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的劣等喵喵》鹿间雨

33、实验 在这个地狱

　　幻觉里，不同的场景在交织。
　　先生失望的眼神、宋星承玩味的笑容、宋星临沉默寡言的模样和自己狼狈躺在地上的样子反复交叠，侵蚀着叶衍鸣的神志。
　　“为什么要抛弃我？”幻觉中，他看到宋星临站在他面前，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忍不住冲上前，想要质问他，可双手却直接穿过了宋星临的身体。
　　“衍鸣，别怪我。”宋星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和那天在庭院里一模一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别怪你？”叶衍鸣笑了起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下，“宋星临，你把我送到这里，让我承受这些痛苦，还让我别怪你？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幻觉中的宋星临没有回答，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让他看不懂。
　　就在这时，玻璃罩内的紫色气体浓度突然增加，叶衍鸣的意识再次陷入混沌，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发烫，骨骼在隐隐作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挣脱出来。
　　“不好，他的变种基因在气体刺激下开始暴动了！”玻璃罩外，一名研究人员惊呼道。
　　“立刻加大麻醉剂量，不能让他变身！”另一名研究人员命令道。
　　很快，一根带着长管的注射器从玻璃罩顶部伸了进来，精准地刺入叶衍鸣的脖颈。
　　强烈的麻醉剂瞬间涌入体内，叶衍鸣的抽搐渐渐停止，意识如同坠入无底深渊。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仿佛看到宋星临的脸出现在玻璃罩外，眼神里满是焦急与痛苦。
　　他不确定，那只是幻觉，还是真实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叶衍鸣缓缓睁开眼睛。
　　他依旧躺在冰冷的笼子里，四肢的伤口被重新处理过。
　　这是很少见的情况，以往研究人员从不关心他们的伤口是否愈合，只要不影响测试就行。
　　他抬起头，看到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正站在他的笼子前，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似乎在观察他的状态。
　　不同于其他研究人员的冷漠，这名研究员的眼神里好像隐含一丝不忍。
　　这位研究员是研究叶衍鸣小组的组长，腾易博士。通常由他根据研究主任的指令，带领手下的研究员对叶衍鸣进行惨无人道的实验。
　　“你还好吗？”腾易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
　　叶衍鸣没有回答，警惕地看着他。
　　在这个地狱般的地方，任何一丝善意都可能隐藏着恶意。
　　腾易似乎看出了他的防备，轻轻叹了口气：“我叫腾易，是收容区B区的研究小组组长之一。刚才的测试对你的身体伤害很大，我给你处理了一下伤口。”
　　叶衍鸣依旧沉默，看着自己被包扎过的四肢上。伤口处涂抹了某种药膏，疼痛感减轻了不少，这让他有些疑惑。
　　“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我没有恶意。”腾易小声说道，“其实，我一直觉得这样对待变种人是不对的，你们也是活生生的人，不该被这样当作实验品。”
　　叶衍鸣的眉毛微微一动。
　　在这个地方，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出这样的话。可他经历了太多背叛与伤害，宋星临都能二话不送把他丢到第零区研究所，他早已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腾易见他不说话，也没有再勉强，将一瓶矿泉水和一块面包从笼子的栏杆缝隙里递了进去，“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多少吃一点吧。”
　　水和面包都比平常吃的饲料干净美味很多，叶衍鸣确实饿极了，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拿起面包慢慢吃了起来。
　　叶衍鸣边吃边问：“为什么你要来找我搭话？”
　　“我做过不少实验，很少有变种人像你这样身体素质和精神承受力都很不错的。介于我们今后会相处很长的时间，我想和你拉近一下关系，这样我的实验比较容易展开，你也可以少受一点痛苦。”腾易说话的时候没有看着叶衍鸣的眼睛。
　　“这不是真正的理由。”叶衍鸣敏锐地听出腾易话里的心虚。
　　腾易抓抓后脑勺，“被你发现了。”
　　“你有什么目的？”叶衍鸣直勾勾地盯着腾易，就算落魄了，他依旧傲骨犹存，像是头漂亮的大型野兽。
　　昏暗的环境中，依然能看清腾易白皙的皮肤红了起来，“编号3417，你的本名叫叶衍鸣，对吗？”
　　“嗯。”
　　“叶学长，你可能不记得我了，在菲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我比你小一届，我经常去看你的机甲比赛。有一次还给你送过情书，你当场很温柔地拒绝我了。”腾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些可能你都不记得了。”
　　叶衍鸣认真地从头到脚把腾易看了一遍，从青涩的告白中他还能想起这个略显书呆子气息的学弟。
　　腾易长得很秀气，皮肤是很久不沐浴阳光的白净，戴着一副眼镜，个头有一米八，看起来不修边幅但是掩盖不住他秀丽的容貌。
　　“我记得你，读书很好的那个，考试永远都考第一名，每次我比赛都会很早地去前排占位。”叶衍鸣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你是个很好的人，我不想耽误你学习。”
　　腾易的表情转为惊喜：“叶学长，你竟然还记得我。”
　　此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腾易脸色一变，对叶衍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有人来了，我要走了。叶学长，我下次来找你。”
　　然后，他快步离开了收容区。
　　没过多久，十多名研究员走了过来，停在了叶衍鸣的笼子前。
　　叶衍鸣认出，为首的研究人员是腾易的主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研究员都叫他“赵主任”。
　　赵主任不悦地问道：“腾易博士呢？”
　　一位研究员说：“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目前联系不上他。”
　　赵主任不耐烦道：“那你们和我汇报吧。编号4317，身体恢复情况如何？”。
　　“回博士，他的恢复能力确实超出预期，每次实验后所需的休息时间比别人短，实验耐受度是最高的。”旁边的研究人员回答道。
　　赵主任点了点头，“很好。接下来，准备进行基因还原实验，我要看看他的白虎基因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叶衍鸣的心猛地一沉。
　　他在组织里听说过基因还原实验，第一阶段将变种人的基因还原成动物基因，即从变种人沦落为相应基因的动物。第二阶段进行二次还原，从动物重新进化成变种人。
　　基因还原实验的损耗率接近百分之九十八，大部分变种人在实验过程中直接死亡。就算活下来，也可能会失去变种能力，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废人。
　　所以，基因还原实验是变种人最后要经受的实验，在报废处理之前榨取最后的研究价值。
　　在奥赛帝国的变种人研究中，叶衍鸣作为白虎变种人的研究价值已经没有了。他的研究资料已经上传到帝国内部的资料库中，白虎变种人的特征和弱点都被详细记录在案。
　　“不！我不要进行基因还原实验！”叶衍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低矮的笼子挡住。
　　脖颈上的颈环传来一阵强烈的电流，让他瞬间瘫倒在地，浑身无力。
　　赵博士看惯了变种人垂死挣扎的表演，“在这里，没有你要不要，只有我让不让。”
　　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狱警快步跑了过来，在赵主任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赵主任眉头皱了起来：“他怎么会来这里？”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英俊的脸庞，挺拔的身姿，笔挺的制服，脸上是处事不惊的表情，正是宋星临。
　　宋星临一眼就在众多笼子中找到叶衍鸣的笼子，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但痛楚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典狱长，不知你今日来第零区，有何贵干？也不提前通知我们一声。”赵主任恭敬地说道，他内心有很多疑问。
　　“我来看看我的宠物，他因为不听话被送到了这里。”宋星临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听说你们最近在对他进行高强度测试？”
　　从来都没人把变种人当宠物养，典狱长的喜好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宋星临从顾西那拿到了叶衍鸣的实验测试报告，才知道叶衍鸣遭受了不少折磨。
　　他明明嘱咐过研究所负责人不要对叶衍鸣展开实验，然而研究人员哪里抵挡得住研究一个未知变种人的诱惑。
　　“典狱长说笑了，我们只是按照规定进行正常的研究实验。”赵主任不知道典狱长和所长之间的约定，但是他直觉到大事不妙，“不知道哪位是您的宠物？”
　　宋星临缓步走到叶衍鸣的笼子前，停下脚步，“编号3417。”
　　宋星临的身高很高，叶衍鸣需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他背着光，光影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也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深邃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