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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梦缘13 为什么 ...

  •   安溯洄醒了,大概是梦里受苦受难,所以这一觉睡得又累又吃力。
      被那个易什么玩意儿割的地方幻痛,疼得他恨不得把那块的肉割下来扔了。
      他打算眯一会儿,适应一下这个疼痛,但好像眯着了,再次醒来还觉得眼睛睁不开。
      罢了,睁不开就睁不开。
      身上还是很疼,不过没有了血肉跳动的感觉,人体的适应力还是很强的。
      他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头抵住墙面,“几点了?”
      半晌没听到动静儿,以为自己声音太小,又忍着嗓子里的干涩又问了一遍。
      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一下子坐了起来,“哗啦——”一下揭起床帘,没人!
      可能是他在睡觉,所以曹新宜并没有把床帘拉开,屋子里很黑,也很安静。
      他的床位距离窗户近,抬手就能拉开,但是胳膊疼,只能扮着僵尸拉开一点儿边。
      窗户上有锁,只能开一条缝儿,不过这一条缝儿对于现在嗯他来说也是妄想。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从脚底升起,从被安符当成人质,到被易无恙压着威胁殷弓鸣,到现在连一个窗户缝儿都打不开……他不知道老天让他看到那些有什么意义,他什么都做不了,平白的增添悲伤。
      窗台上有个小镜子,镜子里是一个好像被吸了阳气的小男生,黑眼圈重得吓人,背也佝偻着,整个人软趴趴的。
      他感到身侧出现了一个影子,然后挺着硬邦邦的身体靠近了他,然后打开了窗户。
      风不大,胜在清凉。
      他觉得他活了,被风吹活的。
      硬邦邦的感觉没有消失,他不太敢动,只是慢慢地抬起头。
      是殷弓鸣。
      “溯洄,许久不见。”
      的确是许久不见,面前之人,胡子拉碴,眉眼之间似有几分疲惫。
      他的确很累,但是见到他的溯洄,似乎也不怎么累了。
      原本他不太想来打扰的,上次见就觉得对方脸上黑眼圈浓黑,忍着几天没有入梦,这次也是实在太想念这张脸了,本以为白天这样过来会看到活力满满的溯洄,没想到竟是这样。
      “你……”安溯洄想说句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对方后退了一步,硬邦邦的感觉消失了,但下一秒他就被抱了起来,安顿在凳子上了,然后看着对方拿起他的水杯接了一杯水。
      他怎么知道那杯子是我的?
      “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疲惫?”殷弓鸣的动作自然,声音也自然,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殷弓鸣轻笑一声说因为经常看你。
      听到这个回答,安溯洄很震惊,但又没特别意外,好像意想之中,他理应这样。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想你了。”
      殷弓鸣将水杯贴在他唇上,微仰。
      温水润泽了嗓门那里的干涩,但效果不佳,水流过之后,那里又恢复了干涩。
      “为什么?”
      殷弓鸣对他的问题没有惊奇,好像知道,他迟早会这样问。
      “因为好久没见了。”
      殷弓鸣背过身没了影子。
      安溯洄也也没有意外他会消失。
      这样才正常不是。
      曹新宜回来了,身后还有两人,是他们的室友,实习回来了。
      原来曹新宜是去接他们了。
      之前在群里说的时候是他们两个都去接的,但是他好像忘掉了。
      “哦,小朋友醒了,”两个室友看了他一眼,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宿舍突然拥挤了不少。
      一个手贴在安溯洄脸上,给他冰得一个激灵,意识突然回归,他慌忙站起来给两人帮忙,惊得曹新宜后退了两步。
      “好了小朋友,”他的两边肩膀上各落了一只手,两只手的主人将他按坐在凳子上,“小朋友生病了应该多休息,我们自己来就好了。”
      安溯洄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生病了。
      曹新宜过去帮忙,顺口说,“要出发的时候叫你了,但是你没动静,叫了几声都没回应,我就看了一下。”
      “可怜见的,发着低烧,一只手捂着胳膊,另一只手抱着肚子,整个人蜷缩着就像那地里面的虫子。”
      曹新宜凑过来问他,看着安溯洄摇了摇头,又凑过去问别人,“地里面的虫子,你知道吗?”
      “抱他吧,高床上我抱不下来,只能先去医务室拿药。”
      说到这儿,曹新宜怒气冲冲的凑过来,“小屁孩子,你知道给你喂个药有多难吗?你那嘴巴是安装了什么门禁系统,999化成水都进不去。”
      安溯洄缩了缩,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喝药是什么样子,那胶囊在嗓子眼儿里不下去,一不小心粘那里上不上的下不下,999这种直接倒嘴里喝口水还行,化成水了那嗓门儿能精准识别并排除外。
      “那最后咋弄的?”戚青瑞凑过来你把揽在安溯洄脖子后面,给人压得差点儿爬桌子上。
      “怎么办的?”曹新宜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想着我自己以前图省事儿,把这种颗粒直接倒嗓门直接冲水,这方法靠谱,一下子就下去了。”
      胳膊还是疼,肚子上更疼,讨了个布洛芬冒着粘嗓门儿的风险艰难得咽下去之后,拒绝了出去吃火锅给他点粥的邀请,摊凳子上不动了。
      宿舍里回复安静,一杯水从身后递过来,温度刚刚好。
      殷弓鸣又回来了,还静悄悄地冲了杯蜂蜜水,怀贴心的。
      安溯洄头抬得有点儿吃力,便歪头枕在桌子上,眼睛里泪汪汪的,一副可怜样儿。
      殷弓鸣知道,你在等。
      他环顾四周,多了两个人宿舍里东西多了不少,还有一少部分没有归位就在地面上放着,肉眼可见的拥挤。
      本来就嫌曹新宜天天粘溯洄身上烦人,这下又多了两个。
      他有点儿烦。
      “有一个老头儿,银发银装,他告诉我,我们缘分未尽。
      “他说,你是他的族人,天赋重任,只有尝过百态人生才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他没有说这个责任是什么,只说你会在另一个世界重生,但记忆会消失。”
      “但这个世界的任务没有完成,你终究会回去。”
      安溯洄印象里没有个银装银发得老头儿,更对他口中的责任也一无所知。
      自己是个孤儿,被一个老头儿收养,三年前老头儿去世,自己考上这个大学,然后兼职上学,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家族是什么,责任是什么。
      说实话,他之前还想,读完学士要做什么,他没有什么追求,所以不知未来何去何从,这时候冒出来什么责任,爱谁谁承担。
      殷弓鸣笑笑,“他说我有幸,前面的九十八世你未曾动心,却在第九十九世对我这个愣头青动了心。”
      “他们一族人少,对族人的伴侣没什么要求,既然你认定了我,我们便不会分离。”
      殷弓鸣脱了衣服,露出那片荡起的水纹,“我在这里,是因为它。”
      殷弓鸣凑过来,大手覆在安溯洄的胸腔。
      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安溯洄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被触碰。
      身上的痛感慢慢减轻,力气也回来了。
      “还有这作用?”
      殷弓鸣看着“活过来”的溯洄笑,说他不知道。
      “老头儿说,我可以通过这片水纹看见你,意念强烈时可以摸到你。”
      殷弓鸣的手移到安溯洄脸上,又从脸上移到了头上,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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