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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剔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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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天哪是好破的。
想要让那位垂下眸子来,便要乱了这世道。
要让仙妖凡人陷入刀山火海,要让仙妖争乱不休,要让这世道陷入纷争混沌。
一十一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从一片林子中走出。
林子的尽头是虚渡海,他低下头看着虚渡海中自己的倒影,他想:这种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去做的。
可不去做,又该怎样引得那人垂眸,看看这世间苦命人。
天边泛起红霞,太阳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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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宫内四下静谧。
宫主青悔坐于议事堂看着近来宫中弟子整理的名册,“资质平平,资质平平。”他低声嘟囔着,微微蹙起眉头,像是真的在惋惜一般。
这时,议事堂外传来一阵风声,青悔抬头去看,只见一形似蝴蝶的人正站在月光下。
蝶妖收起翅膀,朝着青悔行去。
青悔认得眼前蝶妖,他起身也朝着那蝶妖走去。
待二人碰面,青悔这才低声问道:“不知您到我这青玉宫来所为何事?”
蝶妖也不卖关子,她一挥手,在身后变出一阵风来。蝶妖坐在那股风上,笑着同青悔道:“你与朝锦归之间的关系自是知晓我与他要作甚,只可惜近些时日出了岔子,保险起见想和你谈一桩生意。”
青悔一听生意二字,眼睛都亮了许多,他对蝶妖毕恭毕敬,“敢问您想和我谈怎样一桩生意?”
蝶妖空手一捏,食指与拇指之间便多出一颗丹药,“听闻宫主夫人前些日子有喜,此物为邪气所化,只要你让你那夫人服下孕育魔胎,待到天下大乱,保你不死,待到我主统领世间,让你成这仙界的王。”
蝶妖将丹药递给青悔。
青悔目光死死盯着丹药,唇角忍不住勾起,他笑的谄媚,笑的贪婪。
他接下蝶妖递给他的丹药,小心翼翼收好,对蝶妖起誓,“青玉宫宫主青悔,必定将此事办妥。”
蝶妖起身,缓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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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一这一走就是数日。
年幼的白行松站在屋前,日日朝着一十一离去的方向往,日子一日日过去,在他本以为一十一不会再回来时,他出现了。
“师父!师父!”白行松连忙招呼师父从屋中出来。
院外,灰头土脸的一十一推开院门,还没在院中走上几步就“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他红着眼抓着地上尘土,泪水一颗颗往下落。
这段时日,他想过各种各样的法子,可是每一种都在告诉他,要伤人性命,要伤无辜之人性命。
他不能这样做。
此时此刻,一十一只觉浑身疲惫,内心无助。
这种难熬的感觉,要比在那矿场时还要难度。
老者缓步走到他身旁,轻轻将他扶起,到一旁坐下。
一十一低着头,过了好久才带着几分哽咽向老者问道:“她怎么样了?”
老者摇摇头,“意识沉沦至深,恐时日无多。”
一十一闻言,犹如晴天霹雳。
他颤抖着声音问老者,“可还有别的法子救她性命。”
老者叹息,“古有一法,可破遗尘世。只是这法有伤天理。”
一十一才不管这法子如何,他看着老者,双眼放光,好似坠崖绝境之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他问老者,“此法要如何?”
“以灵脉破遗尘世,公子灵脉特殊,若以此法住那姑娘破除遗尘世,或许还能同她最后待上些事日。”
一十一怔住,他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以灵脉破遗尘世……”他低声呢喃,垂眸思虑良久,这才笑着对老者点了下头,“既如此,便劳烦神医了。”
白行松在一旁呆呆看着,他不懂,为何会有人甘愿以命换命。
他看着师父神情,微微红了眼眶。
师父一生救人无数,从未做过以命换命这样的举动,他能从师父眼神之中看出他的不愿,可不愿为何却还是应下?
白行松不懂,站在院中看着一十一和师父进了屋子,扭头看见屋檐上停落一只通体乌黑的乌鸦。
下一刻,乌鸦成群结队,好似要将这天折上一般。
白行松被这场面镇住,他看着那些乌鸦一双双猩红眼睛滴溜溜地盯着自己打转,心中惶恐不安。
这时,屋内师父的声音传来,“行松,进到屋中来,关好门。”
“嗷,好的师父。”白行松听从老者的话,进到屋中将门关上。
他透过门上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那成群结队的乌鸦,此时此刻竟全都落在院中,纷纷朝着屋中朝云惜的位置看去。
一十一坐在朝云惜床边,看了她好半天,半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背对着老者,身体轻微颤抖,“待事情结束,还望神医替我隐瞒,不要告诉她我为她做了什么,也不要告诉她,我离去的方向。”
神医闻言,此时才知眼前这少年是做了离开的打算。
“生死无常事,见与不见却是天壤之别。与其让她看我日渐虚弱,倒不如一走了之,断了这念想。”他起身,将朝云惜抱起,“开始吧。”走到屋子中央,将朝云惜放在地上,随后自己也躺在了她的身边。
一十一将手轻轻搭在朝云惜手上,感受着她指尖凉意。,缓缓闭上眼。
屋外的乌鸦好似在做什么仪式,诡秘莫测。
老者在朝云惜与一十一周身布下阵法,以银针刺入二人穴位。
灵脉为灵力汇集之脉络,这灵脉剔除之痛,远比寻常疼痛,是硬生生从体内拽出一根筋的痛。
老者施法引灵脉离体,一十一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攥拳,浑身绷紧。
只觉身体最疼处,好似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被缓慢抽出。
剔除灵脉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这段时间一十一不知被痛晕多少次,又被痛醒多少次。
待灵脉彻底被剔除之时,一十一直接浑身一软,半点力气也用不出。
他躺在地上,侧过头看朝云惜,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到耳后,想到她以后还是能够说说笑笑,还是能够行走于世。
一十一此刻心中不知有多开心。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一切大功告成,老者才算松一口气,他望向窗外,那些乌鸦已然尽数飞走。
一直在门口偷看那些乌鸦的白行松以为这些乌鸦真的飞走了,他推开门刚踏出一步,便觉头顶齐刷刷一片注视。
他抬起头,目光对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迅速收回踏出的那只脚,哆哆嗦嗦地关上门,再也不敢离门口太近。
一十一缓了几口气,才忍着身体疼痛踉跄起身,他的气色不佳,强撑着将朝云惜抱回床榻上躺好。
“她何事能醒?”一十一问老者。
老者道:“或许还要些时日。”
一十一抿起唇,“这期间还望您帮忙照看。”言罢他便要离去。
老者叫住一十一,“公子大可放心,我必定会照顾好这姑娘,只是公子这便要走?你刚剔除灵脉,身体如今虚弱不堪,何不留下调养几日再做离开打算。”
一十一摇头,“不必劳烦您了,若我留下,她又突然醒来,我与她撞见着实不好,既然已经做下决定,便是越早履行越好。”
“她的日子还长,还要活千年万年,不该在我身上,留下遗憾。”
说罢,一十一推门离去。
在那群乌鸦的注视下,离开了他与她的“家”。
白行松走进屋中,一时半会不知该说什么。
离开,留下。
他想,不论如何,最后不是都会留下遗憾吗?
老者摸摸白行松的脑袋,将一张药方递给白行松,“去,照着这个药方去熬药,姑娘再过一会便醒了。”
白行松接过药方眨巴两下眼,疑惑问老者,“师父不是说这姑娘还要好些时日才会醒吗?”
“都是假话罢了。”
白行松似懂非懂,照着药方去熬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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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中,一切都未曾发生变化,父亲母亲还是像原来那般,她也还是像原来那般,过着无忧无虑,自在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让朝云惜彻底沉沦下去,渐渐的让她忘记真的发生过什么。
直到她与一十一大婚当日。
天边传来一声雷响,朝云惜抬头望去,只看见一根模糊轮廓的东西从天而下,钻入她的身体。
那一瞬间,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快,灵力在暴增,修为在暴涨。
那些令她早已在安逸之中忘记的过去尽数重现眼前。
灵神山被灭,父亲母亲惨死,她盲目冲动寻仇,一十一带她离开战乱。
一十一……
一十一……
“一十一!”朝云惜猛然惊醒,从床榻上坐起。
她环顾周遭,没有一十一的身影,只有一老者和一幼童。
“二位是?”朝云惜惑道。
老者向朝云惜解释,“姑娘病了,在下乃是云游医者,是来替姑娘医治解惑的。”
朝云惜点了点头,向老者询问一十一的下落,“敢问神医,一十一在何处?”
老者淡道:“自是随风而走,落叶无根。”
朝云惜皱起眉头,不知老者再说什么。
“那位公子离开前特地叮嘱我,要将姑娘照顾好。”
白行松端起桌上的汤药,递给朝云惜,“喝下吧,对身体大补,你的病很快就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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