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妻管严 ...
-
凤凰族位于大陆南边，东西皆是水，东海为龙族的地盘，西海为鲛人的领地。
凤凰城被金乌、青鸾、朱雀三城拱卫在中心，灵气最为馥郁，是族内最繁华也最宽广的城池，坐拥十万大山，八千灵脉，其中不知孕育了多少秘境珍宝。
凤颜上位后，以雷霆手段肃清异己，虽做事雷厉风行，但对愿归降自己的部族，却是从所未有的宽容。
这些秘境，按照前人的规矩，每一族可入秘境历练的名额有限，其中凤凰族人自然是占大头，其他族只能分剩下的那几个可怜兮兮的几个名额。
但凤颜大手一挥，宣布从今往后，秘境名额之争，不看血脉，全名实力。
这是在给其他族优秀年轻一辈出人头地的机会，受惠者不知凡几。
那日，朱长离领命，带着本族小辈前往凤凰城，争夺秘境名额。
没有兄长在，朱长烟自己一个人无聊得紧，便吵着闹着要与朱长离同行。
朱长烟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从小便被父母兄长捧在手心里极尽宠爱，要星星不给月亮。
反正不是什么要紧事，再说，朱长离哪里受得了小妹这般软磨硬泡，当即应下。
那天，兄妹二人携手走进凤凰大殿。
凤颜端坐高台，睥睨天下，众生跪服。
在俯身的瞬间，朱长离清楚的看见了小妹眼里的惊艳与不甘。
朱雀公主高昂的头颅，何曾为旁人低下？
凤凰大殿何其雄伟奢华，仙雾缭绕，连绵不绝。
一砖一瓦，皆是由极品灵石铸就，更不用说其中摆设，皆是天下极富盛名的奇珍异宝，有价无市。
要是住在这灵气馥郁的宫殿里，修炼速度必定一日千里。
回到族内后，朱长烟每日魂不守舍，朱长离去探望她时，她总是托着香腮，遥望凤凰大殿的方向，眼中翻涌着的情绪晦涩而复杂。
朱长离只当她是少女思春，情窦初开。
可不知为何，心间总是胀着疼。
或者说，朱长离知道，他只是不敢相信，更不敢触碰。
经年累月的伤口，一碰就流脓，一碰就发酸。
一月后的某个雨夜，朱雀族的族长携夫人，迈入了自家长子的殿门。
“长离，我和你爹用我族世代功勋，向殿下求了一道旨意。”
望着淡然嘬饮茶水的父母，朱长离心中莫名惶恐，他强压下那没由来的心慌，笑问道：“不知是何事，让父亲母亲如此大动干戈？”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朱雀夫人开口道：“你妹妹的婚事。”
轰！
五雷轰顶。
“从凤凰大殿回来后，长烟一直魂不守舍，我和你爹都看在眼里，能让我们家长烟神魂倾倒的人物，怕也只有那一位了吧？虽然殿下说他不爱长烟，日后不会娶她，但我和你爹想着，先占个未婚妻的名头，日后慢慢培养感情，也是来得及的。”
“我们家长烟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纯血朱雀，哪里配不上殿下了，你说是不是？”
朱雀夫人说着，笑意渐渐染上眉眼：“你和长烟从小一起长大，比起我们，你才是最了解她的人，所以我和你爹想着，还是来问问的你意思。长离，你觉得这门亲事如何？”
如何……
如何？！
朱长离耳边耳鸣尖锐，广袖下的手紧紧攥起，舌苔发苦。
他听见自己干涩喑哑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匕首一样，凌迟着他的心。
“……自然是极好的。”
他只是……兄长。
长烟那么痴迷凤颜，他这个做兄长的，有什么权力阻碍小妹追求幸福？
“果真如此！”
朱雀夫人抚掌轻笑，喜上眉梢：“长烟五百多岁了，长离你也快九百岁，这娶亲的事，还是要放在心上，娘亲给你物色了几位年龄修为还有血脉皆是上乘的女子，你明日见见？”
殿门外，暗红的衣角一闪而过。
朱长离立刻起身追了出去，还不忘冲殿内大喊：“娘亲，你安排就是。”
“诶，这孩子，这么急作甚……”
朱雀夫人摇摇头，也就随他去了。
了却一桩心事，她心情正是舒畅，挽着夫君回房，花前月下，共剪红烛。
另一边，朱长离好不容易才追上小妹，两人在后院拉扯，朱长离抬手放出结界，隔开雨水，看着浑身湿透的小妹，一边用灵力替她烘干头发，一边心痛道：“跑什么？不进来坐坐就算了，跑也不知道开个结界挡一挡。”
沉默的朱长烟忽然爆发，一掌拍开朱长离的手，美眸猩红含泪，歇斯底里的质问：“你要我嫁给他？！你同意我嫁给他？！”
朱长离指尖一颤，笑得勉强：“你都听到了？怎么？不开心吗？”
朱长烟气得眼泪扑簌落下，疯狂捶打着朱长离的手臂，口中不住咒骂着：“蠢蛋！怂包！你这个废物！”
朱长离看着小妹无理取闹的样子，心中火气也被激起，怒道：“你不是喜欢他么！父亲母亲都看出来了！你还在装什么？！”
“我装？”
朱长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嘴唇颤抖着：“你觉得……我是装的？”
朱长离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白，还没来得及补救，朱长烟便已转身，头也不回地没入这场淋漓大雨中。
兄妹二人冷战了将近十年。
这十年，朱长烟总是有意无意往凤颜身边凑，可凤颜总是那副神色恹恹的模样，从不给自家小妹一个温柔笑脸。
千般懊恼，万般悔恨，却因心底那一点禁忌之情，不敢说，不能说。
直到那日晚间，满身是血的朱长烟推开殿门，踉跄扑到他脚下，手里高举着传说中的法器——日月宝鉴。
“哥，我不想嫁给凤颜。”朱长烟的眼神里带着无边阴沉，她说，“你帮帮我。”
朱长离什么也没问，起身披上外衣，接过那来历不明的日月宝鉴，道：“好。”
好……当真是好啊！
溶溶春光下，小妹拎着裙摆，赤脚在火枫林中嬉戏，素手执团扇，追落花，扑蝴蝶，回眸嫣然一笑，笑语盈盈：“阿兄。”
恍如隔世……恍如隔世啊！
朱长离疲惫阖眸，应了梦中人。
“……长烟。”
而后抱着怀中那颗骇人的头颅，再无声息。
*
沈岁寒这一枪极其狠辣，不仅刺穿了朱长离的心脉，更是以灵力绞碎他的五脏六腑，总之，朱长离是决计活不成的。
见他抱着朱长烟的头颅断气，沈岁寒只觉得碍眼，抬脚朝凤颜走去，一人高的枪尖贴着地面拖行，发出刺耳的声响。
凛冬已至。
熟悉的寒意靠过来，赤燕打了个哆嗦，立马识趣让路。
凤涟和凰清不明所以，看着步步逼近的沈岁寒，纷纷举起法器严阵以待。
……前几日他们才将这人羞辱了一番，眼下这人修为暴涨至半步大乘，难保不会寻仇。
毕竟，哪个大男人愿意在男人身下雌伏？
哪知沈岁寒看也不看，旁若无人，从两人身边走过。
他时间不多，懒得和旁人纠缠，径直走到凤颜身前站定，指尖带着一层柔和灵光，点在凤颜眉心。
指尖落下的同时，凤涟凰清紧张大呼：“殿下！”
眉心这种命脉！是能让人随便碰的吗？！
凤颜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教训这个不知尊卑的人类，沈岁寒却好似知道他心中所想，冷冷开口：“别动。”
凤颜：“……”
凤颜不动了。
“别皱眉。”
凤颜立马舒展眉头，任由沈岁寒的灵力游走周身。
沈岁寒阖眸，细心探查着凤颜的经脉丹田，生怕落下暗伤。
由日月宝鉴转化的天地灵力，每一丝都带着法则之力，不容小觑，更别说凤颜才刚突破大乘，对于天地规则之力的掌控还不够熟练。
半晌，在众人紧张兮兮的注视下，沈岁寒收回手，慢慢睁开眼。
他眉头微蹙，更是吓得旁人大气不敢喘，包括凤颜。
果然，伤得不轻。
法则之力顺着伤口深入经脉，如果不及时拔除，后遗症会跟随凤颜一辈子也说不定。
沈岁寒做事从来干净利落，当即摁着凤颜的肩膀盘腿坐下。
凤颜不明所以，但这是沈岁寒的意思，他下意识照做。
“手，伸出来。”
凤颜伸手，沈岁寒盘腿在他对面坐下，灵力毫无保留却极尽温柔地冲刷着凤颜伤痕累累的经脉。
上善若水，水善万物而不争。
沈岁寒的灵力就是世间最好的疗伤圣药。
经脉的刺痛被缓缓抚平，凤颜感受着体内游走的灵流，用复杂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正阖眸替他疗伤的男人。
“你……”
“闭嘴。”
凤颜乖乖闭嘴了。
两人之间灵流涌动，仿佛天地只剩彼此，旁人再插不进分毫。
赤燕无声叹气，收回前言。
水还是柔的，只是柔的对象不是他而已。
凤涟也在打坐恢复。
方才殿下那惊天一战，对他启悟颇多，他要慢慢领悟消化。
凰清左看看右看看，百般无聊，拉着赤燕说话：“你知道殿下如今像什么吗？”
赤燕很给面子，追问：“像什么？”
“妻管严。”
“……”
赤燕吓得心惊肉跳，跳起来捂住她的嘴，急道：“你小声点！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自己蒙着被窝说去！别同我讲，你想死，我可还想活呢！”
凤颜听到不一定会整他俩，要是被沈岁寒听到，那他们就真没救了。
暗伤已除，凤颜站起身，赤燕等人一拥而上，想拉着他嘘寒问暖，却又碍于威势，不敢上前。
沈岁寒收回手，眼前阵阵发黑。
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灵力正在飞速流失。
“你……”
凤颜看了过来，似乎在说什么，可沈岁寒听不见，也看不清。
一刻钟已到，黄粱一梦的反噬比他想象中还要猛烈，神魂仿佛被无数只狠厉的毒虫撕咬着，又痒又疼，偏偏在身体深处，碰不到，挠不着。
咚！
沈岁寒终于受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