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第76章 时涢却觉得 ...

  •   冬天奥赛亚东在俯瞰视野里一片红白交织。

      冷风夹着绵雪呼呼往脸颊刮,驻地是一栋半年前就开始消杀的矮建筑,时涢没功夫数它有几层,赵诚在身边抱着胳膊哆哆嗦嗦喊冷。

      一路上赵诚在直升机里扯着嗓子跟他搭话,他嫌吵没怎么回,赵诚也不介意,转头跟旁边的人聊起地表基地特色,那人与他挺投缘的,就这么聊到降落,两个人现在就在他旁边凑在一起说什么“兄弟你靠近点我冷死了”,嗓音还有点哑。

      时涢怀疑特遣队为了活跃气氛专招话多的。

      “组,组长——”

      赵诚远远朝着建筑前那片空地上的人招手,下意识看了时涢后脑勺一眼,猛然发现这人居然比他高半截脑袋。

      秦惕朝他点头,表情有一丝困惑,却很快被熟悉的感觉取代,迈步往这边走。

      他身边还跟着两位组员,时涢只能分辨出那个非亚裔面孔,应该就是那位韦斯特,看着有点老成,任务经验大概不少。

      明明才分开三天,通讯也天天发,时涢却觉得秦惕被身后那份纯白染得有点陌生,顾忌着别人,他没直接走过去,只是脚步有些急切。

      这三天他几乎每日背着秦惕往劳拉和艾瑞赛尔那边跑,他和艾瑞赛尔都觉得奥赛亚东是培养玫瑰纹的最佳契机,劳拉反对过,她也清楚奥赛亚东可能是目前为止最完整的玫瑰虫意识网络,不过这也意味着某种不可控。

      时涢本人不太在乎,劳拉也劝不动。

      她倏然发现,时涢似乎早已将自己剔除人类队列,期间劳拉单独找他谈过这个问题,时涢含糊应付过去。

      是不是人类已经不重要了,他更在乎的人站在风雪里,站在他面前。

      “想什么呢?”

      韦斯特将支援部往建筑里带,秦惕脚步慢下来,低声询问。

      “想……”刚开口时涢发觉自己嗓子也有点哑,估计是冻的,“想你是不是在等我。”

      秦惕悄悄往他旁边走了半步,面无表情道:“接应工作本来是韦斯特做的。”

      时涢不动声色“哦”了一声。

      建筑内部几乎被搬空了,填了些观测机器和野外装备,时涢在一层看见一个陌生的身影,

      短发,一声不吭坐在角落,数据组的人不少,各忙各的没人有空和她搭话。

      "她是章闻野带回兀斯塔的仿生人,叫楚弥。"秦惕拉开椅子让时涢坐下,给他倒了杯热水,“劳拉博士说她是已故研究员曾渡的复制型机器人,和兀斯塔那个‘曾渡’是同一批未知型号,但一个是记忆存储型,楚弥是观测型。”

      “观测?”时涢没喝,摘下手套握住水杯取暖,“劳拉想用她的眼睛模拟玫瑰虫模型?”

      “反正我觉得不太可能。”秦惕在他旁边坐下。

      时涢捧着杯子弯起眼睛:“我也觉得。”

      不知是不是错觉,时涢感觉到右腹的玫瑰纹又开始蠢蠢欲动,他往嘴里送了口热水,那感觉依然强烈。

      他没有因此感到恐慌,反而是一种隐秘的兴奋。

      “秦惕,”时涢小声叫他,“艾瑞赛尔是不是把她为你研制的抗体交给你了?真的有用吗?”

      “延缓感染一直是希尔塔正在攻克的难题,虽然没办法阻止最终结果,但应该有用。”

      秦惕本身也是某种程度上的抗体,只要能够坚持回到兀斯塔,劳拉和艾瑞赛尔会竭尽全力救他,这是时涢和她们提的条件。

      时涢点点头。

      “心情这么好?”

      时涢笑着转移话题:“看见你开心。”

      白霄能活下来,就证明秦惕也可以,在时涢的理解里,秦惕是更接近他的存在,血清生效的概率要更大。

      哪成想秦惕的脑回路在分岔口毅然决然驶向另一条道:“又抽血了?”

      时涢默默移开眼,惹得秦惕笑了一声。

      “你别笑,”时涢转头盯着他,这几天确实被抽过不少血,他却没有之前那么淡漠,至少这次知道是为了谁,“真的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秦惕无声叹了口气。

      不论时涢要做什么,他都拦不住,也不该拦,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行动组提前在奥赛亚东周围踩过点,实地探测数据一一发送至支援部终端,休息室安排在二楼和三楼,三楼大多是数据组和一队的人,先遣队全员都在二层,秦惕花了点心思将时涢的房间安排在他隔壁,满打满算只有半天休整时间,明天又是新一轮踩点,这次是先遣队全员。

      好死不死赵诚跟时涢在同一间,连带着他一见如故的取暖兄弟一起,据时涢所知,秦惕的房间是单独的他随时要和待在兀斯塔的行动指挥官联系,跟队友挤在一起不太方便。

      时涢没想到他也得群居,也不好大半夜偷偷溜进行动组组长房间。

      他早早洗漱完把自己裹进窗边那张床上干净的睡袋里,也不管赵诚和另一位队员聊得多么火热,侧身复盘那组地形数据。

      奥赛亚东在沦陷前是一片繁华的人类基地,即便是玫瑰虫爆发初期,幸存者人数也远超其他基地,建筑和道路几乎都是天空城城区的翻版,这样说有点倒反天罡,天空城最初的城区分布应该就是照着奥赛亚东模拟的。

      地形不算复杂,建筑却老旧非常,被一些不该在此茂盛的植物染得墙角发绿,人类文明的痕迹在这里与自然融为一体。

      “我跟你说,我当初被感染的时候可疼了。”赵诚闲不住,两人干脆裹着睡袋挨在墙角,像两条蠕动的毛毛虫,看时涢背对着他们休息,声音低了又低,“医疗中心给我注射抗体之后我差点被抗体打死。”

      “怎么个打法?”另一个人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伸出手指把全息光屏往旁边挪,

      “就是又冷又热,医生说我的体温从十多度一下子蹿到四十度,”赵诚也放下实地数据凑过去说悄悄话,说到一半思维又开始发散,“诶你说人会不会热胀冷缩啊?”

      两人自认为很小声,实际上时涢听得清清楚楚,赵诚这句话一出来时涢差点点到数据删除键,还没缓过来,另一个人又兴致勃勃开口:

      “可能吧,我没缩过。”

      时涢:“……”

      他不太想看数据了,突然觉得辛不言也挺好的。

      至少不会问人会不会热胀冷缩这种问题。

      正打算关掉全息屏连带着把自己也关机,光屏上突然跳出一条消息:

      过来一趟。

      上一条还是今天早上秦惕给他发的注意保暖,时涢呼吸卡在喉咙,有点疑惑秦惕为什么这个时间给自己发消息,这个“过来一趟”大概不是什么急事,不然就该是队伍频道统一通知。

      手指在睡袋里动了动,时涢关掉全息屏从睡袋里钻出来,下床时顺带拎上外套。

      “时涢?你还没睡啊。”赵诚脑袋往前探,“大半夜去哪啊?”

      时涢看了看他,随口扯谎:“上厕所。”

      “哦,”赵诚又缩回去,“早点回来啊,外面挺冷的,别冻着。”

      时涢“嗯”了一声打开门。

      秦惕的房间就在左边,时涢没穿外套,想着就几步的距离不会太冷,他还是低估了地表的天气,刚开门就被走廊里的冷气糊了一脸。

      他反手带上门,还没将外套展开往身上套,秦惕那间房门就迫不及待朝他打开。

      “怎么出来才穿衣服?”

      这么说着,秦惕迈出一步把人拉进去紧紧关上门:“不冷吗?”

      “出来知道冷了,”房间里很暖和,时涢还是慢吞吞穿上外套,“叫我什么事?”

      秦惕没急着给时涢搬椅子,反倒把人往床边带。

      “做什么?”时涢被按在床边坐下时有点不自然。

      秦惕的目光移到时涢腹部:“你今天下午精神不是很好。”

      “观察那么仔细?”时涢笑他,总感觉刚刚进门后穿外套的动作有点多余。

      他说完就伸手掀起衣服,知道秦惕的“过来一趟”是要确认自己的状态,也没扭捏,坦然给他看。

      秦惕这个人看不到结果不会罢休,不管那个结果是好是坏。

      所幸玫瑰纹安安静静,时涢也没想到它居然没有任何变化,依照劳拉的理论,应该越靠近奥赛亚东活性越强才对。

      但事实截然相反。

      “没事,”时涢自己也松了口气,驻地提前接了供暖,秦惕房间的温度比他那间高一点点,“放心了吗?”

      秦惕伸手把他的衣摆拉下去,顺手攥住时涢的手指摁在床上,俯身凑过去。

      “组长,”时涢故意偏头躲了一下,眉眼染上笑意,“你怎么假公济私。”

      “不管,想你。”秦惕理直气壮追上去,“真的没事吗?”

      “真的,”时涢迎了上去,“不疼。”

      秦惕半个身子都往前倾,专心致志地吮着他的下唇。这个姿势看起来不太舒服,时涢单手搂住他的脖子往下躺,另一只手从秦惕手中抽出来,抚上秦惕温热的脸颊。

      三天足够将恐慌与思念混为一谈,越接近玫瑰虫真相时涢就越想他。

      他没闭眼,就这样垂着眼皮看身上神情专注的人,时涢眼眶有点酸,这样的秦惕温柔得不像话,他有点舍不得。

      “我也想你。”时涢含混开口,“秦惕,我也好想你。”

      “怎么了?”秦惕抬手轻柔地擦过时涢眼角,“哭什么?”

      时涢摇头:“想你。”

      秦惕静静看了他几秒,俯身压回去,强硬地撬开对方齿关,呼吸一下接一下打在在时涢皮肤上,声音发颤:“别走了。”

      没等时涢回答,秦惕的吻越来越急,将他每一寸吐息都卷过去,时涢躲不开,另一只手隔着衣服往秦惕腰上摸,心头发酸,呼吸也愈发急促。

      他不知道秦惕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也分不清那句“别走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时涢不敢想,只能在此刻加深这场前路未卜的纠缠。

      时涢和这人真正意义上的坦诚短得只有几天,又长得仿佛过尽半生。很奇怪,他与秦惕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短短几个月就从天空城滚上同一张床。

      创世研究所的人都说他情感隔离,在秦惕身上好像不成立。

      面前这个人承载了他对天空城的思念,他对地表的所有想象,他对复杂个体的好奇心,他所有依赖,欲望……和归宿。

      还有他为数不多还属于人的部分。

      时涢错开几分调整呼吸,接踵而至的情绪将他嗓音也染上几分不合时宜的苦涩:“不走的话,你在队里的声誉就完蛋了。”

      “谁在乎……”秦惕的呼吸不比时涢平稳,他没让时涢缓太久,刚喘两口又追吻上去,“别走。”

      很明显跟现在的秦惕讲不了道理,时涢缓缓阖上眼,他知道秦惕不是持续失控的类型,在生死面前亦是如此,干脆多占了点便宜。

      许久,秦惕低头埋在他肩窝喘着气,时涢后背发麻,他手指按在秦惕后脑处,盯着天花板劫后余生般微微张口呼吸。

      时涢低头看那颗一动不动的脑袋,有点好笑。

      “冷静了吗?”时涢的手指掠过秦惕发烫的耳根,轻轻抚着他的脸,嗓音带着未消余韵,“组长,我上厕所的时间有点长了。”

      秦惕动了动,侧身按住时涢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湿热的吻落在掌心,声音又低又沉:“别走。”

      掌心微微发痒,时涢半支起身往秦惕额头送了个吻,顺势压在他身上:“地表的冬天好冷。”

      “没关系,”秦惕把他往身上揽,“春天很快就到了。”

      心跳贴着心跳,时涢感觉到背上的温热手掌移至后颈,心跳声越发纠缠不清。

      时涢觉得自己应该没有什么遗憾的事,失去的人和逝去的事,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段需要被分割的记忆,但现在大概是被秦惕传染了,他开始频繁回忆那片故乡,回忆姐姐,回忆朋友。

      他也变成秦惕那样,被回忆束缚的人了。

      时涢闭了闭眼,突兀地开口:“你什么时候被感染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写到现在关于科幻设定的部分差不多抖完了,放在一起讲的话有点杂,近期会整理一下在相应章节作话搞一个小小的解释,等正文完结统一贴在最后一章作话里 纯娱乐向胡扯,没什么依据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