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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遇见仇人 烟花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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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燃尽的余辉渐渐散入暮色,周遭终于重归宁静,攒动的人群纷纷四散离去,方才还拥挤喧闹的街巷,瞬间空落出大片敞亮的余地。
江尽欢抬眼望向身前的人:那人一身素白长衫如月光铺身,乌黑的长发未加繁复装饰,仅用一支玉簪松松挽在脑后,脸上覆着半张遮容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露在外面的眼。
那是一双浅棕眼眸,瞳仁深处像藏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稍不留神便要被全然吸扯进去。
江尽欢心口猛地一跳这双眼睛分明陌生得很,却奇异地熟稔,好似已经在无数个晨昏里望过几万遍,心跳骤然擂得像急鼓,久久压不下来。
木浮生瞧着他垂着眸神思恍惚的模样,唇畔漾开一抹浅笑道:“我方才见公子也是独自在此,不知可否赏脸,同我一道逛逛?”
他等了半晌也没听见回音,便又温声补了句:“公子若是不愿意也无妨,我……”
“好。”江尽欢抬眼应声。
木浮生愣了愣:“什么?”
江尽欢目光落在他脸上,重复道:“公子不是邀我一同游玩么?我答应了。”
木浮生怔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伸手便直接挽住了江尽欢的手腕:“那便多谢公子赏脸了。”
两人并肩沿着长街慢慢走,把从前各自玩过的街巷小食、杂耍把戏,通通挨着又体验了一遍。
另一边的沈抱山和忘忧特意给二人留足了独处的空间,自己也慢悠悠顺着市集闲逛。
放眼望去满街游人皆着华服,鲜亮明艳的衣袂映着一张张漾着笑意的脸,脆生生的说笑声此起彼伏,风里都裹着满当当的热闹喜气。
忘忧望着眼前景象不由轻叹:“我好久没这么舒心畅快过了。”
沈抱山下意识把两人相握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应声附和:“是啊,早前师尊灵力溃散,陷入了漫长的休眠,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如今这般光景,倒像是真的回到了从前那些安稳日子。”
忘忧望着远处晃荡的花灯,轻声应道:“是啊……”
待天际渐渐透出鱼肚白,破晓的晨光撕开夜幕,万里晴空澄澈如洗,白昼终于慢悠悠驱散了残留的夜色。
木浮生被外头阵阵喧闹声扰得醒转,环顾四周,入眼尽是全然陌生的陈设。
他当即起身快步往外走,就见几名身着朝阳仙山服饰的弟子正挨间踹门,嘴里污言秽语地叫骂:“都赶紧滚出来!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收拾东西走人,这地方已经被我们少主包下了,识相的就麻溜滚,别逼我们动手!”
当即有旅客压着怒火开口:“凭什么?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哪有你们说包场就包场的道理?谁不是辛辛苦苦才找到这么一处落脚的地方?更何况这方圆数里根本没有别家客栈,这镇上就独这一家。”
一名朝阳仙山的弟子几步冲到那名旅客面前,啐了一口:“呸!让你们走就走,哪来那么多废话?再啰嗦我直接送你魂归西天,信不信?”说着指尖凝光,凭空唤出一柄长剑,漫不经心地用指腹抚过剑刃,满眼都是挑衅。
那旅客还想争辩,身旁的同伴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急声劝道:“别说了!你不要命了?这可是朝阳仙山的人,这群人从来就不讲理,杀个凡人跟踩死只蚂蚁没两样。自从前门主失踪后,现任门主继位就横行霸道,他那个宝贝儿子更是被宠得无法无天,平日里骄纵得不像话,谁要是扫了他的兴,缺胳膊少腿都算是轻的。咱们还是去别处凑活吧。”
那人听了这话,也只能压下火气,恨恨地闭了嘴。
一旁的木浮生紧蹙双眉,倾身往前瞥了一眼,语气里满是嫌恶:“朝阳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作呕。”
那名耍剑的弟子闻声转头望过来,只见来人一身淡青色衣袍衬得肤色莹白胜雪,周身散出的灵力深不可测,当下心里一慌,连声音都发颤:“你、你是什么意思?这位公子,难不成是要跟我们朝阳仙山作对?”
木浮生没多言,上前一步直接掐住了那弟子的脖颈,唇畔勾起一抹冷嗤:“我难道不是一直都在跟你们作对?”声音冷得像淬了千年寒冰。
他掌心的力道渐渐收紧,那弟子瞬间呼吸不上来,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空,双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一股热意顺着裤腿往下淌,空气里很快漫开一股浓重的尿骚味。
木浮生满脸嫌恶地松了手把人掼在地上,正想直接一掌结果了他,脑后突然掠过一阵刺骨的杀意,他足尖点地旋身后空翻,堪堪躲开了一柄直刺向他后心的飞剑。
他抬眼望向剑飞来的方向,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指节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些压在心底、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的不堪回忆,瞬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来人正是莫付衣,他抬手召回那柄飞剑,长剑在他掌心转了个圈,眨眼间就化作一柄素骨折扇。
他摇着扇子缓步走来,眼神黏在木浮生身上,语气轻佻:“生生还是这么暴脾气,就不能温柔一点?我呀,最喜欢温柔的人了。”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软得像浸了水,直勾勾落在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身上,半分都不肯挪开。
木浮生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莫少主要是寂寞难耐,不如去找根棍子凑合,想来也一样能用。”
莫付衣听了这句夹枪带棒的话半点不恼,反而“啪”地一下收拢折扇,自认为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别这么说呀,我可是会伤心的。再说了,我好不好,生生难道不是最清楚的?”
木浮生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恨不能当场把眼前这人扒皮抽筋,咬着牙低吼:“你特么找死!”话音未落,他指尖飞快结印,一道裹挟着满盛怒意的灵力直冲着莫付衣面门砸去。
莫付衣抬臂格挡,两人瞬间缠斗到一处,拳风灵力撞得客栈窗棂哗哗直响。
店里其余客人见事态不对,连行李都顾不上拿,一窝蜂往门外退,直躲到大街上远远观望。
唯有三个人始终立在二楼栏杆边,将楼下的打斗尽收眼底,站在中间、一身殷红锦袍的江尽欢,此刻正微蹙着眉,冷冷看着下方缠斗的两人。
这场势均力敌的缠斗最后以木浮生含怒的一掌收尾,莫付衣直接被拍得倒飞出去数米才重重砸在地上。
他撑着地面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沫,抬眼看向木浮生时脸上还带着笑,那笑意里却满是势在必得的挑衅:“他早就死了,你守着那些旧事有什么用?跟着我有什么不好?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你得不到的宝贝我也能双手奉上。我们朝阳仙山奇珍异宝无数,境内灵力充沛的修炼秘境更是数都数不清,你跟着我,飞升之路少说能少走几十年弯路,这不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从了我,有什么不好?”
木浮生听得目眦欲裂,浑身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天灵,他厉声吼断对方的话:“你给我闭嘴!”半句都不肯再让他多说,足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般再次朝莫付衣冲了过去。
莫付衣早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当即扬手将掌心里的迷魂散尽数朝木浮生撒了过去。
不过瞬息之间,木浮生只觉浑身力气像是被凭空抽干,膝盖一软直直朝着地面跪坠下去。
为了不让自己彻底瘫倒,他十指死死抠住地面,发力的指节连带着整只手都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莫付衣抬手擦去嘴角残留的血迹,哪还有半分方才狼狈的模样,脸上明晃晃漾着得意的笑意。
他缓步朝木浮生走过去,蹲下身指尖抚上那张清俊漂亮的脸,随后猛地抬起他的下巴,迫得人与自己视线相对,装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样叹道:“你看这又是何必呢?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堪,你弄成这副样子,我的心里也‘疼’,乖乖的不好么?”
木浮生只觉得心底泛起阵阵作呕的寒意,胃里更是翻江倒海,满是恨意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实在让我恶心。”
“呵。”莫付衣嗤笑一声,猛地站起身来,周身骤然腾起凌厉的气场,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寒意冻住,直压得人喘不过气,教人不寒而栗,“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便遂了你的愿。”
话音未落,他掌心已经凝起一股霸道强劲的灵力,径直朝着木浮生的天门要害轰去。
眼看着灵力就要落到人身上,半空中忽然横斜里冲出另一道精纯灵力,稳稳将他的攻势拦了下来。
莫付衣脸色一沉,愠怒地厉声喝道:“谁?敢管我的事,活腻了不成!”
可当他看清从楼上纵身跃下的江尽欢时,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失声喃喃道:“这……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江尽欢伸手将脱力的木浮生稳稳揽进怀里,才抬眼看向莫付衣,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具毫无生气的死物,淡淡开口:“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我回山门之后会一五一十悉数禀报朝掌门。”
话音落下,他便抱着怀中人转身步出了客栈。
木浮生确认自己倚在的是江尽欢怀里,紧绷着的那根弦骤然松垮,再也撑不住地安心昏了过去。
准备带老婆回家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