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的劣等喵喵》鹿间雨

93、抚养 “你走了，

　　唯一对自己温柔和善的人要离去，艾斯嘉的心口酸胀，漫出难以压抑的难过与恐慌。
　　为了帮罗德尼完成任务，也想和他多相处一段时间，艾斯嘉将认识的女孩子都带给罗德尼看。
　　新律教圣女预备役选拔标准很严苛，送来的女孩接连被老师逐一退回，无一达标。
　　即便遴选无果，罗德尼依旧心软，每次都会额外拿出营养剂，塞给艾斯嘉和那些前来参选的女孩，最大限度接济这些可怜的孩童。
　　傍晚，风沙渐息，落日染红荒芜天际。
　　艾斯嘉垂着脑袋，走到罗德尼身侧，声音低落又疲惫：“大哥哥，我把所有认识的女孩子都找来了，附近已经没有别的小女孩了。”
　　罗德尼揉了揉艾斯嘉毛躁的发丝，语气温和地宽慰道：“你已经做得很棒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后天，我和老师要启程离开这里了。”
　　艾斯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他无法再和罗德尼相处，无法再见到罗德尼。
　　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像可怜的小狗，问出一个不会有肯定回答的问题：“大哥哥，我以后还会见到你吗？”
　　罗德尼的心智远超同龄人，他更成熟，能克制自己的心酸。
　　罗德尼垂眸看着满眼希冀的艾斯嘉，不愿编织虚假的希望哄骗他，诚实说道：“或许不会了。”
　　艾斯嘉明知道罗德尼会这样回答他，仍旧止不住哭泣，他放声哭道：“你走了，再也没有人对我好了。”
　　罗德尼愿意给他营养剂和零食，
　　是这颗荒星上唯一愿意善待他，给予他生机的人。
　　罗德尼离开，意味着他失去了唯一的食物来源。
　　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他，用不了多久就会和饿死的父母一样，埋骨黄沙之中。
　　罗德尼看穿了艾斯嘉的绝望与求生欲，安抚道：“不会的，你会遇到别的好心人，你会活下去的。”
　　“不会的。”艾斯嘉摇着头，眼泪掉得更凶，“没有比大哥哥更好、更帅、更温柔的人了。”
　　孩童的夸赞纯粹直白，罗德尼不由得红了脸，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询问道：“你在这颗星球，还有其他亲人吗？”
　　艾斯嘉摇头，瘦小的肩膀垮下来，眼中是对生死的麻木与绝望：“全都饿死了，一个都没有了。我想，我很快也要死了。”
　　濒死的本能缠绕着这个六岁孩童，艾斯嘉有预感，失去罗德尼和教廷的接济，自己很快就会死了。
　　看着艾斯嘉绝望死寂的眼神，罗德尼善心大发，他想起新律教“以爱济世”的教义，突然做了个决定。
　　他郑重地说：“艾斯嘉，给我点时间，我想想办法，试着把你带走。”
　　艾斯嘉止住泪水，漆黑的瞳孔闪过希望，声音颤抖又雀跃：“真的吗？太好了！”
　　做出决定后，罗德尼第一时间找到老师，同时联络至荣星家中父母，提出诉求：他要带走一位无父无母的流浪小男孩，将他带回至荣星，留在自己身边抚养。
　　大人们都立刻强硬地拒绝了他的请求，让他忍不住质疑大人们是不是真的把新律教的教义放在了心上。
　　他在执行教义，为什么大人们都反对他呢？
　　母亲耐心规劝他：“奥赛帝国疆域广袤，银河底层贫瘠星球数不胜数，身世悲苦、流离失所的孤儿数以亿万计，这样可怜的孩子随处可见。难道你要把每一个孩子都带回家吗？”
　　老师告诉他：“你身为教廷神职学徒，身负遴选圣女预备役的使命，不能凭着一时心软，如同收养流浪猫狗一般，随性收留底层孤儿。”
　　往日温顺听话、恪守教诲的罗德尼，第一次违背师长与父母意愿，内心生出前所未有的强烈责任感。
　　他不退让妥协，态度坚定，据理力争，执意要抚养艾斯嘉。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要怎么抚养一个六岁的孩子？
　　几番僵持拉扯下，大人们终于妥协了，他们从未见过罗德尼这样坚持己见、顽抗到底的样子。
　　罗德尼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艾斯嘉：“艾斯嘉，我可以带你走了。从今以后，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委屈。”
　　这一刻，艾斯嘉把罗德尼视为自己的救赎，他高兴地和罗德尼去往全新的星空。
　　在剩下的旅途中，罗德尼结束外勤任务之余，用所有的空闲时间，手把手教艾斯嘉识字读写，学习教廷经典。
　　没想到，艾斯嘉天赋卓绝，记忆力超群，晦涩难懂的知识一学就会，领悟力极强。
　　性格乖巧、外貌精致、智商过人的艾斯嘉，很快受到罗德尼身边的人的喜爱。
　　选拔圣女预备役的任务完成后，艾斯嘉跟着罗德尼回到了至荣星。
　　回到至荣星后，罗德尼一人包揽艾斯嘉所有衣食住行和学业起居，像哥哥又像父亲一样悉心照料艾斯嘉。
　　在罗德尼心里，他救得了一个孤儿，就能救得了所有苦难之人。
　　艾斯嘉像是他精神的象征，是他对新律教的真诚信奉。
　　随着朝夕相伴，两人的羁绊日渐深厚，感情浓厚。
　　岁月弹指而过，四年后，罗德尼年满二十岁，品学兼优、课业拔尖，顺利从顶尖至荣星神学院毕业，正式入职神址，成为一名正式的神职人员。
　　此时的他，风华正茂、能力出众，但教廷内部人才济济，资历深厚、天赋更强、背景更优的神职人员数不胜数。
　　距离他完成成为大主教的目标，依旧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前路竞争万分激烈。
　　这一年，艾斯嘉满十岁了。
　　大主教召集了神址内一百名优秀的神职人员，给他们颁布了一项重要的任务。
　　四年来，教廷一共培养了一千名圣女预备役，她们年纪均十岁出头，还需要大量的学习才能通过圣女的测试，成为唯一的、高高在上的圣女。
　　大主教给每位神职人员分了十名圣女预备役，让他们继续培养和训练她们。
　　八年后，将进行最终的圣女选拔。
　　十二年的周期，是新律教选拔新一轮圣女的周期。
　　他们要在十二年内造出一位女神的化身，成为新“神”
　　任务下达，所有神职人员瞬间背负巨大压力。
　　同时，这也是个莫大的机会。
　　麾下培育的圣女预备役若能登顶胜出，成为真正的圣女，直属训导神职人员便能快速晋升，便能离大主教权位更近一步。
　　罗德尼接到属于自己的十名圣女预备役，这批女孩个个皆是万里挑一的优秀。
　　为了离梦想近一些，罗德尼全身心投入训导工作，每日耗费全部精力和时间备课授课，打磨少女们的心性，传授教义。
　　依赖着罗德尼生存的艾斯嘉，敏锐地察觉到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罗德尼不再耐心陪伴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回家时间越来越晚。
　　艾斯嘉和罗德尼一周都说不上几句话，曾经附属于他的温柔和偏爱烟消云散。
　　艾斯嘉变得不安与暴躁，他不知道该如何疏解负面的的情绪。
　　他不再温顺乖巧，开始刻意在课堂上顶撞老师，课间寻衅闯祸，违反校规校纪，课业成绩一落千丈。
　　他用幼稚叛逆的方式拼命闹腾，想让罗德尼停下忙碌，回头多看自己一眼，重新关注自己。
　　因为艾斯嘉接连不断地闯祸，罗德尼被迫一次次放下教廷工作，延缓圣女预备役的辅导，到学校为艾斯嘉善后。
　　艾斯嘉不知悔改，反而有点洋洋得意，认为自己的计谋得逞了，他重新获得了罗德尼的关注。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罗德尼的耐心早就被他消磨殆尽。
　　他不理解罗德尼的压力，罗德尼也不了解他的寂寞。
　　教廷的考核和履历审核极为严苛，如若要成为大主教，必须不能有生活上的污点。
　　私眷品行不端者，无法成为大主教。
　　频频闯祸的艾斯嘉，即将成为罗德尼仕途上最大的隐患与污点。
　　罗德尼找了一天时间与艾斯嘉谈心，他严肃地说：“艾斯嘉，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我将你带回至荣星，给予你生路，供养你的学业。如果你继续任性叛逆下去，我将和你断绝所有关系。”
　　艾斯嘉从未见过罗德尼这样冷漠的模样，他害怕了，后悔了，他保证会痛改前非。
　　也就是在这时，艾斯嘉才明白自己在罗德尼心中的地位并不是最重要的，那些少女们和大主教的职位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艾斯嘉在一瞬间长大了，他不再有任性的底气，收敛所有叛逆棱角。
　　但他和罗德尼之间产生的裂痕已经无法修复，罗德尼收回所有的偏爱和温柔，对待他只有最基本的责任。
　　艾斯嘉不敢再任性，不敢再胡闹，他怕彻底失去罗德尼。他收起所有占有欲与情绪，安分度日。
　　时间久了，艾斯嘉习惯了独自一人的生活。
　　他想念罗德尼的时候，就会去罗德尼的书房，吸吸罗德尼的味道。
　　书房的书桌上，留着一本罗德尼正在看的书，是罗德尼从神址的藏经阁带回来了。
　　艾斯嘉随手翻开书，看到了新律教被刻意掩藏的起源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