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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畏,自成光 江谙与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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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下课铃刚撞碎课堂的沉寂,语文老师握着粉笔的手还悬在黑板前,“结合案例、论证严谨”的作文要求墨迹未干,徐峥已经把课本重重拍在桌上,眉峰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烦躁:“哎,这破逼作文!又是案例又是观点的,写起来比啃数学压轴题还费劲儿。”
桑清正把语文书往课桌里塞,金属拉链轻响一声,她抬眼扫了徐峥一眼,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干脆:“写就完了,抱怨又不能让作文自己长腿跑过来。”说着她起身,自然地朝江谙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去小卖部不?顺便买根草莓糖。”
江谙眼睛一亮,指尖飞快勾过桌角的校园卡,几乎是立刻就跟了上去。两人刚踏出教室后门,徐峥和嬴子龙就闹哄哄地追上来,四个人的脚步声混着说笑,在安静的走廊里溅起细碎的回响,一路往楼下飘去。
许淮抱着刚从办公室领来的作业本,白纸上印着整齐的班级姓名,他在走廊拐角处稍作停顿,指尖轻轻拂过作业本边缘的折痕。还没等他迈步,就听见楼梯口传来江谙带着慌神的叫喊——“啊啊啊啊啊,我操!我不是故意的!”
他循着声音探头,只见江谙蹲在台阶上,指尖捏着半根被踩扁的草莓糖,糖纸皱巴巴裹着黏腻的糖渣,旁边桑清正偏着头,嘴角压着笑,递过一张纸巾。想来是江谙下楼时没留神台阶,差点撞着人不说,还把刚买的糖踩碎了。许淮没上前,只是倚着墙,目光落在江谙懊恼地拍着裤腿的动作上,嘴角悄悄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像春风拂过湖面时,漾开的细微波纹。
上课铃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催着四人快步冲进教室。江谙刚坐稳,就飞快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得哒哒响,发了条朋友圈:“我将写完语文作文。”不过两分钟,桑清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好好,写吧,写完借我参考参考。”江谙看着那条回复,无奈地弯了弯眼,把手机塞进抽屉,认命地抽出作文本,笔尖落在空白纸页上时,却没有半分犹豫,唰唰的写字声在喧闹的课堂里,自成一片安静的天地。
第二节课的铃声响了又落,江谙没怎么听老师讲课,笔尖始终没离开作文本,墨色的字迹在纸上铺展开,像是在描摹一段藏在心里的故事。直到下课铃响起前的最后一分钟,她终于停下笔,对着作文本轻轻舒了口气,然后把本子往桑清桌上一扔,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轻松。
桑清立刻抓过本子,目光先落在题目上——《无畏的意义》。她指尖按着纸页往下翻,一行小字撞进眼里:“无畏,自成光。——题记。”阳光从门外斜进来,落在那行字上,像是给墨色的字迹镀了层浅浅的光。
放学铃声拖着尾音消散在校园里时,江谙正和桑清勾着肩往校门口走,书包带松垮地挂在肩上,刚把作文交上去的轻松还挂在脸上。
刚拐过街角,就见一个染着酒红色头发的男生斜倚在路灯杆上,身边围着两三个同伴,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神吊儿郎当地扫过路人。江谙不知哪来的兴致,忽然停下脚步,朝着那男生扬声喊:“你就是这片老大啊?”
男生愣了愣,吐掉口香糖,挑眉回了句:“昂,怎么了?”
“我撅了。”江谙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语气里没带半点怯意,“不服就去高一三班找江谙,周五放学,咱俩试试噢。”
“哎我艹!”徐峥突然从树后跳出来,拍着许淮的胳膊直咋呼,“江谙这也太屌炸天了吧!帅死我了!比上次淮哥你撂倒那俩校外的还酷!”
许淮没说话,只是看着江谙的方向,指尖夹着的矿泉水瓶轻轻转了圈,眼底藏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江谙和桑清走到许淮和徐峥面前,扬了扬下巴:“走啊,前面新开了家台球厅,去试试手?输了的请汽水。
徐峥眼睛一亮,立刻把刚才的酒红头发男生抛到脑后,拉着许淮就往前走:“走!我上次跟嬴子龙练了好几局,这次肯定能赢!”桑清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跟上,四个人的脚步声混着徐峥的吵嚷,渐渐远离了刚才的街角。
傍晚的台球厅裹着股凉爽的冷气,绿色台呢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刚进门就听见彩球相撞的脆响,混着吧台冰柜制冷的嗡鸣。徐峥一进来就直奔球杆架,抽了根趁手的杆在手里转着圈,桑清则拉着江谙去冰柜拿了两瓶冰可乐,瓶身凝的水珠沾在指尖,凉得人一激灵。
“来呗,咱俩先较量?”江谙擦了擦球杆头的巧粉,抬眼看向许淮,眼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好胜。许淮指尖搭在球杆顶端,轻轻点了点台面,声音里裹着点笑意:“奉陪,输的人请今晚的饮料。”
江谙先开球,她俯身时后背绷成一条利落的线,下巴轻抵球杆,目光精准锁在白球与红球堆的缝隙。指尖微推,白球带着力道撞进红球堆,彩球瞬间四散开来,一颗黄球擦着袋口转了半圈,稳稳落进底袋。“哟,手气可以啊!”桑清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许淮没慌,走到台前蹲下身,指尖虚点着台面规划路线。他架杆的姿势格外稳,小臂与台面平行,白球在他的控制下像有了方向,先是撞进一颗绿球,紧接着借着反弹力道,又将一颗咖啡球送进中袋,两连进让徐峥忍不住拍了下手:“淮哥这技术,还是没话说!”
接下来几轮,两人算是较上了劲。江谙靠着灵活的走位连拿几分,许淮则凭借精准的力道控制紧追不舍,台面上的球越来越少,气氛也渐渐热了起来。到最后只剩黑球时,江谙的白球卡在红球和库边之间,角度刁钻。她皱着眉琢磨半天,刚要出杆,许淮忽然开口:“退半寸,杆尾抬高一点。”
江谙回头看他,见他眼神落在台面上,不像是开玩笑,便依言调整姿势。推杆的瞬间,白球果然绕开红球,擦着黑球边缘过去——可惜黑球在袋口晃了晃,还是停住了。“差一点!”桑清惋惜地跺脚。
许淮笑着走到台前,没再给她机会。他俯身、瞄准、推杆,动作一气呵成,白球稳稳撞向黑球,黑球毫无悬念地落进底袋。“输了啊。”江谙直起身,假装懊恼地叹口气,却忍不住弯了嘴角,“行吧,说,想喝什么?”
许淮拧开刚拿的橘子汽水,递到她手里:“刚那杆其实能进,就是急了点。”江谙接过汽水,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两人都顿了下。她赶紧移开目光,对着徐峥和桑清喊:“你们赶紧选,今晚我请客!”台球厅里的笑闹声混着汽水开瓶的脆响,把傍晚的惬意拉得很长。
徐峥早盯着吧台的冰柜没挪眼,听见这话立刻举手:“我要冰柠茶!上次喝着特解渴。”桑清则凑到江谙身边,撞了撞她的胳膊,眼尾扫过不远处的许淮,笑着说:“那我跟你一样,也来瓶橘子汽水——刚看你喝着,好像比可乐更甜。”
江谙耳尖微热,没接她的话茬,转身往吧台走。许淮自然地跟上,路过冰柜时顺手帮她拉开门,冷气裹着果香漫出来,他指尖点了点柜里的草莓味酸奶:“要不要加个这个?等会儿打完球垫垫肚子。”江谙愣了下,想起自己下午没吃点心,确实有点饿,便点头应了。
等两人拿着饮料和酸奶回来,徐峥和桑清已经摆好了球,杆头的巧粉蹭得台呢上落了点浅灰。“该我们俩了!”徐峥把球杆塞给桑清,又冲许淮扬下巴,“淮哥,你当裁判,看看我今天能不能赢过桑清!”
江谙坐在旁边的休息椅上,撕开酸奶的封盖,挖了一勺送进嘴里。草莓的甜香混着冰凉的口感漫开,她抬眼看向台边——许淮正低头跟徐峥说着什么,指尖在台面上虚划着走位路线,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肩头,连发梢都沾了点柔和的光。
忽然,许淮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眼底漾开笑意,抬手冲她举了举手里的汽水。江谙也跟着弯了弯嘴角,把酸奶往他那边递了递:“要不要尝一口?挺甜的。”
许淮走过来,没接勺子,直接低头凑到杯沿,挖了一小口。冰凉的甜意裹着奶香在舌尖散开,他挑了挑眉:“确实甜,比汽水甜。”江谙赶紧收回手,假装看台上的比赛,耳尖却又热了起来——刚才他低头时,发梢好像轻轻扫过她的手背,比汽水更凉,却又比酸奶更甜。
台上传来桑清的欢呼声,原来是她借着反弹,把最后一颗彩球送进了袋。徐峥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怎么又输了!”桑清得意地扬着下巴:“下次还跟你比,直到你服为止!”
江谙笑着站起身,把空酸奶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头对几人说:“时间不早啦,再打一局咱们去吃晚饭?我知道附近有家烧烤店,味道超棒。”
“还吃烧烤啊,不过也行。”徐峥第一个响应,已经开始重新摆球。许淮走到江谙身边,自然地帮她把球杆放回架上,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腕,两人都顿了顿,又很快移开目光。
最后一局打得格外轻松,没了之前的较劲,只剩笑闹声在台球厅里飘着。等黑球落袋时,窗外的天已经擦黑,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和室内的暖光叠在一起。
几人收拾好东西往外走,徐峥和桑清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晚上要吃多少串烤肉。江谙和许淮跟在后面,晚风带着傍晚的凉意吹过来,她刚想裹紧外套,就感觉肩上多了件带着淡淡橘子汽水味的外套——是许淮的。
“晚上风大,别着凉。”许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温和的笑意。江谙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藏了星星。她轻声说了句“谢谢”,把脸往外套里埋了埋,闻到的却是比橘子汽水更暖的味道。
前面的徐峥回头喊他们:“快点啊!再慢烤肉就被别人抢光啦!”江谙和许淮相视一笑,加快脚步跟上去,身后台球厅的灯光渐渐远了,而身前的路,正被暖黄的路灯和热闹的烟火气,铺得又亮又长。
徐峥跟桑清并排走在前面,故意放慢脚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哎,你看后面那俩,是不是有点暧昧啊?递酸奶、披外套的,比我上次看的偶像剧还甜。”
桑清回头瞥了眼,见江谙正低头拨弄着许淮外套的袖口,许淮则侧着身跟她说话,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挨在一起。她忍不住笑了,凑回徐峥耳边:“我早发现了!从许淮主动教江谙打球那时候就不对劲。等下次单独跟江谙出来,我帮你问问。”两人相视一笑,又故意加快脚步,把空间留给后面的人。
到了烧烤店,刚坐下徐峥就点了满桌串,桑清却没急着动筷子,看向许淮突然开口:“对了许淮,之前听你提过的那个对象,还没分啊?”许淮正给江谙倒冰镇啤酒,手顿了顿,笑着摇头:“早分了,上个月就断干净了。”江谙刚咬下一口烤鸡翅,闻言抬头:“怎么从没听你说过这事?到底为啥分啊?”许淮却眨了眨眼,把烤得焦香的脆骨推到她面前:“先保密,等过阵子,你们自然就知道了。”桑清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心里却默默记了笔“要帮江谙打听”的账。
正吃着,隔壁小巷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响,还夹杂着几句粗骂。江谙眼睛一亮,立刻拉着桑清的手腕站起来:“走啊桑清,去看看热闹!”桑清本想拦着说“别凑危险的热闹”,可架不住江谙拉得急,只能跟着往巷口跑。
刚拐进巷子,江谙脸上的好奇就僵住了——巷子里围了五六个染着彩色头发的人,为首的正是她之前混社会时认识的“强子”,此刻正揪着个男生的衣领,手里还攥着个碎了半的啤酒瓶。“强子?”江谙下意识喊了一声,强子回头看见她,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了,脸上的凶气也散了大半,赶紧松开手:“江谙?你怎么在这儿?”
桑清站在江谙身后,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惊讶。江谙没回头,冲强子皱了皱眉:“跟人闹矛盾也别动手啊,这巷子来往人多,被看见多麻烦。”强子摸了摸头,语气也软下来:“行,看你面子,今天先算了。”说着就挥了挥手,带着人往巷尾走了。
等强子几人走远,桑清开口:“江谙,你居然认识他们?”江谙挠了挠头,刚想解释,就看见许淮和徐峥走了过来,许淮手里还拿着她落在桌上的外套:“没事吧?听见这边吵就过来看看。”江谙接过外套,心里有点发慌,怕他们觉得自己“混社会”不靠谱,没成想许淮却先开口:“刚才那几个人,看着挺混,以后别单独往这边来。”
徐峥也凑过来:“是啊江谙,刚才那阵仗太吓人了,以后看热闹也得挑地方!”江谙看着三人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笑着点头:“知道啦,以后不瞎凑热闹了。咱们赶紧回去吧,烤串该凉了。”
江谙刚坐下,指尖还捏着没喝完的温啤酒罐,见三人都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不是,你们都不认识他吗?”
“不认识啊。”徐峥、桑清和许淮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应,徐峥手里还举着半串没啃完的烤五花肉,油星子沾在嘴角都没顾上擦。
江谙哦了一声,把啤酒罐轻轻放在桌角,指尖在冰凉的罐身上蹭了蹭,才慢慢解释:“就是之前把咱们学校那个校花追到手,后来又闹得满城风雨的那个啊——他叫孙强。”
“噢,是他啊。”许淮最先反应过来,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敲了敲,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看向江谙,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你怎么会认识他?”
江谙垂眼拨了拨桌布上的褶皱,灯光落在她发顶,映得耳尖泛着浅粉,声音轻轻的:“以前偶然凑在一起玩过几次,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桑清了然,把刚烤好的玉米塞给江谙:“快吃,这个刚撒了糖,超甜。”许淮也帮她把啤酒换成了温的,轻声说:“晚上喝凉的对胃不好。”江谙咬着玉米,甜意混着暖意从舌尖漫到心里,忽然觉得,比起曾经混社会时的热闹,此刻身边这几人的关心,才是真正踏实的温暖。
小巷深处没了刚才的喧闹,只剩几只流浪猫踩着悄没声的步子走过,偶尔发出一声轻细的喵叫,又很快融进夜色里。晚风裹着几分凉意吹在脸上,却不觉得冷——大概是身后烧烤店的烟火气、身边人的笑声,早把这点凉意,都酿成了夜晚独有的温柔。
哈喽哈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