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狱长的劣等喵喵》鹿间雨

102、手术 他的脑子很

　　新律教藏书阁的最高处，层层叠叠的古朴典籍封存着变种人诞生后的相关资料。
　　这里的空气散发着古书的墨香，连日来，罗德尼几乎寸步不离此地。
　　他翻阅着一本本绝密典籍，寻找治愈叶衍鸣的方法。
　　他废寝忘食地梳理古籍记载，剔除了其中虚妄的祭祀说辞与无效的祈福仪式，反复推演和验证，整理出几套能够稳固变种人基因和修复返祖现象的方案。
　　宋星临临走前，特意将腾易的联系方式留给了罗德尼，叮嘱他但凡有救治头绪，便可全权调度腾易配合。
　　罗德尼联系了腾易，让腾易按照材料清单筹备实验器材和药剂。
　　这些维持和延续变种人生命的实验方法从不外传，因为年代久远，准备却起来相当简单。
　　一切筹备妥当后，腾易配合罗德尼展开救治手术。
　　手术很顺利，术后恢复需要很长的时间。
　　叶衍鸣原本死寂空洞如荒芜寒潭的双眸，日渐有了生机，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
　　手术后，艾斯嘉每天用“狐狸的磁场”全方位监测叶衍鸣的身体与神智状态，记录数据，追踪恢复进度。
　　数日观测下来，艾斯嘉清晰地察觉到，叶衍鸣不再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活人的气息和自我的意识，一点点回归到这具饱受创伤的躯体。
　　不过现在高兴为时太早，他不准备告诉宋星临这个消息，免得影响宋星临在外征战的心态
　　病房内，罗德尼正在看艾斯嘉和腾易留下的记录，了解叶衍鸣每天的身体状态。
　　艾斯嘉雀跃地说：“按照这个恢复速度，最多三个月，衍鸣的返祖现象就能彻底被治愈。”
　　罗德尼微微颔首，沉默片刻后，他说：“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艾斯嘉抬眸看向罗德尼：“什么事？”
　　“十几年前，宋星承曾经专程来找过我。”罗德尼回忆道，“他听说新律教是变种人的发源之所，所以想寻求制造变种人的方法。我和他说，在传说中的星球Earth上，人类发明了变种人手术，并将它发扬到整个宇宙中。那时候我只是个普通的神职人员，帮不了他什么。”
　　听完这番话，艾斯嘉眼底满是震惊与寒意，开口道：“所以说，宋星承从那么早之前就谋划创立E组织，E组织的名字就包含宋星承的野心——Earth星球。”
　　“对，宋星承步步谋划，大肆布局与滥杀无辜，就是为了探寻传说中的Earth星球，想要找到传说里的原始变种人制造技术，批量制造变种人，用以达成自己的野心图谋。”罗德尼从很早开始便觉得宋星承不怀好意。
　　漫长的蛰伏与筹谋，步步为营，深藏祸心，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罗德尼轻轻叹了口气，望着床上日渐好转的叶衍鸣，眼中多了几分释然，道定：“好在他的野心已然败露，一切阴霾都已然过去。倘若这次我们能成功治好衍鸣，这个修复变种人基因的方法就可以批量复用到其他变种人身上。宇宙间还有无数和衍鸣一样饱受痛苦的变种人，可惜皇权封锁变种人相关技术，新律教固守祖制，这些救命之法束之高阁太过可惜。我打算将这套古法救治方案公开递交至帝国军方，拯救更多深陷绝境的变种人。”
　　艾斯嘉附和地说：“如今时局已定，宋星临心怀苍生、正直仁善，是值得托付的君主。等他顺利登上皇位，政局安稳下来，我们新律教便能做更多真正有益世间的好事。”
　　经过三个月的精心治疗，叶衍鸣重新获得了神智。他缓缓睁开双眼，坐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
　　陌生的房间清雅肃穆，屋顶上刻着新律教的雕花，墙面上挂着圣洁的女神壁画。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他的脑子很痛，他想不起来他在哪里。
　　护士发现叶衍鸣醒了，叫来了艾斯嘉。
　　艾斯嘉快步赶来，推开病房大门，一眼便看见叶衍鸣懵懂茫然地坐在床上。
　　积压三月的担忧一扫而空，艾斯嘉欣喜道：“衍鸣，你醒了？”
　　叶衍鸣礼貌又疏离地问：“你是谁？”
　　艾斯嘉愣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你不认识我了吗？”
　　“抱歉。”叶衍鸣客气地说，“我从没见过你。”
　　艾斯嘉心头一沉，瞬间意识到不对劲，说道：“衍鸣，你生了很重的病，昏迷了很久，这段时间，一直是我在身边照顾你。”
　　来不及细细深究缘由，艾斯嘉不敢耽误片刻，立刻紧急联系腾易：“腾易，你快过来，衍鸣他好像失忆了。”
　　没过多久，腾易匆匆忙忙推门而入，脸上满是焦灼担忧：“叶学长，你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听到熟悉的称呼，看到熟悉的眉眼，叶衍鸣立刻认出了对方，问道：“学弟，你怎么来了？”
　　叶衍鸣细细打量着眼前的腾易，总有一丝微妙的违和感。
　　腾易的模样好像和他记忆里有些许偏差，青涩褪去，轮廓愈发成熟硬朗，腾易像是……凭空年长了十多岁？
　　腾易意识到叶衍鸣可能有术后后遗症，问了叶衍鸣一些问题，做了一些检查，说：“叶学长，你失忆了，你的记忆停留在十八岁这一年。这十多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十八岁，正是对未来有美好期待的年纪。
　　这是在叶家覆灭、厄赤星沦落之前，一切风雨尚未降临的纯粹年岁。
　　叶衍鸣的脑海里，清晰地记得自己怀着一腔赤诚和热血要报效帝国，也记得温文尔雅、备受敬重的宋星承。
　　腾易与艾斯嘉对视一眼，皆是满心唏嘘，循序渐进地将这十几年的变故告知了叶衍鸣。
　　他们诉说着叶家覆灭的惨烈，宋星承隐藏多年的滔天野心和E组织的黑暗阴谋。
　　而今，一切尘埃落定，作恶多端的宋星承已经彻底倒台，叶衍鸣成了家破人亡的变种人。
　　叶衍鸣静静听着两人的讲述，仿佛在听陌生人的人生故事。
　　没有共鸣，没有悲痛，没有不甘，没有任何情绪。
　　万幸的是，叶衍鸣听了自己悲惨的过往没有一蹶不振。他坦然接受了所有事实，认真听从腾易的叮嘱与休养建议，乖乖按时服药，静养调息，慢慢适应全然陌生的现状与生活。
　　神址的日子安静舒缓、恬淡平和，渐渐将叶衍鸣空洞的心填满。
　　这里是新律教的圣地，终日圣光缭绕，香火不息。每日晨昏，无数信徒往返教堂。
　　叶衍鸣闲来无事，便静静坐在教堂的角落，听着形形色色的信徒讲述各自的故事，以此打发时间。
　　他不知道下一步去哪里，所以暂且待在教堂之中。
　　半年后，叶衍鸣的身心恢复如初。他目前在神址中帮着艾斯嘉和罗德尼干活，不让自己有多余的时间胡思乱想。
　　他正在整理文书，艾斯嘉走过来，说道：“衍鸣，过几日，有一个对你而言无比重要的人，就要回来了。”
　　他还有重要的人吗？
　　“谁？”叶衍鸣疑惑地问。
　　“宋星临，三皇子殿下。”艾斯嘉等人没有告知叶衍鸣太多宋星临的事，叶衍鸣和宋星临的故事需要宋星临亲自去说。
　　“哦。”叶衍鸣没多大反应。
　　宋星临，很熟悉的名字，是宋星承的亲弟弟。
　　宋星承和宋星临势不两立、水火不容，宋星临怎么会是他重要的人？
　　在另一颗星球上，征战多月的宋星临终于结束战事，剿灭E组织残余势力，率舰队返程。
　　他归心似箭，到了至荣星便直奔神址。
　　他马上可以见到牵挂数月，思念入骨、日夜惦念的人。
　　穿过神址的层层长廊，在一间不起眼的教堂中，宋星临见到了身形清瘦的叶衍鸣。
　　叶衍鸣正立于女神雕像前，微微垂首，虔诚地对着神像低声祈祷。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像是一层圣光笼罩着他。
　　叶衍鸣大病初愈，修养几个月了，面色依旧带着未散尽的病态苍白，人瘦得让人心疼。
　　阔别日久，思念早已泛滥成海。
　　宋星临再也抑制不住冲动，快步上前，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叶衍鸣身后，急切地将叶衍鸣紧紧拥入怀中。
　　过热的体温和结实的怀抱吓了叶衍鸣一大跳，陌生的苦橙香气包裹了他的所有感官。
　　叶衍鸣浑身骤然紧绷，凭着本能奋力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来自背后的禁锢。
　　他转过身，见到了一张和宋星承极其相似的脸。
　　宋星临的头发凌乱，他没想到叶衍鸣会推开他，整个人差点被推到地上。
　　“宋星临？”叶衍鸣想起艾斯嘉和他说过，宋星临回来了。
　　他打量着宋星临，不得不承认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宋星临英俊的脸蛋，哪怕宋星临现在有些许狼狈。
　　但他的本能和情感都非常抗拒宋星临的接近，好像接近宋星临就会接近不幸的事情。
　　他已经在宋星承的事情上栽了跟头，不应该再和宋星临有牵扯，他要相信自己的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