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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79章 日出而生, ...

  •   门把手来回转得越来越快,赵诚苦大仇深地跟门另一边的人拔河。

      时涢三步并作两步架着韦斯特往前走,他刚刚听到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此刻没心思去想为什么只有楚弥在这里。

      他把韦斯特塞给赵诚,赵诚刚一松手门就从里面打开,还没看清秦惕的脸时涢已经蹿过来伸手把人按了进去关上门。

      “楚弥,”赵诚被人高马大的韦斯特压得喘不过气,伸手向走近的楚弥要支援,“姐……帮忙……”

      “救援人员赶过来预计三个小时,我把安全通道锁了。”

      楚弥语气冷淡,赵诚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看见这些还那么平静,但也管不了这么多,抓住对方递过来的援手站稳,把那件制服外套递给她。

      韦斯特被赵诚捞着胳膊安放在墙边,他取过楚弥手里秦惕那件外套,起身要去开门帮忙,发现拧不开。

      里面的人把门锁了。

      时涢被今晚这一遭打出了脾气,也不管玫瑰虫到底想干什么,这栋楼里有多少感染者,绕开秦惕的拳击,手臂转了个刁钻的角度,扣住人后颈往桌上压。

      “你再不醒……”时涢气息还算平稳,狠话刚开处头气势又熄下去,秦惕还在手下挣扎,他用上全身的力气往下压,这才发现浑身都在疼,语气也不自觉发颤,“我真的要收拾你了。”

      “时涢!”赵诚在外面急得直拍门,低头把臂章旁的药剂拆出来,“抗体!抗体还在我这里!”

      分神间秦惕靠蛮力挣脱钳制,曲肘往时涢胸口顶,时涢闷哼出声退了一步,握住门把手借力,迅速打开门锁,拧门的同时抬脚蹬了过去。

      心不疼了,气也不闷了。

      从地下城出来后的郁结也消得差不多了。

      怪不得还在天空城的时候俞煊经常催他运动。

      秦惕承着力道滚撞在床脚,赵诚探头将外套臂章里取出来的抗体呈给时涢,和秦惕茫然的视线撞在一起。

      赵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时涢看也不看从赵诚手里接过来,熟练拨开安全盖。

      床脚的人动作慢下来,本能想往前冲,别的什么硬生生将那个本能压下来,秦惕撑着地板靠上墙,抬头静静看着时涢走过来,打量他每一个动作。

      那感觉就像时涢坐在秦惕宿舍里观察那只玫瑰蜗牛的照片,像看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物种,分不清自己看到的哪个部分是真的。

      赵诚大气不敢出,扒着门框随时准备帮忙。

      秦惕的目光顺着时涢往下落,直到时涢蹲在他面前,抓住对方那只抬起的手,像之前无数次攥住他手腕一样。

      银黑手环冰冷坚硬的触感贴在手背,时涢心口发紧,不知道是被秦惕肘击打的还是真情实意在难过。

      至少这一刻能确认,他还在这里。

      秦惕没有进一步动作,时涢干脆倾身跪在地板上,肾上腺素退去后疲惫感接踵而至,左手任他握着,另一只手搭上秦惕后背抱住他,那支针剂还夹在指间。

      “你会回来的。”

      话音刚落秦惕就不安地挣扎起来,时涢挣开他的手绕过秦惕的腰借力贴上去。

      药剂缓缓推入,秦惕没像韦斯特那样彻底昏死过去,反而挣动得更厉害,时涢整个人跪压在他身上。

      赵诚冲了进来,但没处下手,时涢和组长叠在一块,他总不能去按组长乱蹬的腿。

      来不及分辨是抗体的问题还是秦惕的问题,他呼吸越来越乱,手指扣住时涢手臂,隔着衣料越掐越紧。

      时涢没放开,扣着他的肩膀死死将人按在怀里。

      他没力气了,放开这一下指望不了赵诚。

      “别动,”时涢闭上眼,“没事了。”

      身后的赵诚一动不敢动,眼睁睁看着秦惕真就安静下来,头一歪靠在时涢肩膀闭上眼。

      时涢浑身都是冷汗,偏头在他脸侧轻轻落下一吻。

      赵诚还没从大逃杀里缓过来的心脏又停了一下,猛地回头看向楚弥脚边四仰八叉的韦斯特。

      ……韦斯特也要亲吗?

      “帮忙。”时涢彻底弯下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没几秒又直起身穿过秦惕臂弯把人整个捞起来拖回床上,“把韦斯特拖进来,锁好门。”

      “到底怎么回事?”

      赵诚问完想转身,楚弥已经架着昏死的韦斯特进来顺便关上门:“他发烧了。”

      时涢动作顿住。

      几个小时前赵诚的话震耳发聩。

      “……就是又冷又热,医生说我的体温从十多度一下子蹿到四十度……”

      赵诚脑袋登时亮起来,伸手掰起韦斯特的脸,热度从指腹蹿至心口:“他……”

      “他感染了?”

      赵诚从没见过感染者没有低温腐烂而是人畜不分逮到就打的。

      他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实说,慢性感染最磨人的地方不是激烈,而是你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会怎么死,还在第六基地治疗时他见过不少研究所和特遣队的人,有荷枪实弹的,也有穿着防护服的。

      他一直觉得,玫瑰虫固然可怕,蔓延至今无声摧毁一个又一个文明,却在某种程度上好过人与人之间的战争,只是这一刻,亲眼见证这些诡异又真实存在的画面,真正的恐惧才从脚底蔓延至头顶,是任何实战模拟也达不到的真实。

      “整栋楼的人。”时涢弯腰摸上秦惕额头,比正常体温低,凉得吓人,他只能安稳自己抗体起效需要时间,“赵诚,另外一个人呢?”

      赵诚呆愣在原地,看着楚弥把韦斯特放在椅子上固定住,明白过来时涢在问那个小杨,声音低下去:“他感染了。”

      时涢坐在床边喘气,低头去拆外套臂章里的旧抗体。

      “认识喻长宇吗?”

      “认识……”赵诚心已经沉到谷底,喻长宇和他一样是抗体,只是分组不同,部署会议结束后两个人还是一起走的。

      “他死了。”

      面前这个人冷静得可怕,赵诚起先以为他是数据分析组的所以才不用参加特训,在支援部看到他名单时也只是以为时涢是留在驻地那一批,现在看来完全相反,他好像不需要特训。

      还没回过神时涢就把手中的冷藏管抛过来,赵诚手忙脚乱接住。

      “抗体,”时涢言简意赅,“救援到之前别出这个房间。”

      赵诚的外套还在另一个房间,抗体藏在臂章旁边,但那里躺着一个生死不明的感染者。

      “奥赛亚东边境也不安全,行动组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感染了。”时涢站起来走到桌边,顺手把秦惕之前没喝完的半杯水往胃里倒,余光瞥向满脸水汗的韦斯特,侧头看着楚弥,“劳拉把你的情感模块关闭了是吗?”

      楚弥眨了下眼:“我已经向总部发射了求救信号。”

      时涢握着空杯子,渐渐冷静下来。

      楚弥在剔除人类意识后更接近人工智能,也许劳拉也不忍心看着存有情感模块的仿生人亲眼见证工程师的消解,在送入先遣队之前永久关闭了她作为人的一部分。

      “知道了。”时涢强硬地从赵诚手里拿过那把抢,熟练地将上膛子弹退出来再重新装好弹匣,“先遣队员在感染后会缓慢失去意识,包括记忆错乱,我怀疑楼里的人根本没有注射过抗体。”

      他把枪重新递给赵诚:“把抗体打了,照顾好秦惕,他要是打你你就跑,别下重手,韦斯特可能要醒了,别走火。”

      赵诚呆呆结果那把配枪:“我用了你的,那你……”

      “我不需要。”

      “时涢……”

      “锁门。”话音随关门声落下,赵诚阻止不及,“除了我谁也别开。”

      走廊里脚步声消失殆尽,那些脚步声如同蚂蚁被一滴水阻断秩序,慌乱过后便又循着单线程的思维汇聚,半杯被韦斯特放在门口的水静静立着,像一个标记。

      时涢打开灯,屋内早就乱作一团,窗沿处锋利的碎玻璃上血迹斑斑,被大雪残酷掩过,落在喻长宇尸体盛开的玫瑰上,冷风呼啸打在脸上,他抬手抹了一把,颧骨处被玫瑰荆棘刺破的伤口又热又痛,与腹部玫瑰纹的寒冷刺痛截然相反。

      他检查了其他三名队员的外套臂章,抗体完好无损,没有动过的痕迹,他们就这样按照感染前最后的人类指令日复一日熬了三天。

      没人给楚弥发出求援指令,楚弥根本看不出来这些人有什么异常。

      通讯请求发来时劳拉正往停机坪赶,特遣队总部灯火通明,武装部队一波接一波涌向同一个方向。

      “时涢?”劳拉稳住安全带,声音全所未有地焦急,“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时涢一间接着一间打开这层的房间,除了喻长宇那间,其他房间的人都没有什么异常,只是玫瑰纹已经钻出衣领爬上喉咙,“先遣队除了抗体赵诚没出现感染症状,其余人都感染了,包括抗体喻长宇的四名队员集体腐烂绽放。”

      “我们正往驻地赶,你先自我隔……”

      “先听我说。”时涢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我到的时候是白天,所有人行动如常,不可能刚好在今晚集体出现异常,他们的生命周期和地表的玫瑰一样。”

      日出而生,日落而死。

      劳拉只沉默几秒,委婉开口:“他们不能离开驻地,我们会优先安排赵诚撤离。”

      拇指重重按在戒指终端的闪光裂纹上,时涢声音不自觉转重:“什么叫‘不能离开’?驻地没有足够的医疗条件,秦惕和韦斯特上尉还停在玫瑰纹阶段,一队部分成员和数据组情况没办法确认,留在这里只会恶化!”

      “他们不能撤离。”劳拉语气强硬间掺了点无耐,“你也清楚奥赛亚东情况变化莫测,更应该理解……”

      “我理解什么?”没等她说完,时涢罕见地插话质问:“你们答应过我会救秦惕,凭什么让他留在这个鬼地方?”

      “你冷静点,”眼看没有交流余地,劳拉没给他情绪发酵的时间,但也相信三个小时足够时涢想清楚,“时涢,别让我失望。”

      暗下去的全息屏骤然熄灭,时涢面无表情关闭终端。

      理智上他明白劳拉这个决定的原因,这么多感染者贸然转移感染风险不可估量。

      这栋旧建筑实在陈旧,即便经过清理消杀霉味和潮湿也挥之不去,时涢迈开步子往回走,那扇关着已知幸存者的门越来越近,几个小时前还只有他和秦惕,现在那个人躺在里面体温越来越低。

      这个不讲道理的地表从没给过他停下来的机会。

      “你怎么才回来,”赵诚不由分说把他拉进来,“外面那么多感染源你就这么出去?”

      时涢脚下有点不稳,撑着门把手把门重新锁上,楚弥坐在桌子上一言不发,扫了眼秦惕才落在韦斯特身上。

      睡袋垫在地上,韦斯特闭着眼没什么动静。

      “他怎么样?”时涢问他。

      “韦斯特和组长身上的伤楚弥姐已经帮忙简单处理过了,”赵诚把另一把椅子拖过来让时涢坐下,时涢按住椅背没动,“韦斯特体温在缓慢下降,没之前那么烫。”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走到床边坐下,抬手握住床上人无力的手。

      那只手缠着绷带的手凉得像冰雕,明明窗户是关紧的,风雪都钻不进来,偏偏就是冷。

      “你脸上的伤要处理一下吗?”赵诚拧眉看他,“时涢,要不你睡会儿吧,救援到了我再叫你。”

      不说还好,别人一点破时涢的后脑勺跟脸都火辣辣地疼,后腰那片皮肤也跟着跳,韦斯特那一下按得不轻,后脑那片头皮可能还残存些玫瑰刺,浑身上下没有哪处是舒坦的,时涢只想安静待一会儿。

      “不用。”时涢连喘气都难受,体力消耗严重动一下都觉得疼,“救援队会先带你撤离,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

      赵诚嘴唇动了动,没回答。

      他知道规则的审查永远落在活人头上,虽然不清楚刚刚是什么诱发组长和韦斯特攻击先遣队成员,赵诚的的确确听到枪声,也看到韦斯特和时涢扭打在一起,如果韦斯特能撑过来,头上会顶着不轻不重的处分,特遣队里永远会有无法澄清的流言。

      就像秦组长那样。他其实并不了解秦惕身上发生过什么,那些处分却实实在在留在公示栏里,队里和他一样不知情的人把它当圣旨,私下不明所以的揣测也层出不穷,赵诚是被秦惕摔服的,那天之后先遣队再也没人说过行动组组长是关系户。

      赵诚扯出一抹笑,胸口梗得快喘不过气:“包括你亲组长的事?”

      时涢笑了笑:“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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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写到现在关于科幻设定的部分差不多抖完了,放在一起讲的话有点杂,近期会整理一下在相应章节作话搞一个小小的解释,等正文完结统一贴在最后一章作话里 纯娱乐向胡扯,没什么依据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