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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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美赞不是一个正经的青年。没有正经的职业，也没有正经的背景。
他坐过牢，出来后带领一群小弟办了一个修车行，但其实就是一群无业青年在一块飚个机车，最多也不过给镇上的货车配个零件什么。
顾宝希很喜欢他。虽然两个人从表面上看起来还是莫美赞更喜欢她一点。
他们常常在一起吃饭，一起看碟。顾希回从来没有见顾宝希对一个男人这么用心过。
顾宝希店里面生意一忙，没有空去接顾希回放学，经常吩咐莫美赞当她的专用司机。
顾希回还记得初中那会，莫美赞总是开着他那辆乌黑发亮的机车，像一只巨型的甲虫一样，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停在她们学校门口。
顾希回每次爬上车去，都有一种屈辱的感觉。
那些整天被关在象牙塔里的初中生哪里见过这豪放的架势，纷纷驻足观赏，交头接耳。就连平时在学校碰到的陌生的教师，都会以一种狐疑地目光看着这个斯斯文文的女生怎么会和此等不良青年混在一块。
她总是涨红着脸坐在莫美赞的后面，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执意不肯用手拽他的衣服。
莫美赞习惯急刹车。她的脑袋总是撞在他的背上，好几次险些要从车上摔下去。
莫美赞这个时候就在前头喊：“小姑娘就是爱害羞，快抓着我，不然真掉下去了你姐非杀了我不可！“
顾希回在心里骂道：“谁害羞了！谁要扶你啊！”
她就是这样，越看他越不顺眼，越看他越讨厌，上了高中以后就不怎么跟他说话了。
但她心里很明白，她们俩是他罩着的。他就像一座荒芜的山丘，没有扣人心弦的情节，没有旖旎曼妙的情怀，却始终还是一座可以依靠的荒山，带来斯是陋室的温暖。
否则以顾宝希的美貌怎么可能在这片乱哄哄的土地上一直安然无恙。莫美赞常常带着兄弟来顾宝希的店里打球，他是她从来不会断绝的客源。
莫美赞和顾宝希之间早已形成了一种自然循环，除非破坏其中某一个链接，否则是怎么也分不开了。
顾希回总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莫美赞。要是他长时间没有来家里吃饭，她一方面会暗自窃喜并且期待着，希望他就此销声匿迹永不再见，但是另一方面，她又会害怕，那种害怕来自心里某个隐形的缺口，源源不断地自那些古典的浪漫主义名著和现实中那对消失在光线里模糊的背影中汹涌而出，过去那场凶案的罪证慢慢浮现出来。
她惊悸到呼吸急促，抚平胸口安慰自己。他不能走！顾宝希那么需要他，又那么喜欢他，他要是走了，她该有多痛苦！
直到遇见贺米鱼。
直到遇见贺米鱼，她才明白原来爱和不爱都不是谁说了算的。喜欢不仅是一种偶然，更是生活赋予的必需品，是一种原始的能力。所以不管今后她如何逃避爱情，都始终逃避不了真心。
逃避和抛弃都一样会留下满地的伤痛，到最后无力拾掇。断情绝爱真的就只是个理想而已。
她其实那么认真地将那个吻的味道刻在了记忆里，也许会用一生去铭记它，却无法给之回应。
就像那天晚上，她在路上碰见他。他和一伙人浩荡而狼狈地朝她面对着走来。他藏在人群背后，低着头，没有了往昔的张扬和戾气。而她，也仅仅只是投去了一个路人礼貌的注视而已。
落魄，这是她看到他时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形容词。
即使在夜里，即使是顺着路灯微弱的光线，她还是看到他脸上隐约的淤青。其他人身上也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再加上衣冠不整的样子，明显是刚犯过事。
他也看到她了。彼此避开了视线，仿佛两个陌生人一样擦身而过。
顾希回身边的顾宝希也看到他了。她狐疑地指着贺米鱼的背影。
“这小子不是前些天跟你在一块那男的么？深更半夜地在这边做什么？”
顾希回静静地消化完在刚才那一瞬间接受的所有关于他的信息。他棕色的皮夹克上摊着横七竖八的黑色污渍，他前几天剪短的头发暴露了额头上一块大大的淤青，脸有些肿。他一直低着头，看见她的时候目光闪了闪，之后就像流星陨落，大海归于沉寂一样失去了光彩和生机。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他。她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渴望知道他发生的一切！就那么几步之遥，可是需要的勇气却犹如天高地厚般不可测量。
她发现，自己除了他的名字，他的班级，还有他吻她的时候的气定神闲的表情，其余对他几乎是一无所知。而他除了告诉她喜欢她之外，也从未真正了解过她。这怎么能算喜欢呢？这根本就是属于陌生人的关系。
刚才那个同她擦身而过的人，根本就是个陌生人！
“不知道。”
她如是回答。
脚步声很杂很乱，深秋的夜晚黏湿的空气却还是冲破了各种阻碍，就那么清晰地将她们俩的对话传进了贺米鱼的耳朵里。
夜很凉。
字字惊心。
他承认这个时候他极度想冲过去掐着那个脸上表情永远少得可怜的人的脖子。怒视她，将满心的郁结通通瞪完！
但是，他只是发出了一个无声的怪笑，然后再也没有了下文。如果当时有人看到他的笑容，一定会吓得毛骨悚然。
有谁会知道金门中学大名鼎鼎的贺米鱼有没有玩过真心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