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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青石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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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返回虎狼寨歇脚一晚便又启程。
东方既白,青石镇街上铺子接二连三开门,稀稀拉拉开始有百姓挎着篮子上街,卖早食的铺子飘出的白烟绵延不绝。
温叙和玄霁到镇上恰好赶上早市热闹的时候。
镇上鲜少有外人来,这么一下子来了两位容貌俊朗举止端方的公子,惹得路过百姓纷纷侧目,年轻的姑娘捏着帕子偷偷关注。
温叙琢磨该买些什么早食吃,视线略过一个卖饼的小摊时恰好和摊位上身着绿裙衫的姑娘对上了视线。
小姑娘偷看公子被抓包,眼神躲闪羞红了脸,手忙脚乱把本就码整齐的烧饼又重新排了排。
哎呀哎呀,真是失礼!姑娘耳朵尖通红。
岂料,那身着青衫白玉似的公子愣了下后对她微微颔首,完美的唇瓣弯起浅浅的弧度。
真是个神仙般的公子。绿裙姑娘心如擂鼓如是想,呆呆地看着青衫公子和身旁的黑衣公子走远。
玄霁面无表情反手握住小少爷的手腕,默不作声避开一个差点碰到手臂的大婶,实在搞不懂这种热闹的地方有什么吸引人的,但小少爷一副乡巴佬进城的样子,什么都觉得新奇,他只能勉为其难陪着了。
街上人不少,大步流星走着的玄霁突然感觉到袖子被轻轻扯了下。
真是麻烦。
他几不可闻叹了口气,稍稍放缓了脚步。温叙小跑两步上前与玄霁并肩。
青石镇虽比不得临水镇繁华,但别具特色,许多吃食都是先前从未见过的。
温叙仔细斟酌后最终在一家蛮人多的馄饨铺前驻足。
“卖馄饨喽,热气腾腾的馄饨……”摊主停下吆喝,用手帕擦擦手,热情地招待人落座。
“二位公子来两碗馄饨吗?”
温叙看向玄霁,眼神询问他吃不吃。接受到信号,玄霁垂首摇了摇头拒绝。
“不。”他才不想吃这些东西。
“好吧。”意料之中的回答。温叙耸耸肩,转头告诉摊主,“来一碗馄饨便可。”
“得嘞,公子您先坐,稍等片刻。”摊主乐呵呵转身。
刚煮好的小馄饨很快就被端上小木桌,热气腾腾的、香喷喷的。
温叙拿起勺子舀了一只,吹了吹后送入口中,咬破薄薄的馄饨皮,鲜香微咸的肉汁瞬间充盈了口腔,滋味很是不错。
“唔,好吃!”他眼眸亮闪闪的,满足地眯起,含糊地向玄霁夸赞,“你要不要尝尝?”
玄霁撑着头懒懒坐在温叙对面,他本不想吃的,但看到小少爷极力推荐的表情,想了想后改变了想法,挑眉开口:
“尝尝也无妨。”
哼哼,早说嘛。
温叙暗暗腹诽,回道:“那我给你叫一碗来。”继而转身抬起手,“店家,再……”
“用不着这么麻烦。”
话说一半被打断,下一瞬他捏着勺子的手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温叙惊讶回头,就看到玄霁探过身,就着他的手将方才他吃了一半的小馄饨送入口中。
一系列动作做完,玄霁气定神闲坐回座位,抱着臂挑眉昂起下巴,煞有其事点评:“味道是不错。”这下轮到温叙愣住了,后知后觉红了耳尖。周围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的食客也都惊得说不出话。
我去!
这两位公子难不成是断袖!?
大庭广众之下……
啧啧啧,果真人不可貌相!
被唤到的摊主慌忙避嫌转过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你!”温叙看了看勺子又看了看玄霁,僵硬着手,半晌没说出话。
刚刚……
玄霁把他吃了一半的馄饨吃了?
这、这实在是太出格了!
罪魁祸首本人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多冒昧,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个再寻常不过的事,甚至淡淡反问:“大惊小怪做什么?尝你一口馄饨便可,我不需要吃一碗。”
这是要不要吃一碗的问题吗?
温叙无语扶额,头回感受到什么是驴头不对马嘴,待耳尖的红潮褪去,他放下手上的勺子,看向玄霁严肃道:“你我二人皆是男子,如此共用一个汤勺实属不雅之举,下次可不许在外面这般了。”
至于什么断袖不断袖的,他不知道玄霁这是因为妖族行事不拘小节压根没察觉到其中的出格还是没想到断袖这一面。温叙识趣地缄口不言。
迅速吃完馄饨,温叙擦了擦嘴,付完了银钱,扯着玄霁离开了小摊。
接下来该做正事了。
温叙向一位大娘打听了镇上信馆的位置,得知就在不远处。谢过后便和玄霁直奔信馆。
到信馆询问后,温叙拿到了两封信。一封是温老爷寄来的家书,另一封让他有些意外,是弘一住持替他师父代笔寄来的。
温叙把两封信收好没着急看,身上带着的罗盘到镇上反应很大,不住震动,应该是有味药离得很近了。接下来的几天应该是需要待在镇上,既然如此那他们还得寻一家客栈。
温叙:“走吧,我们去找找住的地方。”
玄霁:“嗯。”
二人踏进一家名叫客来安的客栈,询问后定了两间天字上品房,把马交给伙计,店小二引着温叙和玄霁上楼。
两间房相邻,温叙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在桌前坐下,掏出两封信,玄霁没跟来在隔壁房间修炼。
他先看了父亲寄来的家书。
温笃成先是在信中关心了一番儿子的近况,接着交代了自己在家这些天做了些什么、温母情况如何云云……
信纸最后温笃成写道:“家中桂花已然绽放,往常你母亲总是与你将它们摘了去做成桂花糕。如今金桂满枝,为父不懂欣赏,惟愿吾儿平安、早归。”
温叙长吁一口气,心中千滋百味,眨眼掩去眼底的水光,阖上信件放在一边,接着拆开弘一寄来的信。
他师父毓真四处云游阅历颇多,不知如何得知他出门寻药一事,将自己对那几味药材的了解尽数交代,希望能帮上点什么。
信中弘一对毓真把自己当传话人使这一行为诉诸不满,嚷嚷着下回他可不乐意写信来了。
温叙透过文字仿佛能看到他那位师叔跳脚的模样,噙着笑提笔写下“多谢师叔代为传话,师侄下回必当携烧鸡感谢”。
写好回信后,温叙放下笔细细梳理他师父送来的情报。
首先是皓阳珠,据说就在这青石镇,具体位置不知,不过皓阳珠喜阴寒,遇极阳之物方可显现,毓真在信中说道顺着这条线索去寻或许能有什么收获。
也难怪罗盘在青石镇的地界这么躁动。
其次连星花据卦象显示在镇北王府,至于混沌的信息,毓真知之甚少,只听说此物在一个叫福泽地的地方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当务之急便是先找到皓阳珠。
罗盘所示方位并不精确,青石镇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找一枚珠子实属不易。温叙思忖片刻,携着药箱下了楼。
玄霁听到隔壁开门又关上的声响,淡淡睁开眼睛又闭上,虽说他是陪着小少爷来找药的,但修练万万不可落下。
温叙招来店里的伙计问了些话,随后借了块木牌,拎着药箱在客栈一楼大厅的木桌坐下,铺开物件。
客栈一楼也做酒楼生意,食客不少,有人关注到角落一位衣着简单却难掩贵气的公子,他并不是来吃饭的,桌子上立着一块牌子——上面端正写着“义诊”二字。
其中一桌的一名大汉吃完饭,大刀阔斧走到桌前坐下,问道:“俺最近身子不太爽利,小师傅可否帮我看看?”
温叙揣着手,笑着回道:“好说好说,兄台且伸出手来,我先为你把脉。”
大汉照做,温叙探上他的脉,片刻后收回手问道:“兄台可是最近晚上梦多易惊醒,一运动便心悸盗汗?”
嘶,还真叫说对了!
大汉不由得高看这小师傅一眼,身子前倾:“可真是奇了!俺就是这症状。”
温叙收回手,执笔开了张方子递给大汉。
“兄台按照方子抓药吃上几日,戒骄戒躁,规律作息便可。”
大汉名叫张彪,是镖局的人。近来走镖确实昼夜颠倒,精神高度紧张。温叙说的处处都与他的情况吻合,张彪抱拳致谢:“谢了小师傅,叫俺张彪便可,你瞧着年纪不大真是一手好医术。”接着他好奇地说:“小师傅瞧着是生面孔,打外乡来的?”
温叙笑了笑,报上自己的名字:“温叙,确实是今天才到镇上。”
张彪“喔”了一声,热心与他讲了些镇上的消息,直到与他一同走镖的同伴催了才匆匆告辞。
送走了张彪,大堂陆陆续续有食客找温叙义诊。温叙借着义诊与镇上百姓唠嗑倒是打探到不少消息,只是对于皓阳珠的消息依旧一筹莫展。
接下来几日,温叙在客来安义诊,镇上消息总是传的很快,百姓听说新来了个医术不错的小公子纷纷凑热闹,甭管有没有病都来号号脉,这么一出倒是叫客栈生意好上不少,客栈掌柜对此喜闻乐见,大手一挥包了温叙的食宿。
除了每日固定义诊的那几个时辰,温叙便在镇上闲逛,体会风土人情,玄霁实在不喜人多,躲在房间修炼。于是温叙无论买了什么新奇玩意,味道不错的小食总是想着给他捎上一份,惹得不食人间烟火的蛇妖大人有几分小小的苦恼。
义诊的第四天早上,温叙照常备好东西,刚支起牌子、铺好宣纸桌前就来了人抬眸发现是个穿着金丝边云纹锦袍的青年带着一行家仆,不免有些诧异。
青年负手不语,一名家仆上前行了一礼开口:“这位公子,我家少爷有请,可否与我们走一趟?”
温叙不着痕迹打量过这一行家仆,皱起眉头。
有请?
若他没看错,这些家仆应当是练家子,这架势可不像请人,倒是像要来绑人的。
店伙计见情况不对,使眼色让小二赶快去喊掌柜。
温叙不懂对方要做什么,站起身,戒备后退两步。
这时,玄霁的声音突然从二楼传来。
“做什么?”
玄霁走到身侧,温叙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人不想去看不出来吗?”玄霁冷着脸沉声道,上前一步挡在温叙身前。
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
这时掌柜捧着大肚腩挤了进来嘿嘿陪着笑:“哟,这不是季大少爷吗,找我们家小公子这是有什么事?”
被唤作季大少爷斜睨掌柜一眼依旧不语,家仆回了话:“无可奉告,少爷自有少爷的道理。”
碰了一鼻子灰,掌柜搓着手笑得一脸尴尬,看向温叙。
温叙不知想到什么沉默了,犹豫片刻后他开口:“罢了,我与你们去一趟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