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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结契 木浮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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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浮生趁众人外出的间隙,动身前往无牙谷。
踏入无牙谷,四下已然被白茫茫的浓雾裹住,脚下路径全被掩去,根本辨不清方向,木浮生掌心凝起灵力向前拨开雾障,也只勉强能看清身前数尺的范围。
越往谷深处走,雾气越是浓重,到最后连灵力都难以穿透这层厚障。
正无措间,一阵隐约的水流声忽然传入耳中。
他循着水声迈步向前,眼前豁然现出一汪静谧的湖泊:湖心浮着一小方土台,土台上孤零零生着一株草,周身裹着一团莹润的光,在漫谷雾气里亮得格外醒目,想让人忽略都难。
木浮生望着那株与古籍百科记载分毫不差的万灵草,心头一喜——没想到这么顺利就找到了。他当即足尖点地飞身掠去,稳稳立在湖面之上,细看那草通体莹白,外形与寻常野草并无二致。
可他指尖刚触到草叶,万灵草竟骤然在眼前消失了。木浮生心头一惊,还没等反应过来,原本平如镜面的湖面陡然躁动起来,湖心的水飞速旋成一个深涡,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从涡底破水而出。
刺鼻的危险气息扑面而来,他当即旋身向后,借着空中力道稳稳落回岸边。
脚刚沾地,一头通体雪白的巨虎便从漩涡里纵身跃出,抬掌直直拍向他方才立足的位置。
木浮生见状足尖点地,纵身跃至半空避开这一击。
白虎一掌拍空,落脚的地面直接被砸出丈许深的大坑。
它铜铃似的眼睛死死盯住空中的木浮生,喉间滚出震得人耳膜发颤的虎啸,一口森白尖锐的獠牙露在光下,瞧着便知被咬中定是非死即伤。
巨虎爪子在地上蹬出数道深痕,身子绕着湖边转了半圈,目光始终锁着半空中的人影,紧接着猛地蹬地借力,再度朝着木浮生猛扑过去。
木浮生闪身避开扑击的同时,凝起灵力反手回击。
这道灵力结结实实打在虎背上,虽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却彻底激怒了这头异兽。它张着血盆大口,调转身形又朝着木浮生的方向狂冲而来。
木浮生立时并拢左手食指与中指,口中飞快诵起法诀,两指之间骤然迸出一道凌厉的白光。他手腕向左半划,那道白光便如离弦之箭般直直射向白虎,白虎避之不及,被力道狠狠掼到身后的山岩上,瞬间扬起漫天烟尘。
此刻木浮生正飘然立在半空,一身素白长衫,墨色长发仅用一支白玉簪松松挽住,发丝与衣摆同风共舞,飘飘然似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月中仙。
烟尘渐渐落定,白虎晃着脑袋从石堆里爬起身,周身陡然腾起一股极强的灵压,劲风卷着周遭草木齐齐向后倒去,连合抱粗的古树都被连根拔起。
它的身躯随着灵压不断膨胀,直到身长丈余、视线能与半空中的木浮生齐平才停下。身形暴涨后的白虎带着毁天灭地的汹汹气势,再度朝着木浮生猛冲过去。
木浮生赶忙在周身支起一层致密的能量护盾,堪堪抵住这股骇人攻势,护盾溢散的余劲扫过地面,当即打得飞石横溅,乱弹的碎石坠入湖中,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另一边,江尽欢望着面前的河水,方才他随手扔出的石子正搅着水面的波纹,一道极淡的黑气从水底一闪而过,快得几乎像是错觉,却恰好被他精准捕捉到了。
他当即摊开右手探向水面,灵力顺着掌心往水下扩散,循着那道转瞬即逝的黑气一路追去,最后在河底某一处稳稳停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直起身,转身往来路走。还在四下搜寻的忘忧回头看见师尊往回走的身影,不由得急着喊出声:“师尊您这是要去哪?”
江尽欢脚步没停,淡声抛下一句:“回客栈。”
“啊?”忘忧来不及细想,连忙喊上一旁的沈师兄,匆匆跟在江尽欢身后往回赶。
湖畔上空,木浮生猛地振发力道将扑来的白虎震退,旋即纵身掠到湖对岸。他落地的瞬间唤出本命剑,手腕顺着身侧划出,长剑登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这剑由万年玄冰淬炼而成,剑身莹润剔透,剑气如冰似冽,所过之处万物皆可封冻,木浮生为它取名“知意”。
木浮生率先挥剑朝着白虎袭去,剑锋扫过的地方,三丈之内漫起实质般的霜寒,连空中正坠落的晨露都被剑气割成细碎的冰晶。
白虎侧身猛地一跃,堪堪避开这道剑势。
木浮生见它想躲,当即踏着步法挽出剑花再度攻上,这一次剑锋实实划开了白虎的皮肉。他顺势乘胜追击,剑尖直逼白虎命门而去——方才与白虎缠斗时他便一直在留心找它的弱点,好在第二次交手就瞧出,这头异兽的命门,正生在它的额头正中。
剑尖眼看就要刺入要害,却骤然撞上一股刚猛的力道,直接被弹开。趁他被劲气锁死的僵直间隙,白虎抬掌结结实实拍在他胸口,将人狠狠掼飞出去。
木浮生在地上连着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喉间翻涌的腥甜再也压不住,“噗”地吐出一大口血,只能拄着剑勉力撑起身子,半跪在地。
他能清晰感知到身上少说断了好几根肋骨,剧痛像火似的窜遍四肢百骸,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发颤。他咬着牙竭力想维持镇定,呼吸却早因剧痛变得粗重急促,一双眼浸了血似的红,死死盯着面前的白虎。
稍作喘息,他便踉踉跄跄撑着地面站起,迎着白虎下一次扑击挥剑劈出。
奈何身受重伤本就力不从心,双方实力本就悬殊,这一击过后他反倒再添新伤,鲜血又一次从口中喷溅出来,重重摔回泥地里。一身素白衣袍早被血污和泥泞浸得透了,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日势必殒命于白虎掌下时,眼前忽然炸开一阵刺眼的强光。木浮生下意识抬臂挡住眼睛,好半晌,晃得人睁不开眼的光亮才渐渐平复。
他再睁眼时,方才还凶神恶煞和他死战的巨型白虎早已没了踪影,只有几步外的草丛里团着个小小的白团子,正奶声奶气地发出“嗷……嗷”的软叫。
他撑着伤躯慢慢挪过去才发现,刚才那只凶悍的白虎,竟缩成了巴掌大的小奶虎。
木浮生正满心疑惑地打量这只小崽子,目光忽然被它额头上浮起的契印牢牢吸住——他竟和这白虎莫名结下了灵兽契。
他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真是天命弄人,我和你,居然就这么结契了……”
怀里的小奶虎却还不消停,扭着圆滚滚的身子乱蹬,像是在气自己怎么突然缩成这么小一团,还落到了刚才的“敌人”手里,越想越气,张嘴就往抱着它的人的手臂上狠狠咬了一口。
木浮生没提防,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嘶”地出声,却也没松手把它放下来。他先收好了自己的佩剑,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小奶虎的圆脑门:“好了,别闹了。既然你我已然结契,说明你我之间本就有这份尘缘。”
说也奇怪,小奶虎像是真听懂了他的话,当即就服服帖帖蜷在他怀里不动了。可木浮生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崽子,半点没有因平白多了只契约灵兽的欣喜,反倒心头发急他还赶着找万灵草救人。
忽然转念一想,若白虎本就是万灵草的守护兽,必然知晓灵草的下落,便低头对着怀里的小奶虎开口:“白虎,你该是这万灵草的守护兽吧?你可知它如今在何处?”
话音刚落,小奶虎“啪嗒”一下就从他怀里蹦了出去,晃悠着小短腿走到一旁趴下,自顾自舔起了自己的绒毛,半点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木浮生也不恼,缓步走到它身边蹲下,放柔了语气几乎是轻声哄着:“我寻万灵草,绝非为了作奸犯科,只是要拿它救人。我知道你们世代守着这仙草,是防着心术不正的人夺宝作恶,我绝非那等奸邪之辈,这灵草是要用来救我的道侣。”
说着他郑重朝小奶虎拱了拱手,语气恳切:“还请虎神通融,将万灵草赐予我。”
小奶虎舔毛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着头认认真真盯住木浮生的眼睛,像是在仔细辨他话语里的真假。盯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迈着小碎步往湖边走,它脚下刚一触到湖面,就浮起点点柔光,之前消失在湖底的土丘竟重新从水面升了上来,丘顶那株灵气萦绕的万灵草,清清楚楚落在了木浮生眼里。
木浮生心头一喜,连忙对着小奶虎连连道谢,足尖点地刚落到土丘边要去采,那万灵草像是通了灵性似的,自己飘起来稳稳落到了他掌心。
他小心翼翼把万灵草收进随身的空间法器里,又道了声谢转身正要走,衣角忽然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狠狠叼住了。
他低头就看见小奶虎鼓着腮帮子气汹汹瞪着他,那眼神明摆着是在说:好你个家伙,拿了仙草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它额间的契印跟着亮了亮,明晃晃是在警告木浮生:咱俩可是签了契约的,你就这么走了,把我搁这儿算怎么回事?
木浮生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尴尬得不行,连忙赔笑:“哎呀瞧我这记性,都忘了这茬!”说着赶紧弯腰把小奶虎抱回怀里,纵身一同飞身离开了此地。
原来方才激战之时,木浮生喷出的血里,恰好有一滴正中白虎的额头,精血瞬间渗进白虎肌理,一人一兽就这么误打误撞,结成了灵兽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