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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典礼 她名声超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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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洲大典三年一届,庄重非凡,届时仙院会开放入院试,招收新弟子。
有心求学的少年须在此期间内抓紧时间闯试入院,但凡错过,只能等下一个三年。只有顺利通过入院试,新生才会被录入仙院名册,获得若木的承认。
若木是三洲仙院最重要的象征。
数千万个春秋前,三洲满布魇气的贫瘠土地上生出第一颗若木神树,第一缕阴阳之气始聚。
后来,星移斗转,沧海桑田,白驹过隙间,三洲改天换地,由不毛之地转变为气炁充沛的宝地。
一群志同道合的修士在若木旁建起仙院。
几万年来,三洲仙院走出过许多问鼎一十四洲的强者,声名鼎盛,时至今日,仍有无数天才少年慕名而来。
三洲仙院弟子身份的唯一认证就是若木的承认,别的一切都不管用。
楚慈玉清楚自己身上的老毛病,对她可能会错过大典的事早有预料,已经提前做了别的准备,就是不知道那准备能不能好好派上用场。
她一路行至凤凰道场的白玉阶下。
正值盛典,四下里都是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弥漫。风雪小了些,似是打算消停一阵儿,晚霞渐生,青石板的小小阵法开始运转,微光流动间积雪堆慢慢融掉,水痕转瞬即逝。
楚慈玉收伞,拾级而上,抬眼眺望。
只见三洲若木高耸指天,屹立破云,一眼望不到顶,苍穹与绚丽晚霞都被它庞大的枝桠截下,如锦带半挂。若木下宫殿林立,高塔玉白,道场恢宏,最中心的是莲华殿,金碧辉煌,雕栏玉砌。
楚慈玉周围尽是叽叽喳喳,兴奋不已的少年们。与她不同,他们来到道场是为了观赏结典礼,这时他们初入仙院,万物都新鲜美好。
天色渐暗,凤凰道场四周如游龙般燃起一排高低有差的橙黄宫灯,暖光映来,照亮人人眼底笑影。
无数身着弟子袍的少年里,唯有楚慈玉着寻常衣袍握着伞,与周围格格不入,引得少数人侧目。
而她忽略了旁边的好奇目光,只是神情平静而专注地在人头攒攒中寻找着什么。
若木,学宫,凤凰道场,一一扫过,灯火万丈通明,人影重重交错相叠,唯独没有要见的那个。
楚慈玉继续往深处走。
人群拥拥挤挤,如潮水四涨,她身处其中,似随波逐流的浮萍。
忽然,莲华殿金顶上一抹反射而来的亮光轻轻晃过她眉眼,这光亮极细微,越过人群,有些颤颤巍巍,却被楚慈玉敏锐地捕捉到。
她抬眸,望向莲华殿金顶。
只见金顶上不知何时多出几位迎风悬立,衣袍猎猎的玄衣青年,他们高挑英挺,风姿绰约,举止随意潇洒,皆负剑,在风声呼啸的莲华殿金顶闲庭信步,谈笑风生。
忽地,其中一人从自己背上扯下几张傀儡符,拧眉揉成一团,直直朝最中心那位玄衣青年掷去。
她似乎还骂了句什么。
而最中心的那位玄衣青年唇角一勾,挑眉抱臂,长身玉立无所畏惧。
他腰间长剑出鞘,抵挡在前,符纸团刚靠近一点就立马自燃起来,火势猛烈,焰舌极明艳,火光将长剑照得雪亮,又被跌宕地折射。
它悠悠越过夜色与人群,晃过楚慈玉眉眼。
虽然火光一息即灭,可玄衣青年俊逸的脸庞却被清晰地映出了。他眉眼生得极优越,比春华更浓烈,比寒剑更锋利,无人见之不赞叹。
凤凰道场有人认出金顶上的人,惊喜道:“快看上面,是仙院剑家弟子!”
人声鼎沸中,楚慈玉静静看着远处莲华殿上那个玄衣青年,呼出一口白气。
找到了。
她想。
此刻天将暗未暗,若木繁枝茫茫,玉白高塔明光融融,宫殿彻亮,自大殿至道场,宫灯累累如长龙,万千光晕却不及那一人风采。
他笑起来张扬又爽朗,立于高处任狂风掀动衣袍,自在潇洒,跟梦里有点不一样。
美人如花隔云端。
楚慈玉唇边不自觉浮起一点笑意,她眨也不眨地静静看了片刻,垂眸时眼底犹有笑影。
楚慈玉好心情地拨弄着摆在身旁的竹伞,想着见到了就该离开了,但有点迈不动步子,心底泛起很淡的舍不得。
要不再呆会儿。
她煞有介事地纠结。
伞尖百无聊赖地轻点地面时,忽然有人蛮横地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冲到她面前。
“楚慈玉!”
这声音熟悉得过分,过去十余年里每每听见从未遇到过好事。
楚慈玉冷淡瞥过去,毫不意外地见到闻人日影与闻人秦的身影。
他们是楚慈玉的堂姐堂兄,当今鲸洲的二皇女与三皇子,两人身后还跟着各自的家臣。
“你怎么在道场,来看热闹吗?”
闻人日影一见楚慈玉就笑了,他虚着眼上上下下扫过她,瞧见她没着弟子袍仍作平常装束,露出毫不意外的讥讽神情。
楚慈玉一向是不理会狗吠的,见状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垂眸想着先前的打算。视闻人氏的孩子为空气这件事,她十余年来熟能生巧,屡战屡胜。
但闻人日影今天难得不在乎楚慈玉的无视,比起她的忤逆,他有更快活的事要告诉她。他打了个响指,神情得意洋洋,声调因为努力压着笑而变得古怪。
“欸,对了楚慈玉,你是不是还以为自己可以靠仙院铭牌不参加入院试,直接进三洲仙院内门呀?”
仙院铭牌四字一出,周围有几人顿时竖起耳朵,悄悄用余光窥探这边的热闹。
这可是好东西呀!
谁都知道有了仙院铭牌,就可以直接做仙院内门弟子。十四洲势力盘根错节,任何地方都少不了人情往来,三洲仙院当然也不例外。仙院额外增设了少数特别的内门名额做顺水人情,供某些资质不足以通过入院试的二世祖来仙院混几年日子。
此次前来三洲,楚慈玉确实为自己准备了一块铭牌。鲸洲宗室子弟中,除开她,似乎还没有人会落魄到要用上仙院铭牌才能当特招生。
“帮你送来铭牌的礼官不知尊卑,出了鲸洲就敢藐视皇威。我还没见过仙院铭牌长什么样子呢,大典那日碰见她,寻思拿来看一眼长长见识,她竟然不给。”
闻人日影耸耸肩,语调放低了些,“我有点点生气欸,稍微动了手,结果——居然不小心把你的仙院铭牌摔碎了,可能碎得确实不像样吧,据说仙院那边都不认账了。”
他话里是装模做样的愧疚。
“我也不知道铭牌那么不经摔,害你不能进仙院了,真是对不住啊。楚慈玉,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好不容易说完这一通有意激怒对方的话,闻人日影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他笑得太开心,引得周围人嫌恶地退避。
不过这一回闻人日影依旧没能从楚慈玉脸上看到他想要的神色,不论是愤怒还是悲哀,似乎从来都不会出现在她眼中。
不过他也早就习惯了,他抬指揩了揩眼角的泪光,耸耸肩,“难为你万里迢迢跑来三洲,今晚就赶紧收拾行李麻溜滚回去吧,你离宫已好几日,想来大皇姐和四皇弟对你应该甚是想念。”
楚慈玉抬眼看向闻人日影,眸子冷然似两丸墨玉,后者不偏不倚地对上她的目光,若无其事地反问。
“欸你居然看我了,你怎么这样看我呀,是生气了吗?”
“别这样可怜巴巴的,难不成你还指望我替你去向仙院陈情吗?”
想象到这种可能,他尾音上翘,有些兴奋,咬字时语调不受控制地微颤,“那你求我,要是你求求我,说不定我真的愿意帮忙呢!”
楚慈玉笑了。
不知何时,原来消停的雪又开始下,凉幽幽的雪粒落在所有人发间,带来透骨的寒意。
她说:“指望畜生么?”
比雪意更冰冷的是她玩味的神色。
“我可从没做过这种事。”
冰冰凉的雪花不断提醒着楚慈玉,这里不是鲸洲,这里逢冬有雪,这里,她可以杀掉任何想杀的人。
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莲华殿金顶依旧风声猎猎。
而且情况有往越来越糟的方面恶化的趋势,从微风细雪变成狂风暴雪。
原方野拈去砸在鼻梁的雪粒,发起牢骚,“我们还要在这里罚站多久啊,下头的小家伙们倒潇洒,想走就走,我可是站得都腰疼了。”
他长长地哎呦一声。
姬妙音不理人,头一歪,站着睡了过去,师平秋压根没来,不知道又到哪儿发财去了。
原方野:……
他恨铁不成钢地将目光投向自己最好的兄弟燕折青,刚要寻求一点安慰,却又顿住。
燕折青少见地没搭他的话,好看的剑眉拧起,遥遥望着下方的道场,专注而不自知。
道场里人挤人,一眼望去有无数个墨黑的发顶,像挤在一窝的燕子,但这热闹又乱哄哄的景况里,燕折青的目光却被一抹身影牢牢撷住。
“你在盯什么?”
原方野摸着下颌,好奇地凑到燕折青身边一起看。
金顶上的其余人也跟着望去。
燕折青回神后轻啧,轻描淡写地遮掩,“没什么。”
原方野才不信这话,没什么才怪呢,要真没什么燕折青怎么会盯着看这么久,他本来还想多问问,但身旁人下意识的出声却打断了他。
“等等,那个没穿弟子袍的人,那不是——咳咳,她怎么会来仙院就读!”
“谁?”
燕折青敏锐地追问。
一时间,金顶众人的注意力都聚了过来。
“……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人。”
那人抿唇,自觉失言,“就是我们鲸洲的小圣女。”
原方野歪头,含着困惑,“你语气怎么怪怪的,听着好像跟她有过节。”
对方闻言有些尴尬,勉强撑起笑容,“嗯,因为她在鲸洲的名声……”
他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超烂的呢。”
有个温和女声接了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