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罪》Iris鸢尾花

20、拍卖 “

　　“暗城”拍卖会的邀请函，在黑市上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天文数字，却依旧一函难求。这并非寻常的珍宝拍卖，而是地下世界每隔数年才会举办一次的、真正意义上的“盛宴”。只有最顶尖的公会首领、隐藏在幕后的巨富、或是掌握着特殊渠道的掮客，才有资格踏入那座位于公海之上的、永不靠岸的巨型邮轮“奥德赛号”。

　　此次拍卖会之所以空前盛大，引发前所未有的关注，只因为一个未经证实却足以让所有人疯狂的传闻——失落已久的“潘多拉”密钥，极有可能在此现身。

　　尽管拍卖行官方名录对此讳莫如深，只以“特殊信息载体（编号PD）”代称，但嗅觉敏锐的各方巨头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捕捉到了那令人战栗的风声。

　　“奥德赛号”宛如一座海上不夜城，灯火辉煌，奢华到了极致。甲板上停放着私人直升机，船舱内汇聚了全球最顶级的美食、美酒和最迷人的“服务人员”。然而，在这纸醉金迷的表象之下，是几乎令人窒息的无形张力。

　　每一位登船的宾客都带着规模可观的随行团队，这些保镖和顾问们眼神锐利，肌肉紧绷，隐藏在礼服下的武器轮廓若隐若现。不同公会的高层在走廊或宴会厅“偶遇”时，脸上挂着虚伪的寒暄笑容，眼底却闪烁着冰冷的算计和警惕。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槟的气味，也弥漫着硝烟和阴谋的气息。

　　拍卖主会场是一个环形剧场式的设计，灯光聚焦于中央的展示台，观众席则隐在昏暗之中，最大程度地保护着竞拍者的隐私。即便如此，当拍卖师走上台时，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凝聚在那一点上。

　　前几件拍品已然是世间罕有的奇珍——一枚据说能诱导深度催眠的远古宝石、一份记载着失传生化武器配方的人皮卷、甚至还有一个被低温冷冻保存的、具有某种稀有基因的“精灵”胚胎……每一件都拍出了令人咋舌的天价，气氛逐渐被推向高潮。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些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重头戏，尚未登场。

　　顾懿轩坐在二楼一个视角最佳的私人包厢内，身后站着数名气息沉凝的心腹。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冷冽地扫过下方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竞争对手。TheEnd工会的死对头“血鸦”的首领，几个跨国军工复合体的代表，甚至还有几位背景深不可测、看似富商实则为某些小国幕后掌权者的人物……几乎所有对“潘多拉”可能感兴趣的势力，都到齐了。

　　他接到线报，密钥出现的可能性高达七成。无论真假，他都必须亲自前来。这不仅关乎力量，更关乎一个他必须解开的谜团——陈宁与它那千丝万缕的联系。

　　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神秘感：“诸位尊贵的客人，接下来，将是本次拍卖会的倒数第二个环节，一件……无法在名录上详述的珍品。”

　　全场灯光骤然暗下，只余一束冷光打在展示台上。一个由特殊合金打造、需要三重密码才能开启的手提箱被小心翼翼地推送上来。

　　“编号PD。据信，它与一段被遗忘的传奇，‘潘多拉计划’，有着直接关联。”拍卖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内含信息载体一份，具体内容未知，真实性由竞拍者自行判断。起拍价——零。”

　　“但每次加价，”拍卖师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得低于一千万美金。”

　　死寂。

　　然后是瞬间爆发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热！

　　“两千万！”

　　“五千万！”

　　“一个亿！”

　　价格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飙升，数字仿佛只是屏幕上无关紧要的符号。叫价声此起彼伏，来自不同的包厢和角落，每一次举牌都代表着背后一个庞大势力的孤注一掷。

　　顾懿轩始终没有动静，只是冷眼旁观着这场疯狂的角逐，如同蛰伏的猛兽，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价格突破亿关口后，叫价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但竞争反而更加白热化，每一次加价都伴随着更长久的、充满算计的沉默。

　　“一亿两千万。”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嘶哑的声音从某个角落响起。

　　“一亿三千万。”另一个包厢传来冷静的报价。

　　就在拍卖师即将落锤的瞬间——

　　“两亿。”

　　顾懿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透过包厢的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到了二楼那个一直沉默的包厢。

　　一次加价七千万！这种势在必得的气势和恐怖的财力，瞬间压倒了大部分竞争者。

　　拍卖师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两个亿！第一次！两个亿！第——”

　　“两亿五千万。”

　　又一个声音响起，来自对面一个始终未曾出价的包厢。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却让顾懿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冥河”工会的首领？一个极少露面、却实力深不可测的老牌势力。他们也插手了？

　　顾懿轩面色不变，直接开口：“三亿。”

　　“三亿五千万。”对方毫不犹豫地跟上。

　　价格在两人之间疯狂攀升，每一次加价都引来全场倒抽冷气的声音。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拍卖的范畴，更像是一场权力的直接对撞。

　　最终，当顾懿轩报出“五个亿”的天价时，对面沉默了。

　　拍卖师的声音因极度兴奋而尖锐：“五个亿！第三次！成交！恭喜TheEnd工会，‘编号PD’属于您了！”

　　锤音落下的瞬间，全场灯光亮起。无数道目光射向顾懿轩的包厢，里面充满了敬畏、嫉妒、以及深深的忌惮。

　　顾懿轩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的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他知道，拍卖的成功仅仅是个开始。真正的争夺，现在才刚要上演。

　　中场休息过后，台上在进行对于压轴珍宝的介绍，顾懿轩却无心聆听，静静翻阅着手下发来的资料:
　　“压轴珍品是……一个据说与密钥直接绑定、甚至可能是唯一能启动或安全接触密钥的……‘载体’。一个亚裔女性，代号……‘Lemon’。”

　　“Lemon”这个词如同炸弹般在指挥中心炸开！所有知悉陈宁过去代号的高级干部瞬间脸色骤变，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顾懿轩。

　　顾懿轩的侧脸线条瞬间绷紧如石刻，下颌咬紧，周身散发出几乎能将空气冻结的恐怖低气压。屏幕的光在他眼底剧烈翻涌，风暴正在凝聚。

　　就在这时，拍卖会现场，主持人以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调，宣布了那件“预告拍品”——

　　“……诸位尊贵的来宾！接下来，将是本次盛会最激动人心的预告！这并非一件冰冷的物品，而是一件……举世无双的、活的珍宝！”

　　全场灯光聚焦于舞台中央，一个巨大的、空着的展示台缓缓升起。

　　“她，是开启传说中‘潘多拉’力量的唯一活体密钥！拥有她，就意味着握住了改变世界格局的权柄！”主持人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十天后！就在此地！我们将隆重呈上这件无价之宝——代号‘Lemon’的东方女神！”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贪婪、好奇、势在必得的眼神交织成网。

　　“当然，”主持人话锋一转，露出一个暧昧而残忍的笑容，“如此珍贵的‘宝藏’，自然需要一点小小的‘狩猎’乐趣。我们目前……尚未能成功‘邀请’到这位女神莅临。但请相信我们的能力，十天，足够我们将她……完好无损地、呈现在各位面前！届时，价高者得！”

　　屏幕前的顾懿轩，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坚固的合金面板瞬间凹陷下去。

　　“找死！”他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眼底的血色和杀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陈宁，更是针对他的、赤裸裸的挑衅和陷阱！DIS内部绝对出了叛徒，不仅泄露了密钥的核心情报，甚至将陈宁是关键“载体”的消息卖了出去！拍卖会背后的人，要么是想借此逼出陈宁，要么就是想将他引出去，一网打尽！

　　“立刻！”顾懿轩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刃，斩钉截铁，“封锁所有离开本市的通道，启动最高级别警戒！动用一切资源，给我把那个叛徒揪出来！还有，查清拍卖会背后到底是谁在操控！”

　　“是！”手下立刻领命，整个指挥中心瞬间进入战时状态。

　　顾懿轩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空荡荡的展示台，仿佛已经看到陈宁被锁在上面、成为众人觊觎目标的画面。一股从未有过的、近乎毁灭的暴怒和一种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想起离开前，陈宁那惊慌失措、泪眼朦胧的模样，想起她那个失控的拥抱……

　　原来，她一直身处这样的危险之中！而他自己，竟然成了这场狩猎游戏中，被敌人利用来牵制她的棋子！

　　“备车！回老宅！”他猛地转身，大衣下摆划出凌厉的弧线。

　　他现在必须立刻回到她身边！那个拍卖预告就是一颗扔进湖面的巨石，必然会惊动所有潜伏的猎手！陈宁现在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万分！

　　他必须把她牢牢控制在绝对安全的地方！不惜一切代价！

　　车子如同黑色的闪电，撕裂夜色，冲向郊外的老宅。顾懿轩坐在后座，脸色阴沉得可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那是一张极其模糊的、几乎看不清面容的、在北欧小镇偷拍到的，陈宁抱着孩子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