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驱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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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景妤的住处一片狼藉。
昏迷的季景妤以及受伤的仆役须得寻大夫诊治，院子大门也需得找人修缮处理。但此时夜深，大夫工匠早就歇息，季景程召了自己的贴身侍从把需要做的事情吩咐了下去，顾不得自身还受着伤，转而提步去了温叙与玄霁借住的客房。
穿过庭院，行至廊下。季景程脚步停在温叙房前，透过窗纱看见房内朦胧的灯光，低低的交谈声听不清楚。
想来人还未睡。
季景程屈指敲了敲门。
叩叩——
“请进。”
“打扰了。”
季景程推门进去，看到温叙端着一盏茶坐在床沿，玄霁没呆在自己房间，而是靠站在温叙坐着的那一侧床柱。
二人似乎在交谈，见来人是他毫不意外。
“季公子。”
温叙放下茶盏，淡笑着起身打招呼。
“夜深多有打扰，温公子你坐便是。”
温叙看着季景程走到一旁的鼓凳坐下。
季景程深吸一口气，直接挑明来意：“舍妹的病二位公子也都知晓了，多谢方才出手相助。我见二位公子不像寻常人，此番来有一个不情之请——那就是能否请你们再在我府上多留几日，救舍妹一命。”
温叙猜到季景程这么晚过来是所谓何事，方才他与玄霁在房中讨论的便是这个。玄霁说他们妖族天生对天地灵宝洞察力非凡，在与被木魅附身的季小姐交手时，他感觉到季小姐身上有一宝物，灵气充沛。木魅应当就是被那宝物所吸引才选择附身于季景妤。
但附身夺舍不是简单可以做到的，风险很大，木魅愿意冒这个险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而罗盘显示的皓阳珠位置就在季府，温叙直觉告诉他，这两者之间或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说不定。
他与玄霁说了猜想，玄霁颔首说他这么想也不无道理。
季府是人家的地盘，他想要调查下去，于情于理这个忙都得帮。只是目前他们知道的线索太少了，还需要多搜集一些信息才行。而季大少季景程本人想必是知道许多内幕的。
温叙：“令妹的病季少爷知道多少，可否详细说与我们听听？知晓病症才好对症下药。”
“这是自然。”
季景程知道找人帮忙免不了这一步，蹙着眉开始缓缓道来：
“第一次发现小妤的疯病是一年前及笄生辰后几日的夜晚。彼时家父家母作古已有三年，我接手家族事务须得在外忙到很晚才回府。”
季景程想到从前，陷入回忆。
“那天晚上我回府后便在书房整理账簿，一抬头发现竟已是亥时，便准备沐浴就寝。在去浴房的路上经过庭院，我突然在槐树下瞥见了小妤。往常这时候她早该歇下，我觉着奇怪就上前问她为何会在这里……”
槐树？
听到这里温叙看了眼玄霁，却发现他也心有灵犀般地看向了自己。
季景妤出现在槐树旁是不是巧合？
玄霁伸手不着痕迹地捏了下温叙的耳垂，而后随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我一连唤了小妤几声，她都未听见似的不做应答。当时我见她无知觉的模样，并未多想，以为是梦游之症，不打紧。叫了侍女将她送回院子。只……”季景程仔细回忆当时的细节。
季府，季景程如往常一样与季景妤一同用早膳，提及了昨晚的事情。
怎料，季景妤听后一脸莫名，反驳道：“哥哥，你胡说什么呢？我早早就歇下了，哪有什么半夜跑出去槐树底下站着。”说完她放下玉箸，抱着手臂打了个哆嗦。
“不过你这么一说还怪瘆人的。”她重新拿起玉箸夹了片酱肉到自家哥哥的盘中，“依我看啊，哥哥你是忙昏了头，出现幻觉了吧……”
后面季景妤说的什么季景程以及记不太清了。
不过当时他是真被妹妹信誓旦旦，一副这事儿根本没发生过的模样唬住了，若不是后面他叫来当时送季景妤回去的侍女确认了此事，还真就这么亲飘飘揭篇了。
然而约莫一个月后，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季景妤院里守夜的女使婆子轮值时，忽然发现小姐的床上竟然是空的！掀起被褥一摸已经凉透了。
人这么晚会去哪里，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侍女冷汗津津，匆匆去寻了大少爷。
季景程歇下没多久，侍女就来通报了此事。
季府夜晚廊下一盏盏灯笼一番寻常地亮起，他披上衣服去季景妤的院子找了一通无果。忽然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之前的情境,叫上季景妤的贴身侍女一同去了前厅的庭院。
果然，在古槐树下看到了本该在房间睡觉的季景妤。
“小妤！”这么晚折腾一番，季景程不免有些生气，“你乱跑什么！”
季景妤在树下，闻言并不回头，只嘴里不断喃喃着什么。
季景程皱着眉走近，听清了她一直重复的是：
“我的东西呢？……我的东西呢？”
“什么？你要找什么东西？”季景程问。
季景妤回过头，眼神空洞：“我的东西……”
要找东西的不是季小姐，而是木魅吧。温叙眸光沉沉想。
“显而易见。”玄霁的声音冷不丁在脑中响起。
温叙一惊，这人什么时候对他使的传音咒！还有为什么又借着同生咒偷听他的想法。
温叙不满地睨了一眼身旁老神在在的某人，转而问季景程：“季少爷可知令妹要找什么？”
季景程叹气：“这我也不知道。那日我脾气不好，直接让女使领她回房了。”
“那然后呢？”
“后来小妤这梦游的毛病一个月便会发作一次，且她醒来后对晚上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我也叫了大夫替她看病，可这梦游之症向来没有个确切的治疗办法。我想着只要不影响其他便好，既不影响其他就不治了，叫人把门拴好就是。”
温叙了然，难怪季小姐院门的门闩在门外，想必是季景程叫匠人打的。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妤发病越来越频发了。从原先的一月，到半月一发作，近来三个月更是每一旬便发作一回，每每发作之时恍若失了神智，院子里的女使婆子还教她打伤过。我觉得这病愈发不对劲了，找了大夫来看。结果……”季景程苦笑一声，没有继续说。
结果显然是没有一个大夫看出来季景妤究竟生了什么病。
温叙把过季景妤的脉，确实与正常人脉象无异。
也是，被木魅附身。
怪力乱神，放在以前没遇上玄霁时，他也万万不敢相信这世间有鬼神精怪。
玄霁刚才与他说过，最好不要透露灵的存在。
“人与其他族，包括妖、灵，这么多年来进水不犯河水，才能出现这种微妙平衡的局面。平衡被打破可不是什么好事。”玄霁是这样说的。
“温公子，玄公子可愿意帮帮我。”季景程见坐于一侧的温公子抿唇思索，温公子那位兄长更是一副神秘莫测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由得心焦，急急又开口比划：“二位若肯帮我这个忙，只要是我季府有的东西或者是我季府能办到的事情都不成问题！”
“只……只求求你们……帮帮我妹妹吧……”季景程长这么大哪怕是父亲母亲刚过世，孤立无援时，都没觉得这么无助过。他只剩妹妹一个血亲了。
季景程起身，向温叙拱手行礼。
温叙只是在思考措辞，没想到这季大少突然行此大礼，他赶紧起身，拦住季景程：“季少爷快快请起。”
季景程不肯起身，妹妹的病这么长时间，他今夜在这二位身上看到了宝贵的转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我只求二位能……”话说了一半，被一道清棱棱的声音打断。
“这个忙我们一定帮。”
季景程诧异地抬头，越过扶住自己那双手臂，看到手臂主人笑着又重复了一遍。
“这个忙我们一定帮。”那冷静充满安抚的语调让人不由得信服。
季景程激动握住温叙的手，郑重感谢：“多谢。”
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玄霁一把拍掉季景程的手，将温叙拽到榻上坐着，恶劣地瞪了季景程一眼。
温叙温声开始解释：“实不相瞒我来镇上是为了找一个东西。令妹的病恰好我兄长此前遇到过相似情况……”
至于木魅什么的，温叙一个字也没往外透露，巧妙地换了个驱邪话术瞒了过去。
“那二位何时可以为我妹妹驱邪呢？”季景程焦急问。
温叙看向玄霁，示意他说话。
玄霁言简意赅：“明天。”
“好，好……”季景程一连说了几个好，“可需要我准备什么？”
玄霁张口报了一串稀奇古怪的东西，什么有草木纹样的玉、黄纸、无患子、植物上采集的露水……
温叙一度以为这家伙是在胡说八道，待季景程走后，悄悄问他：“你确定这些东西能行吗？”
玄霁觉得自己被质疑，抱着胸懒懒斜睨了小少爷一眼，轻“哼”道：“你只管看着便是。”他跟弘一老头那种不靠谱的可不一样，除灵有除灵的法子，他许多年不曾用过那法术，但不在话下。
“好吧，那你切莫令自己受伤啦。”温叙不放心地嘱咐。
“哼。”
距离破晓不到两个时辰，玄霁扬言温叙欠自己一个人情，说什么都要赖在他房间修炼。
温叙不解，要修炼去哪里不行。这床再宽敞，他们两个大男人在上面也略显拥挤了吧。
“算了，随你。”
温叙打了个哈欠，困得不行，这人都赶不走，最后他没敌过瞌睡虫卷着被褥缩在床榻里侧沉沉睡着了。得偿所愿的玄霁，心旷神怡坐在外侧床榻打坐，肉眼看不见的妖力萦绕在他周遭。
因着同生咒的缘故，离小少爷越近修炼越顺畅；再说隔壁冷冰冰的，哪有睡着了浑身暖烘烘的小少爷偎在身边舒服。
玄霁觉得自己做了个无比正确的决定，闭目开始专心修炼。
由于玄霁需要的东西，尤其是植物上的露水，收集起来有点难度。季景程一天没找齐，“驱鬼”便拖到了第二天。
第二日，入夜。
万事俱备，正是个驱魔的好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驱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