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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番外一 是轻柔的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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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 A.M.
“早上……”
你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眼睛都还没睁开,就感觉到你右边那张床上是空的。
“早上坏。”
你嘟囔着起身,走进卫生间前看了一眼和你睡着的那张并列放着的空床,试图从上面寻找任何有被躺过的痕迹。
“又是整晚没回来……”
你是被热醒的,边刷牙边看了一眼中央空调控制面板,果然被关掉了。洗漱完下了楼,一只玳瑁猫朝你发出好听的叫声,高高竖着尾巴跑了过来。
你蹲下来摸了摸它柔软的毛毛,“空调是不是你关的?嗯?”
小猫不说话,小猫只是蹭了蹭你,然后“咚”一声在你面前躺下了。
你忍不住笑了,“干了坏事就只会撒娇?”
简单做了一顿早饭,你吃完去小猫的饭盆看了一眼,还剩下不少的罐头。
猫又在你腿边蹭,你顺手摸了摸,将它抱起,“怎么啦?又苦夏不吃饭了?”
“喵~”
给猫放好饭,换过水,时针指向七点半。你上楼进了衣帽间,从一排的警服和衬衫各拿出一件,路过由各种亮色外套、夹克、对襟衫组成的衣柜,将衬衫穿好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再把警服折叠整齐放到袋子里,对折袋子丢进随身携带的托特包。
出门前你和小猫说了声再见,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8.00 A.M.
“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这里?”
“是的,鹿野大人。对方非常擅长隐匿行踪,所以总馆才拜托您来协助我们的这次行动。”
“知道了。”鹿野切断了通讯,将蓝牙耳机摘了下来。
人潮涌动,正值早高峰,她维持着一个和人们前进的方向相悖的姿势站着。闭上眼,耳边的各种声音变得很远,再睁开时她恍惚以为看到了你。
明明这里有那么多人。
衬衫总是穿的板正,头发绑起来,走路的时候习惯皱着眉头,通勤路上会走得很快,台阶都会跨好几层。其余时间会慢一些,特别是你们一起散步的时候,你看上去就相对放松很多。
想到这里鹿野摇了摇头,这里离你所在的城市有一千多公里,怎么可能?
她拿出手机开始回消息,“人太多了,追毫一时难以发现线索,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发完退出对话框,她点进去你的,想了想发了一条。
“到单位了吗?”
9.00 A.M.
“好,散会,大家各忙各的去吧。”
结束早会,又忙了一会儿你才有空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一看鹿野发给你的消息,乐了。
“那会儿我都开完早会了,姐姐。”
接杯水的功夫,又是一个电话,你甚至来不及将盖子拧上就得出警。
到了地方,是一个正在施工的工地,两伙人各自拿着铁楸、铁棍吵得激烈,地上躺着个人,正“哎呦、哎呦”地叫唤着。
“别打了!”
你和同事赶紧跑过去,亮出证件制止他们的动作。同事负责上前调解,你则蹲下查看地上躺着的人的情况。
“哎呦,好痛,我的腿不能动了。”
“腿受伤了吗?别怕,我这就打120。”
你拿出手机,边打电话边观察同事那边的情况。同事新来没几个月,你负责带她,这次打算放手让她自己处理。
到底还是经验少,三言两语就和这群人吵了起来,你叹了口气。
再看看吧,不行再过去。
余光瞄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你眼神一凛。
“小心!”
11.00 A.M.
“鹿野大人?鹿野大人?”
鹿野回过神,“嗯,你继续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2.00 P.M.
“真没事啊?”
“没事没事,”你摆摆手,“就是脚扭了,走路有点别扭但不影响。”
天知道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什么,看到那人手里拿着铁锹就要往同事头上砸,你想都没想一脚就踢了过去。
然后就踢到了铁板。
拜托!你又不是鹿野那钢筋铁骨的身板,一脚下去只是扭伤都还算好的,只是同事难免觉得愧疚,求了其他和你说得上话的来问你的情况。
“小姑娘心里过不去呢,刚才找我的时候一直在掉眼泪。”
你觉得有点不舒服,正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特别是你知道她因为愧疚而掉了泪,同事才选择找别人来。就这么说出来了,那她的行为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但对方是前辈,能力很不错,就是平日里喜欢聊八卦,你也不好说什么。
4.00 P.M.
“多谢鹿野大人的帮忙,目标我们已经抓到了。”
“嗯。”
鹿野收了手机,拉开手刹,信号灯刚好变为绿色,她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向前驶去。
你怎么不回消息?
车停在地下车库,下车时她往旁边看了一眼,你的车不在。
输入密码打开门,屋子里也是空荡荡的,只有你养的小猫远远地看了过来。
鹿野蹲下身,试图唤小猫过来,“你妈妈呢?”
问完她又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不消说猫不能开口说话,平常这个时间你肯定也在上班。
你忙起来肯定是顾不上看手机的,鹿野从来都知道,不仅是你,她也会这样。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格外在意。
小猫干脆在原地坐了下来。
鹿野无奈笑了笑,也有一段时间了,你的猫还是会对她有所戒备。
一点儿都不像你。
8.00 P.M.
“都说了你再抵赖也没用了!”
你透过玻璃看着里面隔着一张桌子坐着的两个人,转头问陈姐:“还没招啊?”
“没呢,这都好几天了。硬骨头一块,难啃得很。”
你坐下开始翻看证据和证词,“没办法,熬吧。”
10.00 P.M.
鹿野看了一眼时钟。
小猫睡着了,离她的距离明显近了些。
0.00 A.M.
你伸了个懒腰,感觉有点饿了。
“我走啦。”
“哎。”
一瘸一拐走进更衣室,打开储物柜,门上贴着的一小块镜片映出一张疲惫的面容。
你拍了拍脸,试图保持清醒。
换好衣服,因为伤的是右脚,不好开车,你只能慢慢走到街边准备打车。
这时候你才看到鹿野发来的消息。
“你还好吗?”
你有什么不好的?
低头看了一眼,你又有点心虚。
于是陈姐开车路过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你龇牙咧嘴来回走路的情景。
“干啥呢?不是脚扭了?这么走不嫌疼?”
你嘶嘶吸气,“疼啊。”只不过想试试能不能让步子看上去自然些。
“上车吧,我送你回家。这个点不好打车。”
“嘿嘿,还是陈姐好。”你上了车。
0.30 A.M.
你在大门前犹豫了一会儿。
右脚踩实地面,你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准备低头按密码的功夫,门开了。
你毫无准备地撞进那一抹蓝。
“你、你回来了啊。”
“嗯,”鹿野松开门把手,“杵门口干什么?”
“进来。”
你跟在鹿野后面,疼痛丝丝缕缕攀上你的腿,沿着神经到达最高处时,你忍不住抽了抽眼皮。
她转身的时候,你又忙不迭将那跳动的神经给遏制住。
“怎、怎么了?”她已经看了你好久。
“没事。”
你松了口气,趁鹿野转身的功夫将自己往沙发上重重一扔,“好累……”
“饿不饿?”
“饿……晚饭我都没吃,”你从沙发上坐起来,咬牙切齿,“该死的硬骨头……”
“想吃什么?家常菜行吗?”
“都行都行。”就算是最简单的清水挂面,对于你现在的胃都是极好的慰藉。
酒足饭饱。
当然,饭饱的是你,酒足的是鹿野。
你向来在工作日都是滴酒不沾,而且喝酒只能接受啤酒。
“弱爆了。”这是鹿野之前对此的评价。
地上铺着触感极好的地毯,你靠着沙发坐着,开始发饭晕,脑子里全是天马行空的想法。
“鹿野,你说妖精喝多了酒会得酒精肝吗?”
她动作一顿,手里拿着酒杯看过来,“我惹你了?”
“没有啊?”你感到莫名其妙。
“那你干嘛咒我?”
“哈哈哈,”你拍着地板笑了,“鹿野,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真的在讲冷笑话方面特别有天赋。”
“谢谢啊。”她的嘴角随着你的笑声上扬得很明显。
但还不够。
你总是着迷于寻找鹿野脸上不经意出现的蛛丝马迹,像幼时玩过的拼图,开心的,愤怒的,低落的,麻木的……散落的拼图被你一一捡起,再小心翼翼吹掉上面的灰尘,等将它们都放到各自应该在的地方,你笃信自己就会更了解鹿野一些。
开心应该放进哪一个格子里呢?应当是幸福吧?
你将新得的拼图放了进去,却犹嫌不够。
名为幸福的区域还有好大一部分是空白的。
约莫是你盯她的时间太久了些,她微微低眸,“你的脚……受伤了?严重吗?”
你把脚往回缩了缩,“嘶……你发现了啊。”
“你好像又忘了我是个妖精的事实,”鹿野此刻看着你的眼神有一种你是猎物的感觉,“你在楼下的时候我就听到了,是你同事送你回来的。好端端的你为什么不开自己的车?而且你在门口等了半天都不进门,进来后你虽然极力想要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但是不协调的步子和你脸上的表情早就出卖了你。”
“啪啪啪,”你鼓起掌,“原来是名侦探鹿野,啥都不用说了,我投降。”
其实你早已溃不成军,过往全凭骄傲粉饰太平。
“说吧,怎么搞的。”
你将头埋进沙发里,“能不说吗,怪丢人的……”
“说。”
你将来龙去脉说了,“想笑就笑吧。”
“噗。”
你愣住了。
在你的记忆里,这是你第一次见鹿野这样笑,仿佛过往的沉重已不再,仿佛你们已经抵达了永远。
是了,你想要让这个笑容维持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即便这个笑容会在未来某一天不单单因为你而存在。
“你若是想学这个,怕是有点难度,”鹿野的眼里都带着笑,“少说得几十年,还得是每天学的结果。”
“那还是算了吧。”你郁卒道。几十年后你早就入土了。
“咚”地一声,是小猫落地的声音。你知道这是它睡醒了,接下来就该来找你讨摸了。
你突发奇想道:“鹿野,等下你帮个忙,我想给小玳刷牙。”
“距离你上一次给它刷牙是什么时候了?”
“哎呀,刷了总比不刷强。”你等着小猫过来,再猛一个飞扑。可惜它的动作实在敏捷,又实在了解你的习惯,于是在你意图动作前就扭身逃走了。
“哎呀。”
你拖着踉跄的步子在后面追,看着它爬到墙上专门为它定制的踏板,一时深感挫败。
鹿野跟在你的后头,正靠着门框站着,“当心点,要再摔倒加重脚伤我可不管你。”
你当然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去卫生间把板凳拿出来,这是你为了方便给猫铲屎专门买的。左脚先踩上去,右脚再跟上,只不过后面用的是虚力。
两条胳膊尽力往前伸,小猫果然也不负你所望一直往后躲。
“别躲了呀……”
“小心!”
你先是被脚下的空档吓了一跳,下意识双脚用实了力气试图维持平衡,可右脚传来的钻心疼痛打乱了你的计划,你控制不住自己往前栽去。
一双有力的臂膀围住了你。
你不再感到恐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垂下眼却好似不小心一头扎进了碧蓝的海浪。
你又要躲开了是吗?鹿野怀着这样的预期,不知道是否应该现在就放开你。
气息越发近了。
近到睫毛的扇动都可以带起一股令她目眩神迷的风,近到她来不及观察你眼中的自己有多大程度和平日不同。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开始自暴自弃,闭上眼想着,算了吧,人尚不能一成不变,遑论寿命更长的妖精。
是轻柔的触感,最终落于眉心。
气息仍在。
“你在期待什么?”
鹿野睁开眼,继而得以看清你脸上明显的调侃。她扬起眉。
“脚不疼了?”
“啊?什么?哎别撒手啊!”
还在踏板上站着的小猫歪了歪头,然后哼唧了一声跳了下去。
当然,今天应该不会再有人抓它去刷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