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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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霁闻言，眸光落在温叙身上。
读懂小少爷眼中的暗语，他后撤半步退至温叙身侧，抱胸冷嗤一声。
“这……”掌柜看了看这二位新来的公子又看了看季家那群人，有点摸不着头脑。出于仁义考虑，还是咬牙跺脚凑上前压低声音提醒，“小公子你怕是不知道，这季家是做医馆生意的。”剩下的话他没说出来，但这位小公子只要不是傻子就能懂他想说什么。
温叙自然不傻，掌柜此番言外之意是提醒他小心对方因为自己这些天义诊影响了季家医馆生意来找麻烦。他既然敢去，便是有保全自身的办法，再不济还有玄霁陪在身边。
不管怎样，掌柜出于一片好心提醒，他自是不胜感激。
于是温叙浅笑低声安慰，“无妨，掌柜不必替我担心，我去去便回。”
话已至此，掌柜不再多说，揣着手点头，“欸，那早去早回，早去早回……”
季府不愧为青石镇富户，府内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尽显奢华。且说甫一入门便看到的绿云菊，只一盆便可抵普通人家几年开销，在季家却跟不要钱似的摆了足足两排。
饶是温叙这种自幼生活富足的，一进府内还是难免被这股子处处都透着的金钱气震撼到了。
这青石镇还真是卧虎藏龙。
季大少下了马车后便遣散了一众家仆，只余两个贴身近侍随从。温叙和玄霁不紧不慢跟在身后，看着季大少大步流星在前面带路的背影，府内景观在视线中倒退。
从见面到现在，这季大少一言未发，寻他们来究竟是为了何事，温叙尚且一概不知。
其实方才在马车上他便开口问了。但无一例外全被季府家仆以“公子去了就知道了”这句话挡了回来。
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越过长廊，一股被府内过于茂盛的草木散气息掩盖住的腐朽气味逐渐显露，并且随着他们的走近愈发浓烈，温叙不着痕迹地嗅闻，心中的疑惑一点点变大。
木头腐烂的味道？
不。
倒更像是将死之人散发出来的死亡将至的气息。
在身旁走着的玄霁似乎是早就闻到了这股味道，并且认为其难以忍受，毫不掩饰嫌弃地捂住口鼻。
来到厅堂落座，侍女沏好茶奉上茶水。
“多谢。”
温叙接过茶盏，侍女福了福身子退下，抿上一口后，入口内敛馥郁的清苦茶香令他目光一亮。
好茶。
季府招待客人用的是上好的银针白毫，季大少看到温叙的反应后，垂眸慢条斯理吹了吹茶上漂浮起的白色水汽，专注品茶，并不着急说明自己请人来究竟意欲何为。
玄霁不懂人类什劳子的品茶规矩，两根手指捏起小茶盏，仰头一口饮尽后，随手“咚”地丢回桌上，屈指一下一下扣在桌面，一副没什么耐心的样子。
喝口破水墨迹半天。
温叙倒是不急，起码到目前为止，他没有感觉到季府的人有什么恶意。
这几天他一直在客栈义诊，只开药方不配药，对季家的生意构不成影响。况且从他与百姓交谈了解到的信息中，季大少为人光明磊落、一贯乐善好施，不像是那等肚量小，能干出大张旗鼓带家仆找自己麻烦的人。
替自家医馆招揽有用之才？那也不至于。
他与玄霁两个外乡人，不会在青石镇久留，实非良选。
那么排除以上种种，季大少爷找他来就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
有事相求。
明白对方有事相求，温叙便也没什么顾虑了。悠哉地饮完一盏茶才抬眸看向端坐于主座的季大少，静静地等人开口。
季大少几乎是同时饮完了茶，放下茶盏。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季景程，冒昧将二位请至府上。”他顿了顿，“二位怎么称呼？”
温叙目光沉静，“在下温叙。”
一旁玄霁面无表情，对于季景程的话充耳不闻。
温叙便又补充：“这位是我兄长，玄霁。”
季景程闻言点点头，“温公子与兄长似乎是近来才到镇上的，听闻这几日在客来安义诊。我府上有小厮前去问诊，回来说温公子医者仁心、医术精湛，鄙人这才诚邀温公子来府上一见。”
温叙愿意来季府是有自己的打算的，无心与这位季家大少爷绕弯子，“季少爷有事不妨直说。”
对方是个聪明人，季景程便不再假惺惺地寒暄客套。
“温公子都这么说了，那在下便直说了。温公子能否帮舍妹号一号脉。”
话音刚落，明媚清脆的声音便从门口响起。
“哥哥！”鹅黄的倩丽身影小雀似的蹦蹦跳跳闯入视野。
“这么早找我来有什么事嘛！我还没睡醒……”少女叽叽喳喳的抱怨声音在看清自家待客厅的两个陌生男子时戛然而止，有些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两位是……？
季景程有些无奈看着冒冒失失的妹妹，“坐吧。”
“哦。”少女乖顺地坐下，目光澄澈的打量这两位陌生男子。
他们竟然比自己哥哥长得还好看！
“这是舍妹季景妤。”季景程介绍完妹妹，“温公子能否为令妹把上一脉？”
把脉？
是找他来治病的？
温叙登时有些意外季大少找自己来竟然只是为了这件小事，季府做的医馆生意，门下肯定有不少大夫，怎么还找到自己头上来了。
不过这不是个多么困难的请求，他想了想，“自然可……”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不乐意的声音打断。声音的主人季景妤反应很大，腾地一下站起来，一双秀气的眉毛皱起，椅子划在地面带出刺耳的声音，但少女不满的声音略胜一筹。
“哥哥！”
“这都是这个月第几次了，干什么老找人替我把脉？我又没生病！”
“不许无礼！”季景程用力一掌拍在桌上。
季景妤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哼”了一声坐下，却扭头不去看兄长。
季景程似乎对此习以为常，头疼地伸手按了按眉心，“二位公子勿怪，舍妹娇宠惯了，还请温公子帮我妹妹把上一脉。”
“小妤，过来。”他冲生闷气的妹妹招招手。季景妤虽然生气，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走到温叙跟前，撩起袖子露出手腕。
“失礼了。”
温叙拿出手帕覆在少女手腕上，指腹传来的脉象从容缓和、节律一致、平稳有力，正如少女自己所说，很健康，压根不是生病的人能有的脉象。
片刻后温叙撤回手，如实道来：“令妹脉象很健康，并无异常。”
“看吧，都说了没生病！哥哥你最近真是奇怪。”季景妤嚷嚷，对于兄长动不动找人替自己诊脉一事怨念颇深。
上次她和王家姐姐一同买东西的时候，就被哥哥不由分说揪回家让人把脉。光这种类似的事情，几乎每隔一两天就要发生一次。
若是她生病那就算了，可偏偏她健康的很！真是不懂兄长要干什么，她软磨硬泡问了好几次也不说。
听完温叙的诊断，季景程叹了口气，似乎这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这样吗，那就好。”
嘴上这样说着，温叙却没从他的话中听出半分本该有的轻松，反而读出藏于语气深处的万千愁绪。
另有隐情？
还是自己医术欠佳，没有发现季小姐实际上生了病。
“今日多有打扰，温公子替我妹妹把脉，稍后我季家家仆会将酬金送至客栈，还愿公子勿将此事宣扬出去。”
“不了。”温叙笑着摇了摇头，“把脉而已，酬金就不必了，若没什么事我二人便告辞了。”
“那便多谢温公子，季某不多挽留了。”季景程起身唤来小厮去套马车，季景妤见没自己什么事，打了招呼一溜烟就跑了。
小厮牵着套好的马车等候，季景程主动提出带路将二人送至门口。在路过庭院一棵古槐时，今天一直格外安静的玄霁突然开了口。
“老掉牙的东西挡着光了，不若趁早砍了去。”
季景程愣了一瞬，才意识到温公子这位一直冷着脸的兄长玄霁口中那老掉牙的东西是指家中的这棵古槐。
他停下脚步，仰头望了眼这棵有几人环抱粗、枝叶遮天的古槐，有些哭笑不得解释：“玄公子有所不知，这古槐是我季家先祖时便种下的，可不能说砍就砍。”
“随你。”玄霁并不争论，似乎方才的话只是随便一说。
季景程被这话一噎，转身继续带路。温叙侧目看了眼玄霁，被这人轻飘飘的瞅了眼。
从离开客栈到现在回来拢共一个时辰不到，温叙还没下马车，远远就看到自己义诊的木桌前已经三三两两排了人。
掌柜在柜台算账，粗胖的手指在算盘上灵活的都要拨出残影，余光瞥见门口来了人，一抬头才发现是那温小公子和他兄长回来了。
“回来啦。”
“嗯，劳掌柜挂心了。”温叙笑着点头，去季府这一趟确实挺快的。
百姓也注意到义诊的那位温公子回来了。
“欸，大夫来了！”“快，大家快排好队。”
“我上去了。”玄霁扯了下温叙的袖子，懒懒报备。
“好吧。”温叙其实还有想说的，但是等着义诊的乡亲早等着了，他只得拍了拍玄霁，又补充一句，“一会义诊结束我去你房里找你。”
今天义诊的人意外的多，一个接一个，队伍排得老长，温叙午膳晚膳都是忙里偷闲挤出来时间用的。
送走最后一位时，温叙抬头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沐浴完，温叙穿上外衫，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来到隔壁玄霁门口。房间内静悄悄的，温叙猜测玄霁这会应该是在打坐修炼，伸手屈指准备敲门，就在指节即将扣在房间门时。
门突然打开了，玄霁那张很有冲击力的俊脸闯入视线。
温叙想要敲门手没来得及收回，就这么轻叩在了玄霁胸口。
猫挠似的。
“啊。”温叙收回手，眯眼笑了下，“我原想敲门的。”
玄霁鼻腔挤出声轻哼，垂眸瞥了眼，抓着小少爷的手腕给人一把拉进房间。
门“嘭”的一声被关上，隔绝外界。
“说吧，你又猜到什么了，小狐狸精。”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隐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