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光年的距离》诸葛鬼雄

3、无路可退 杨森没

　　杨森没有进去，就站在那个门前。理智仍旧占据高地，他不会明知进去等于送死的前提下进行冒险。

　　生活不是小说或者电影，主角跳崖不死还能捡到秘籍。在科学的世界，不能用主观代替客观把“他以为”“他觉得”作为实验最终结果。即便是“猜想”也得有事实依据，完整的推断链条。

　　杨森要送这只虫子一程，让它当这个实验的第一个实验品——虫洞的搭建进度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进入完全稳定状态。

　　杨森要以身为饵，引诱那只毒虫进入这个陷阱。

　　这以性命做赌注的举动无疑是疯狂的，却让他无比兴奋，死亡的威胁都要退到身后。

　　杨森需要知道结果，他必须知道结果，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这样他既能保命，又能测试虫洞，非常棒。

　　这个做法显然是疯狂的，如果老师在肯定要骂杨森胆大妄为。

　　但如果他不在这条疯狂的路上走着，如夸父逐日般至死方休，他这一生都将是寡淡的无味的，甚至等同于真正死去了。这大概就是老师所说的热爱吧，至少杨森是这样认为的。

　　杨森冷眼看着那只十几倍于他的毒虫，默默计算着时机，为保证万无一失，选了最近的机械设备作为后手。

　　这只毒廉蟑被激光炮弄掉断了一条前肢，弄瞎了一只眼后，脾气变得愈发暴躁，行动却不可抑制地变得缓慢。

　　杨森在门前张开双臂，挑衅它，“来啊！蠢虫子，我在这里！”

　　虫子自然听不懂杨森在说什么，但不妨碍它被他的声音吸引而来。面对大刺剌剌地冒头的猎物，毒虫兴奋尖啸一声，眼里便容不下其他东西了。它不顾一切往这里冲了过来，并未意识到这是个陷阱。这虫子的智商终归是有限的，所以难怪众人对“锚点说”存疑。

　　机械有时候比人靠谱很多，它们不会像人类一样产生“犹豫”这种情绪。由光脑控制的机械臂一丝不苟地执行杨森的命令，按照设定好角度位置完成了他的指令——它在瞬间迸发出巨大力量捅翻了这只毒虫，将它送进未知里。

　　杨森算好时间角度躲在一边，在它掉进门内后，快速地点击光脑将门关上锁定。计划成功的实施让他大松一口气，他滑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息，侧脸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门的另一头悄无声息，那只毒虫被黑暗吞没后，虫洞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虫洞稳定的运行着，没有崩坏现象。

　　虫洞搭建成功了！

　　老师，我们成功了！

　　杨森把结果输入记录仪中，神经持续兴奋地跳动着。

　　做完这一切，杨森又听见熟悉的嘶鸣声。

　　杨森抬起头猝不及防看见实验室内又出现了五六只毒虫，有毒镰蟑，也有别的。它们艰难地在满地残骸中爬行，靠着蛮力和喷洒腐蚀性毒液开路。他大概扫了一眼，发现它们都是习惯黑暗潮湿环境的I类毒虫。

　　这几只毒虫的体型跟刚刚消失那只体型差不多，应当就是迟迟未到的后续部队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其它的增援部队。

　　“……要疯了！”才刚送走一只吃独食的，就来了一群聚餐的！

　　杨森的脑袋快速计算着使用相同的办法解决它们，并成功存活下来的可能性，结果认定可能性为零。

　　“是否需要助手继续支援？”光脑上的屏幕上还挂着一条询问。

　　这时候还需要问吗？那当然是继续啊！最好能以数量优势，堵死毒虫的路。杨森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基地仓库中储存着数量颇为可观的机器人助手，这些机器人它们隶属于各个机械科技公司。地面被毒虫入侵后，各个机械科技公司陆续覆灭，这些机器助手就成了无主之物。诺亚基地的负责人觉得可惜，便将它们搜罗起来运到地下仓库里，统一交由诺亚基地的人工智能V支配。

　　小V在十年前遭遇毁灭性打击后，变成了人工智障，很多功能已经遗失了，特别是支配重武器那块，如今杨森只能简单地控制辅助性机器人。

　　让它们杀死一只毒镰蟑都够呛，更何况对付一群毒虫，但它们作为障碍物却是合格的，至少能让这群毒虫慢一点追上杨森。

　　杨森暗暗想着，要是能动用重型兵器类机器人就好了，有它们在他何至于如此狼狈。可惜这些年虽然他也有努力研究智能技术方面的知识，但始终无法找到合适的方案整治小V的脑残。

　　毒虫喜欢群体活动，出现一只相当于出现了无数只，杨森对此早有心理准备，这会儿还算冷静。

　　杨森扶着墙站起来，跌跌撞撞朝控制室跑去。

　　控制室内大部分系统已经休眠，剩余的不是在弹窗警告，就是在闪屏。杨森手指翻飞在核心系统上操作着，进行毁灭设置。

　　“毁灭系统已启动，计划在60秒后彻底摧毁基地，请做好撤离准备。”

　　系统页面上跳出硕大而刺目的红色字体。

　　撤离？

　　他还能往哪里撤？

　　只有虫洞了。

　　他可不想死在毒虫嘴里。

　　第二阶段载体实验实际上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六十，这个载体在发现奇异物质后就着手开始设计了。

　　核心载体已经制造完毕，但能源供应以及生命维续等系统尚未配置完成。且不说这个载体能否承受住虫洞中的压力，其他配套设置不够完善，人很容易在传送途中因为缺失必要的供应而死亡。

　　但杨森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毒虫的爪子刺穿了控制室的门，载体通过特殊通道运送到了控制室。

　　这种情况尚且在预设之内，很早之前杨森就在虫洞那里预留了通道联通到控制室。这是杨森一早给自己留下的退路。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走到这一步。如今确实是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可惜毒虫们入侵得太早，他准备得还不够充分，但他不介意赌一把。

　　毒虫呼出的腐蚀性气味越靠越近，杨森的内心突然平静下来。

　　“小V，这回真的晚安了。”

　　杨森把手放在感应器上，打开了载体舱门。

　　下一刻，控制室的门也被炸开了。

　　毒虫惊恐的叫唤声在杨森耳边突兀响起，又戛然而止。

　　杨森透过破烂的控制室大门，看到了控制室外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