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番外二 路灯将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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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七点半了，你还在跟自己的头发搏斗。
前几天市里举办了一场音乐节，规模很大，你们队也被抽调过去负责安保工作，昨天是最后一天。
音乐节一直持续到昨天晚上12点结束。收队回去你又写材料写到4点，回到家甚至没来得及洗漱就趴在床上昏了过去。
你睡得太沉，闹钟响了都没听见，还是鹿野把你叫醒的。
“醒醒。”她拍了好几下你的肩膀才把你拍醒。
你猛地从床上坐起，“几点了？”
“七点半了，”鹿野皱眉看着你的头发，“你这头发怎么回事？昨天干什么去了？”
你下床往卫生间走去，“别提了，昨天好不容易把音乐节的岗站完了，快结束的时候一伙儿人打了起来，过去拦的时候被无差别攻击了呗。不过还好只是被抓了头发。”
在镜子前站定，你抬眼竟看到了一个头顶鸡窝头的女人。
“我去不是吧？我昨天就是这样回的单位吗？”
你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单手捂住脸，“这也太丢人了……”
拿起梳子梳了半天没理顺，再耽搁下去就要迟到了，于是你加大了力道，洗手池里霎时布满了被你扯下来的头发。
鹿野正叉手靠着门站着，这会儿也终于是看不过去，“梳子给我。”
发丝好像在她手中化为金属线，无序渐变成为有序。你看着自己在镜子中的样子，突发奇想道：“哎，鹿野，你帮我编个发型呗，我看你挺会搞这个的。”
鹿野手上没停，仍用梳子轻轻梳着你的头发，“想编哪个？”
你想了想，“就你在家里经常盘的那个，应该挺简单的吧？随便搞搞就好了。”
她摇摇头，“那个不行，你头发太短。我帮你盘一个差不多的。”
“好了。”
脑袋在镜子前转来转去，你欣赏着自己的新发型，没注意鹿野凑了过来。
“喜欢吗？”
你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可以数清楚她眼睫毛的根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你轻咳一声，“嗯……嗯，喜欢啊。很好看……”
你逃也似地出了卫生间。
出门前你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五十，还有机会赶上。正要和鹿野告别，你突然想起来昨天是同事把你送回来的，车还在单位放着。
鹿野见你僵在那里半天，问了句：“怎么了？”
“我车还在单位……”
她起身拿起放在餐桌上的车钥匙，“那我送你。”
“不不不，”你打开大门，“我打车就好了，你刚回来还是先休息吧。”说完你就要跨出门槛。
你的手被拉住了，“又忘了吗？我是妖精。”
“妖精没有那么容易累。”
还有五分钟。
你按灭手机，转头对鹿野道：“我走了啊，你快回去休息吧。”
“嗯。”
下了车，你快步往前走，其间忍不住回头看。
“小心台阶！”
“哎我……”
你被台阶绊了一下，脚踝的旧伤隐隐作痛，疼得你不得不蹲下身子。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你身后响起。
“没事！”你朝后摆了摆手，站起身，“真没事，我要来不及了，走了哈。”
鹿野直到看着你的身影消失，才上车掉头回家。
忙直晌午，你看了一眼手机。
“需要我接你吗？”是鹿野发来的。
你想了想，回道：“不用。”
到了下班时间，你拿起包往外走，顺路拍了拍南离的肩膀，“材料我写完了，发给你了，先走了啊。”
南离点点头，“行，剩下的交给我吧。”
“哟，”陈姐走了过来，“今天这么早下班，赶着去过七夕啊？”
她一脸八卦地凑过来，“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你无奈道：“什么男朋友，八竿子打不着的事。”
“那是女朋友？”陈姐好似福至心灵地开口道，“是不是上次拦住你的那个？对哦，人家老担心你嘞，你住院那次，她黑着一张脸就杀到咱们队来了，把新来的小孩吓得够呛。后来她还跟我说自己是使劲捏着拳头才让声音没抖，好在没给咱们队丢脸。”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避而不谈，后退一步堆起笑，“走了啊陈姐。”
走到车前，你犹豫了一会儿，脚上传来隐痛，于是将车钥匙放回口袋。
“下一站……”
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两个小时，在单位附近随便吃过晚饭后，时间依旧很充裕。
查过导航后，你坐上了一辆公交车。
于临窗的位置坐下，天气已经有些转凉，风吹在脸上是说不出的惬意。时间仿佛回流倒转，转到了你读警校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你是第一次住宿，运气不好被分到了条件最差的宿舍。八人间空间逼仄得很，再加之和舍友的作息不一致，你得了神经衰弱，很长一段时间都睡不好，白天却依旧需要训练，长此以往身心难以支撑，不得已你只好从宿舍搬了出来。
你其实难以摸清家里的经济状况，但从小被灌输的观念让你对于父母要另外付房租这件事感到愧疚，于是自觉选了离学校很远的住处，租金也相对更便宜些。只是每天的通勤累了点。
不过这些相比于之前你忍受的那些都算不得什么。甚至有时候训练到比较晚的时候，出学校坐上回家的公交车，吹着晚风，你会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便如此刻。
窗外的车流来来去去，你眼睛瞧着，心却是放空的。今天是七夕？鹿野约你今天去看电影，难道……
窗下掠过一张熟悉的脸。
你疑心是自己看错，贴近了玻璃去看，刚刚与公交车擦肩而过的那辆车的的车牌号被你看在眼里。是鹿野的车。
她怎么往那个方向去了？
你给鹿野打了个电话，“是我搞错了吗？咱们约好的电影院不是XXX影院吗？”
“是啊，我正往那边走。你已经到了吗？等我一下，我也快到了。”
你皱起眉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你在公交车上看到鹿野这件事。
“喂，你在听吗？”
“啊，嗯，”你胡乱应了一声，嘟囔道：“难道这个电影院有两个分店？”
“你不知道？”
耳边传来被风吹得很远的笑声，“果然，我就知道你会搞错。这家电影院有一南一北两个分店，我定的电影票是南边的那家。”
“哦……”
沉默经由电磁波在你和鹿野之间蔓延。
“你走错方向了。”鹿野说的是肯定句。你知道她又动用了追毫。
“是……”你不仅搞错了方向，而且没有开车，换方向坐车还要走很久，想到这里你有些沮丧。
你撒谎了，你的脚其实很痛。
“你……能来接我吗？”
“嗯？”疑问过后，是鹿野特有的带着点小责怪的语气，“腿疼？早上不是还逞强？”
“在原地等我。”
检票进了影厅，你看了眼电影票，“警匪片？我倒不知道你喜欢看这个？”
鹿野坐在你旁边，闻言看了你一眼，复又盯回幕布，“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就是想了解你们刑警的生活。”
你失笑道：“想了解的话，问我不就行了。”
话毕你才反应过来，你和鹿野都那么忙。拿这个月来说，满打满算你们能待在一起的日子竟都没有超过一半。
“额，看这个片子也挺好的。我看其他排片都是什么爱情片，这个日子肯定有很多人，岂不吵死了。”
鹿野看着你，嘴角勾起，“嗯。”
“以后我会直接问你。”
……怎么答非所问的。
电影落幕，你有点恍惚。
鹿野看上去也有些入戏，“有点我出任务的那种感觉了。”
出了电影院，你和她并肩走在街上，“只是电影而已，实际情况并没有那么危险。人类最喜欢夸大。”
不论快乐，抑或者痛苦。
犹如天平的两端。
“时间还早，”鹿野看了眼手机，“接下来想去哪？”
你踩着地上格子走路，一边走一边数着踩过格子的数量，但是没数多少就忘记自己数到了哪里。
“去喝酒吧！”你一拍手，就下了决定，“我至今还对那家酒吧的炒面念念不忘。”
鹿野笑了，“那是想喝酒吗？是馋了吧？”
你推着鹿野的肩膀往前走，“走吧走吧，反正去了既能喝酒也能吃饭。”
果然是因为七夕吗？你们去晚了只有散座还有位置。
鹿野看向你，“可以吗？不行我们换一家，或者直接回去。”她知道你不喜欢太吵闹。
你此刻的心情很好，于是浑不在意地道：“没关系，有饭吃就行。”
鹿野斜了你一眼，“别又只有我喝，你也不怕我喝多了乱放能力吓到人？”
你勾住她的肩膀，“哪儿能呢，陪你喝好吧。骗你是小狗。”
她又白了你一眼。
几口炒面下肚，你开始研究桌上的酒，想找瓶度数低一些的。
“喝这个。”鹿野将一瓶红白包装的酒放在你面前。
你打开喝了一口，味道很甜，“这完全是碳酸饮料嘛。”
鹿野乐了，“那你还想喝什么？一杯长岛冰茶就能把你喝趴了。”
“两位美女是生面孔啊。”
你抬头，是个长得人模狗样的男人，端着副丝毫不见外的样子就坐在了你和鹿野的对面。
“第一次来吗？没事，这儿我熟。”男人将右臂向后挂在椅背上，你猜他是想让自己看上去倜傥一些。
你和鹿野都收起了笑容。
可惜他似乎难以领会当下的气氛，仍继续道：“两位美女怎么称呼？我叫xxx，在附近的xx公司上班。”
“xx公司你们知道吧？就是业内顶尖的IT公司。”
你快要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了，“抱歉，我们对这些不感兴趣。”
“啊……”你不知道这人的脑回路是不是和普通人不一样，都拒绝得这么明显了，他依旧滔滔不绝道：“是我的问题，女生确实不太感兴趣IT这些东西，那换个话题。两位是闺蜜吗？哇，真的，都说做闺蜜的两个女人会越来越像，我之前还不信，今天确实是见到了活生生的例子……”
鹿野冷声打断了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男人顿了一下，尴尬笑道：“别那么凶嘛，你看你闺蜜这样多好，安安静静的，说话也没有那么冷硬……”
你终于没忍住“嗤”地笑出了声，“不是，大哥，这你就挑上了？”
“你知道杨修为什么会被曹操杀掉么？”
“为……为什么？”曹操他认识，可是杨修是谁？
你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因为他话太多了。”
“神经病！”
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你哼起小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还是太甜了。这根本不是酒嘛。
“鹿野，你看我仗义吧……这次我可没让你一个人，哦不，一个妖喝……”
“是是……”鹿野在后面拽住你的衣领，“你小心脚下，别摔了。”
“脚……脚……我脚疼！”你索性蹲下去不走了，“不想走了，我脚疼……”
鹿野无奈地低头看着你，然后微俯下身，“上来，我背你。”
你嘿嘿一笑，扒住她的肩膀往上一跳，“鹿野，你真好。”
鹿野唇角微弯，“老实点，别乱动。”
到了附近的停车场门口，鹿野刚想把你放下来，感受到你在耳边的呼吸，她从身后拍了拍你的背。
“醒醒，回去再睡。”
你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没有睁开眼。鹿野无奈，只得继续背着你往车那边走。
“鹿野，我好喜欢你啊……”
鹿野顿住脚步。
她转头看了一眼你的样子，“都醉成这样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了！”
你抬起头，努力聚焦自己的视线，“我就是喜欢你啊！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鹿野哼笑一声，“嗯是。”也不知道是谁让她等这句话等了这么久。
“那你呢。”
尽管看不清楚，但你仍然执着地盯着鹿野的侧脸，“你喜欢我吗……”
这句话你越说越轻，说到最后还是将自己的脑袋鸵鸟般地藏在她的颈窝。
“……算了，你别……”
“下来。”
被放下来的时候你是懵的，脚下是如踩棉花般的感觉。你感觉到鹿野用手扶住了你的肩膀。
“站好。”
她松了手。
你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恍惚间听到了鹿野的叹息。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你抬起头，和鹿野四目相对。
她捧起你的脸。
你打了个激灵，往后退了一步。
鹿野看你傻笑了一声，无奈放开了手。
算了，还是等你清醒的时候再说。
你还是睡着了。
路灯将你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是恋人相拥的姿势。
“七夕快乐。”鹿野在你耳边轻声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番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