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相识 再次出现在 ...
-
忘忧抬手叩了叩门,对着屋内唤道:“师尊,出来用膳了。”
他侧耳静听片刻,里头半点动静也无,正抬手要推门,门反倒先从里面拉开了。
江尽欢看着站在门外的徒弟,只淡淡道了句:“走吧。”
忘忧一时还有些发怔,望着眼前人一身素净青衣,长发只用条同色发带松松束着。这般不加修饰的模样,偏生清俊得动人……他自小看到大,仍是每每要被这份容色晃了神。
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忙应道:“啊……好的,师尊这边请。”
沈抱山刚把碗筷摆好,就见江尽欢和忘忧从楼上下来,连忙起身引道:“师尊,您坐这儿。”
江尽欢顺着他指的位置落座,沈抱山与忘忧也相继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直到听见一道清冷的声线落下“用膳吧”,两人才敢动筷子。
席间几人都没多话,整间客栈里,就数他们这桌最是安静。
忘忧抬眼间无意间瞥见,师尊抬臂夹菜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腕,上面系着的根红绳格外惹眼。
他恍惚觉得这绳眼熟,记忆里分明在哪处见过,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生生的手绳吗?怎么会在师尊这里?
他压下心头诧异,装作随意的模样开口问:“师尊,您这根手绳看着甚是特别,不知是从何处得来的?”
江尽欢扫了眼腕上的红绳,手上夹菜的动作没停,淡声答:“你师兄送我的,怎么,有什么不妥?”
忘忧一听这话瞬间回过神,连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弟子只是觉得它样式别致罢了。”
说完便低下头,只顾着扒拉碗里的饭,再不多言。
席间顿时又静了下来,只剩碗筷相碰的轻响。
此刻红绳的主人木浮生,正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角落,目光直直落在那袭青衣身影上,不论身在何地,他的师父永远是最出挑的那个,想着,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待江尽欢用完膳,便径直回了房间继续修复灵力,忘忧和沈抱山则趁机出了客栈去见木浮生。
忘忧一见到木浮生,便攥住他的手急声道:“生生,你到底要躲师尊到什么时候啊?师尊如今从前的事都记不得了,你还在怕什么?”
沈抱山也在一旁附和:“我觉得忧儿说得没错,师尊醒来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了,你要是再不找机会,等师尊灵力修到四层,咱们就得动身回东泽山了,到时候你更没机会靠近他。”
木浮生指尖无意识揪着衣袖,声音发颤:“那就……今晚吧,今晚正是个好时机,你们想办法把他骗出来,我自有安排。”
入夜后的小镇比白日里热闹数倍,街上车水马龙人潮涌动,往来行人都戴着各式面具,漫天飘着盏盏长明灯,流光映得夜色亮如白昼,景致好不动人。
忘忧抬手敲响师尊的房门,扬声唤道:“师尊,要不要出去逛逛?今日是元宵节,街上可热闹了!”
房内的人正缓缓将散逸在周身的灵力收归丹田,等最后一缕灵力全然归入经脉,才徐徐睁开眼,起身拉开房门,淡声道:“我就不去了,你们要是闷,自己和抱山去玩便是。”
一直跟在忘忧身后的沈抱山这时才上前劝道:“师尊您自从醒来就一直在房里修行,至今都没出过门,我们怕您闷久了伤神,不如出去散散心,对修为恢复也有益处。”
江尽欢还想推辞,没提防忘忧直接上前扯着他的衣袖就往门外走,他望着两个徒弟这般殷切,终究是叹了口气,随他们去了。
踏出客栈门,眼前果然如忘忧所说满街喧嚣热闹,可江尽欢走在人潮里,心头莫名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什么要紧的东西,偏生半点相关的记忆也捞不起来。
一路上忘忧跑在前面,盯着街边摊子上的新鲜玩意儿挪不开眼,沈抱山则落后江尽欢几步,不远不近地跟着。
忘忧在一处卖面具的摊子前停住脚,回头朝两人招手:“师尊、师兄,咱们一人买个面具戴着玩好不好?”
没等两人接话他又接着劝:“今日是元宵节,满街人都戴了面具,就咱们三个空着脸,反倒显眼别扭,师尊您就答应嘛?”
江尽欢没多想,便颔首应了声“好”。
三人各自挑了合心意的面具,戴好后顺着长街慢慢逛。
江尽欢手里选的是一枚白狐半脸面具,只遮住上半张脸到鼻梁的位置,狐耳坠着细碎的流苏。他本就身形高挑,一身清隽青衣衬着面上的白狐面具,平白添了几分疏离又朦胧的神秘感。
他恍惚回神,才惊觉不知何时同忘忆几人走散了,只好在熙攘的人流里四下张望,搜寻着他们的身影。
木浮生抬眼就瞥见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心头先是漫上一阵雀跃,末了又掺上点发紧的慌乱。
他抬脚正要朝那人走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抬手凝了个小法术,才噙着浅笑着迈步上前。不过几步的功夫,他掌心里已经多了一盏软乎乎的兔子灯笼。
这时周遭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有人高声喊着:“快走快走!要放烟花了,快去前头看啊!”
攒动的人潮不由分说地推着木浮生往前撞,他脚下一个不稳就要朝前栽倒,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攥住。
等他借着那股力道站稳了,才抬眼看清眼前的人,立刻弯着眼道谢:“多谢公子。”
江尽欢听见这声音猛地一怔——这声响太熟悉了,像是刻在骨血里、相识了千百年的旧人。
他全然不知道,眼前这人,正是他遗失在尘封记忆里的爱人。
木浮生见对面的人攥着自己的手迟迟没松开,便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语气里裹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思念:“公子?”
江尽欢猛地回过神,茫然地发出一声轻疑:“嗯?”
木浮生低低笑出了声,语调里带着点促狭的戏谑:“公子这是打算牵到什么时候?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江尽欢耳根瞬间烧得发烫,慌慌张张松开手,语无伦次地辩驳:“没、没有。”
就在这时,漫天烟花“嘭”地在夜空中绽开。木浮生借着漫天流泻的碎光,清清楚楚看见那抹绯红悄悄爬上了他的耳尖。
恍惚间周遭的人事尽数褪去,竟像是一下子跌回了三百年前,同样的上元灯节,眼前人戴着同一张面具,连风里裹着的烟火暖意,都和当年分毫不差。
两个苦瓜终于再次正式相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