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警察故事之非理想型》Sususugar

16、成瘾性 新年倒

　　新年倒数的时候，晴天同刘天天在一起，坐在看夜景的那个石砌护栏上，她学着刘天天的样晃腿，山上看不到大屏幕倒计时，她就对他说我数给你听啊。
　　她那天忘记戴表，倒数时捉着刘天天的手听他腕上的手表数秒，手指摸到他的脉搏，还要倒打一耙说TinTin你的心能不能别跳了，影响我读秒。
　　刘天天发出“嘁”声，磨着后槽牙笑，说那你别抓那么紧，又不忘调侃等下放烟花时需不需要帮她捂住耳朵。
　　她数着“………四、三、二、一”，远处烟花绽放又凋谢，在天幕碎成星星，就这样又结束一年。
　　一年的时间原来好短。为什么以前会觉得时间那么难捱？她拿着妈妈送的表躺在沙发或床上，也是这样贴在耳边听秒针的声音，要听好久好久，天才会亮。
　　她已渐渐习惯有刘天天的存在。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会让她怀疑自己是否产生成瘾性，进而担心有一日出现戒断反应。

　　某天Max问刘天天，晴天变得有点怪，之前好似旁敲侧击问你的事情，最近为何不约你，你有别的事情在忙吗？
　　晴天似动物缩回一个壳里。
　　这时刘天天都惊叹自己的敏锐，他想起晴天的哥哥宗家隽，隐约猜到是为什么。
　　自己倒即将落入同她哥哥相似，又并不完全相同的境地。刘天天是一个很干脆的人，会堵住人毫不拐弯抹角地直接问，为什么？
　　晴天反而问他，TinTin，戒烟是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她是看新闻才知道，又有银行被劫，又有好多警察遭殃。反应倒过分平淡，类似那天看到Max记忆卡里那些视频。
　　她暗示过Max有些东西要收好，但他好像并无十分在意，还讲最近灵感爆发准备研发新游戏，迟点给她试玩。
　　晴天对此兴趣不大。
　　要少看新闻，如此方不会对自己的反应感到不安。
　　无论Max还是刘天天，她想他们终究不是同类，志同道合的人才能做朋友，不是同类的人很难走在相同一条路上。甚至她与刘天天都算南辕北辙——她恐惧死亡回避危险，刘天天却热衷冒险和刺激。他连自己的命都很漠视。
　　你怕不怕死，如何能让你开心一点，实际答案显而易见。或许她真正应该问的是，我要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刘天天身上的未知性是她焦虑的根源，他会去往她找不到的地方。
　　“Max是不是告诉过你，我第一次做的追踪器，用在我哥哥身上。”
　　这是如今的她处理亲密关系的方式。只不过她试图去恨宗家隽，才让她的态度变得更奇怪。
　　这样的关系无疑不健康。如果习惯和依赖一个人会走向这样的结局，那她还是希望她和刘天天能保持理想一点的健康关系。
　　儿童院的人常对她说，你和你妈妈都是很好的人。她知道不是的，母亲过身后，她这个怪物原形毕露，她根本不是公序良俗定义下的好人，她只是扮作一个不坏的人，躲在母亲出资开办的儿童院。
　　晴天有些难过，但他们共享见不得光的秘密，她亦并不擅长对刘天天撒谎，她愿意把真相说给他听。
　　刘天天恍然大悟，想想自己准备似戒烟样被戒掉又被逗笑，跟着疑惑地问她：“我们两个的关系，为什么一定非要是健康的不可？”
　　晴天倒是被他这个问题问住，好在他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要她回答，他又问：“你知道我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花店吗？”
　　因为你给我打了两个未接电话。如果这个孤苦无依的女仔想见我，我会去见她的。
　　晴天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有一刹那好高兴，但她亦懂得——治疗之初医生教过，她始终铭记于心——安慰式的保证并不能帮助人摆脱焦虑，世界永远都是充满未知性的，久而久之恐怕是彼此消耗收场。
　　刘天天说晴天，我们都不算好人对不对。
　　她想是吧，无论出于何种理由，他们都杀过人，应该都算坏人。
　　“那死后如果有天堂和地狱，我们两个都会下地狱的。”
　　晴天失笑，“Fire交那么多女朋友，有没有告诉过你，没有人是这么安慰女孩子的。”
　　也许有讲过，Fire每天废话太多，刘天天不太确定。不过他倒记得小时候关祖同他讲过，把女孩子惹哭是很不绅士的行为。
　　他从小对当个绅士都没什么兴趣。
　　出于报复心理，刘天天面无表情拿话刺她，“Fire属于你哥哥划定的交友范围之外。”
　　她似乎浑不在意，“严格来讲你和Max也都不属于这个范围内。”
　　方才话讲出口刘天天已有些后悔，现时更觉不痛快。
　　可晴天却笑出声，脸上表情反而轻松起来。
　　这么看起来，他们又殊途同归。她不信教，却宁愿真有天堂同地狱，那样无论发生什么，他们最后都能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