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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下毒 想毒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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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惜来到药田,药田主人便忙上前接待,阿谀奉承的话到嘴边还未谁出,便被朝云惜给噎了回去。
“你不是人。”
药田主人怔住。
“能够藏匿自身妖气,算得上是只大妖。”朝云惜自来熟般寻了椅子坐下,又道:“身为妖,不好生待在妖界修炼,到这人间作甚?可是……这人间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药田主人见朝云惜都这样说了,便不再以现下这身面貌同朝云惜讲话。
他一挥手,只见得绿光闪过,这药田主人变成了一副狐媚面孔。
“竟还是只狐妖。”朝云惜道。
“重新认识一下,在下名唤小沐儿,乃是妖界镜枫林草木狐族。”
朝云惜抬眼,瞥了屋内的小水儿一眼。
“她呢?”
小沐儿道:“小水儿是只茶花妖,为我在镜枫林中所救,门主想问何事问我便可。”
朝云惜点点头,摆正姿态,“仙妖暗市的主人是什么来路?”
小沐儿道:“对于这仙妖暗市的主人,我的了解也并不是很多。只知他修为了得,可以和现今的妖王媲美。”
“妖族为何近日总是频频到人间来?”
“这一问题实在难以回答,我与小水儿所做之事不会伤及仙妖两界百来年太平,亦不会触及门主您的利益。至于其他妖族,便不知了。”
“既然不会伤及我万阙门的利益,那你要作甚我自然是管不到。不过,不知你可知晓,如今有邪修了?”
“邪修?”小沐儿面露诧异,“怎会?”
朝云惜见他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便不打算继续同他说下去,“还望你所言句句属实,眼下时辰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小沐儿将朝云惜送到药田外,“门主若在人间待的无趣,随时可到这药田来。”
回去路上,外头本是晴朗的天空瞬间阴沉起来。
车夫抬头眨巴眼睛望着天,见像是要下雨忙挥动缰绳抽打马背,让马走的快些。
谁知,下一瞬,滔天暴雨拍在他的脸上,瞬间便将他的衣裳给打湿。
这暴雨大到遮挡住视线,他拽了拽缰绳又让马儿跑得慢些。
马车内,朝云惜见到突然出现的月夏笙有些意外。
月夏笙刚来到马车,便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同朝云惜道:“青白月,不见了。”
“她不见了?”朝云惜皱起眉头 。
月夏笙道:“今日我闲来无事,便想着通过阵法看一看青白月在作甚,谁知就见青白月在少安国的养母指着她的养父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再听懂细节后,才发觉青白月已然不在那青石小院,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凭空消失?”朝云惜若有所思。这人凭空消失还能是发生了何事,想来已经被人或者野兽给盯上掳走了。
必定是凶多吉少。
蓦然,朝云惜想到蒙骗岚孟舟最关键的一环,要装就要装的像些。
她同月夏笙道:“给我一颗假死药。”
“你要这作甚?”月夏笙很是不解,但还是照做了。她将假死药拿出,放到朝云惜手心,“这药的药效有半个时辰,用药时你且注意着些。”
朝云惜点点头,随后撩开帘子,向外看去一眼,只见这雨越下越大温度越来越低。
她同月夏笙道:“你可还有别的事?若无他事,还是尽早回去的好,这人间可不是你能够久居的。”
月夏笙仔细想了想,发现再无其他可同朝云惜说的,便最后叮嘱朝云惜一句,“切记,莫要忘记不得篡改他人因果,否则会遭天道反噬。”
待月夏笙离开后,这暴雨也就停了。
车夫怔怔地望了望天,身上湿的难受极了。他用力抽打马背,让马跑的更快些,好早早将朝云惜送回元府,自己好回到家中换上一身干净衣裳。
岚孟舟一如往常那般坐在屋中椅子上静等朝云惜回府。
朝云惜推开屋门,他便第一时间迎上前去,扶着她的胳膊将她引进屋中。
朝云惜有些怔愣,今日的岚孟舟实在是反常中的反常。
她心里想着,怎的?装不下去了?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下毒?
可当朝云惜想看看这屋中有没有吃食,岚孟舟却捂住了她的眼睛。
神神秘秘的。
朝云惜人由岚孟舟领着,一直走到榻边,听到岚孟舟轻轻的一声,“娘子请坐。”
朝云惜坐到榻上。
岚孟舟将手从朝云惜眼前挪来,顺带将榻上放着的钗子拿了起来。
“见娘子平日鲜少打扮,便给娘子买了这只钗子。钗子的价钱不贵,但多少也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娘子喜欢。”
朝云惜接过钗子,鄙夷地扫了一眼岚孟舟。
想不到还有余下的银两。
看来这是要准备先给一颗甜枣,后扇十个巴掌了。
“不错,有心了。”
岚孟舟抿唇浅笑。
朝云惜这夜睡的十分浅,就想看着岚孟舟一点一点步入自己的陷阱,好让他愧疚,好让他不得不委身求全。
好让他不再这样执拗的迫害自己。
当日凌晨,岚孟舟换好衣裳出门去了。
朝云惜也下了榻,站在窗边幽幽望着。
不久,翠儿叩响屋门,在门外道:“小姐,姑爷他先是去了原来那间屋子,应是去取什么东西去了,之后才离的府。”
“知道了,时辰尚早,你先回去歇息。”
“谢小姐。”
辰时,岚孟舟拎着一个食盒回来,那食盒内装的不是清河郡膳楼的烧鹅。
朝云惜看着桌上点心,微微蹙眉,“今日为何变了?”
岚孟舟解释,“想到早膳不宜食油腻之物,便给娘子买了些点心回来。”
朝云惜拿起一块点心,放到嘴边做出要咬下一小口的样子,眼睛却时刻注意着岚孟舟。
见他自打进屋唇角便没落下,朝云惜确信,这点心内就是下了毒。
她亦非没有早做准备。
早在昨日回来之前,在天元城一贩卖稀奇古怪之物的店铺中买了一个和齿痕相似的剪刀。
她用衣袖遮挡住自己进食的样子,随后用剪刀剪下一块糕点,丢到提前准备好的荷包里。
剪完后朝云惜特意看了一眼糕点上的痕迹,和人咬下的样子,几乎辨别不出。
只是,这糕点的心都黑了。
朝云惜不由得心颤了一瞬,这是放了多少毒药。
岚孟舟的唇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朝云惜将糕点放到桌上,语气傲慢道:“这糕点实在是甜的叫人发腻,夫君要不也尝一口?”
岚孟舟当即慌了神,忙错开目光,“我尚且不饿,娘子若觉得腻,我可替娘子再寻些旁的吃食回来。”
朝云惜摆摆手,“罢了。”她站起身,朝着屋门刚走没两步,便将假死药送入口中。
随后朝云惜又装作腹痛难忍的样子,演技还循序渐进的。
最终痛的实在受不了,便捂着肚子趴在地上痛苦呻吟。
岚孟舟见朝云惜这般模样,心里别提有多暗爽。
今日毒杀朝云惜,自己虽也不能活命,但至少能够报了这些年在这元府受到的屈辱之仇,也算是死的安心了。
蓦地,朝云惜喷出一口鲜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岚孟舟蹲下身,将手贴在朝云惜侧颈,见感受不到脉搏跳动,怅然又狂妄地笑了起来。他扼住朝云惜下颌,将她的脸摆正,红着一双眼眸恶狠狠的盯着她。
“你不是有能耐吗?最终不还是死在了我的手上。”
岚孟舟站起身,因方才扼住朝云惜下颌是虎口沾到她的血液,他十分嫌弃的用衣裳将虎口血液擦净。
他低垂下眼眸,神情又变得平静。
“只可惜……你死的太快了,我还没能看见你苦苦哀求我,叫我给你解药,叫我不要杀你。”他将那日在药田买来的使人身体麻痹,感受不到疼痛的药草拿出,丢到朝云惜身上。
“你瞧,我还贴心的替你准备了可以缓解疼痛的药草,甚至……”他越说越兴奋,越说越高亢,咧开嘴角好似疯魔一般,道:“可以感受不到这难忍的剧痛。”
岚孟舟随手拿起桌上朝云惜方才“咬”下一小口的糕点,他将糕点掰开,“这可是我费尽心力,几番周折才做出的糕点,你怎么能就吃一小口。”
“怎么能?”
他拿着半块糕点,蹲下身,将糕点递到朝云惜唇边。
“吃啊,你倒是吃啊……”唇角不住颤抖,岚孟舟的视线轻微模糊。
他的心跳频率愈来愈剧烈,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将朝云惜毒杀后,他本可以平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待元父元母发现,将自己处死。
可如今,见到朝云惜真的一动不动,却怎也平静不起来。
这段时日的点点滴滴,虽然有九分假,可到底还是真的。
她待他的好,是真心的。
可为何偏就不能弱下几分心气。
眼角不自觉流下泪来,岚孟舟不可置信地擦掉眼角那一滴泪,喉中一股腥气弥漫,随后“哇”地呕出一大口血来。
他抬手擦掉唇上残留血液,踉跄起身对上桌上铜镜。
自己猩红的眼眸,紧绷的神情映入眼帘。
脑中一片混乱,好似又道声音在环绕。
他捂住耳朵,浑身颤抖。
“怎么可能……”
“怎么会……”
猩红眼眸褪去,他的瞳孔不停震颤,一股黑气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