？怎么会公开销售？
　　“多多，”查理皱眉想起些事情，“记得我们调查的花店记录吗？”
　　“？花店记录？”
　　“我记得，”婷婷补充道，“在他描述的那个时间段，店内进购了很大一批玫瑰花，正好在遭遇事故的那个订单消耗完。”
　　“对，那批玫瑰花的品种全部是K13。”查理肯定道。
　　“只是，查理，我记得那批玫瑰一共50枝，全部是弗雷姆K13，和这个似乎对应不上……”婷婷疑惑道，又惊喜般眼睛一亮，“弗雷姆？Flame！”
　　两位心有灵犀，惺惺相惜，高山流水遇知音，只有多多一个人，带着疑惑没搞懂，“婷大人，能解释一下吗……”
　　“多多，弗雷姆就是英文音译的烈火。”
　　多多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多谢提醒。”
　　“英文在你这里已经算三星加密了，也不知道你英语老师是怎么忍受你的。”查理嘲讽他道。
　　他不羞不臊反而有些洋洋得意，“那又怎样，英语不好可不耽误我成为一位优秀的破迷者。”
　　查理无语的摇了摇，尽是对孩子不成气候的无奈，正想再说些什么挫一挫他的的锐气时，那机器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问题，正在回答:本品种受到严格管控，馥郁飘香，深受大众喜爱，请跟随我进入育苗室观察。”
　　机器平稳缓慢的调转方向，育苗室的智能门指示灯由红转绿，“滴滴滴——”后开启。
　　育苗室的湿气与走廊的干燥空气对流，湿润的雾气在门口聚集，贴着地板一步步涌向门口。
　　“它真的是智能机器人吗？我们好像还没向它提问吧。”多多歪着头打量玫瑰生长的育苗室。
　　“那我们跟上吗？”婷婷向查理投去询问的目光。
　　查理没有回答，一直警惕的看着机器进入玻璃温室，它已自顾自开始了育苗工作，平静祥和，“跟上吧。”
　　室内温度比走廊略高，难怪，碰到略冷的空气会产生水雾，湿气偏重会下沉，所以贴着地面出来，并不是真的进入了什么神仙妙境。
　　“检测到问题，正在回答，今日任务:浇水，施肥，检测温光湿热，取成花200株，打包……寄出……”
　　它在中央操控温室内智能设备用喷灌浇水，机械化的运作整洁方便。
　　“汪！”查理吠叫一声提醒他们注意力不要被带偏了，“看着些花的根茎。”
　　在他们欣赏智能系统时，查理悄悄在花圃边刨开了一个坑，将花卉的根茎暴露出来。
　　“他们是紧紧连在一起的。”
　　“对，一般植株栽种时会特意留出空间以便能更好的生长，而它们纠缠交错紧紧相连。”
　　“这怕不是……同一株玫瑰生长来的吧……”多多顺着查理的思路向下推论。
　　这成片的花卉有了这紧密相连的关系，显得愈发可怕。
　　“多多……”婷婷紧张的拉着他的衣服，“我好像看见它动了……”
　　中央显示屏出示故障警报，房间顿时被刺耳的鸣叫包裹，喷灌系统同时开启，向外喷出红色的液体，那个引导他们进来的机器人屏幕也开始也显示出危险警告。
　　“这……这是怎么了？”
　　“快！先出去。”
　　查理的危机意识极强，提醒二人后立刻向出口奔去。
　　就在即将抵达门口时，这个智能门也“滴滴滴——”的关上了。
　　墨多多使出力气踹在它身上，还用胳膊不停的撞击，可惜，没有任何效果，这玻璃制的大门出奇的坚固。
　　温室内那些吸收了红色液体的植株疯狂生长，才仅仅几秒钟就从刚刚半米高蹿的越过了头顶。
　　茂密的植株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生长时叶片的摩擦声，也是……
　　“嗖——”
　　一条细长的黑影子弹一般快速袭向二人，目的明确，直直的刺来。
　　幸好二人一狗早就十分警惕，及时反应躲开了。
　　而它并不因为二人躲避开就停下攻击，当然，也可以说它停不下来了，所以势大力沉的创在坚硬的地面。
　　二人看着那冲出来的枝条，一阵心惊肉跳，看来那窸窸窣窣的声响就是它在叶片中穿行了……
　　而它根本不给二人喘气的时机，迅速开展第二次攻击，尖刺突出，让它的危险成倍增长。
　　二人不停的闪躲，这根茎条始终没能造成有效伤害，而控制它的庞然大物对这些失败已经不耐烦了。
　　周遭稀碎声乍起，仿佛是无数花卉抖动叶子的哀鸣。
　　一瞬间袭来无数带刺的茎条，密集的攻击数量与频繁的攻击次数没给他们留下多少躲避的空间，才较刚刚过去了几秒钟，两人身上就增了许多细细密密的伤口，衣服也早已被尖刺剐蹭的破烂不堪……
　　该怎么办……
　　只怕如此下去，他们根本坚持不了五分钟……
　　而那些茎条在品尝到鲜血后更加躁动，更加疯狂，这简直是一群嗜血的妖怪……
　　多多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向那扇智能门移动，使出吃奶的劲儿猛砸了几下门锁，依旧毫无损坏。
　　那些茎条的攻击依旧迅猛，但即使砸中了大门，也依旧结实坚固，连划痕也不曾留下……
　　“多多！”
　　心中的绝望还没蔓延开来，回头，婷婷已经被抓住脚踝拖向茂密的玫瑰刺丛，尖刺深深扎进血肉，又因拉扯而划开裂缝一样的伤口……
　　他三步并作两步连忙拉住婷婷的胳膊，查理也连忙赶来帮忙，一口咬在茎条上，茎条应声而断，查理的嘴也被尖刺刺的鲜血直流……
　　它啐了一口血沫在地上，小小的身板坚定的守在二人身前，“多多，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个机器人能操纵这温室的一切。”
　　“查理……”
　　“我没事，等下我掩护你，你躲着钻进去，尝试控制这里。”
　　“加油多多……”婷婷不顾脚上的伤痛，站起身体，强行挤出一抹安稳的笑容，语气轻松道，“我和查理对你寄予厚望呢……”
　　……
　　……
　　……
　　鼓励的话语终究没有抵过现实雨点般的攻击……
　　距离那个机器人就差一步之遥了……
　　可……
　　手臂和双腿已经被那该死的茎条死死缠住了……
　　要快，也不知道婷大人和查理怎么样了……
　　再往前走……一步……
　　终于……
　　手指已经触摸到它了，门口的方向再次响起那讨厌的“滴滴……”声，所幸周遭那窸窸窣窣的穿梭声终于降了下来……
　　查理的推断果然有用，它就是操控的中枢……
　　只是他还什么都没做呢……这些茎条怎么就害怕般颤抖了起来……
　　身后传来火烈的灼热感……
　　一个人影缓缓走来，拉起被茎条丢下浑身是伤的他……
　　浓烟四起……
　　也算是获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