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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怼天怼地 王爷的吻技 ...
杨小北昨夜里翻来覆去,一直到四更天才迷迷糊糊合眼。可梦里也不安生,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温热的水,滚烫的唇,被压在水桶壁上动弹不得……
哇哇哇!屈辱呀。他惊醒了好几次,每次都恨恨地捶一捶枕头,将谢知韵的祖宗十八代挨个问候了八百遍。
天刚亮,他本想蒙头大睡,直接将这晦气的一天睡过去。偏偏门外传来下人叩门声:“杨公子,王爷吩咐,请您过去一同用早膳。”
杨小北从被褥里探出个顶着个鸡窝头,脸上的表情像是活吞了只苍蝇。
一同用早膳?昨晚才亲完,今早就同桌吃饭?这狗王爷不觉得尴尬吗?不需要缓冲期吗?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城墙都没他厚!
他本想一口回绝,可转念一想,自己如今不过是被拘在王府里的囚徒,说不去就不去?
谢知韵能放过他?搞不好直接来被窝将他提起来。
被窝?那不行!万一狗王爷直接将他扑倒吧?杨小北一想到那画面,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罢了罢了,去看看那狗王爷究竟玩什么花样。反正已脏了,怕甚!
胡乱洗漱一番,他换上一件月白长袍,用力摔了摔衣摆,气势汹汹地朝主院走去。
膳厅内,谢知韵已端坐主位,面前摆着一碗清粥、几碟精致小菜。他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常服,墨发半束,眉眼疏朗,倒真像幅水墨画里走出来的雅士。
若非亲身体会过这人昨夜的行径,杨小北真要被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骗了去。
“王爷早安。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杨小北皮笑肉不笑,随手抱了个拳,也不等人招呼,径直在谢知韵对面坐下。
他故意坐得歪歪斜斜,一条腿还吊儿郎当地晃着,生怕对方看不出他的不满。
谢知韵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分明很是不满,却忍着不发作,只淡淡开口:“用膳。”
杨小北撇嘴,夹起一只水晶虾饺,恨恨地一口咬下,心里默念着“就当是咬你狗王爷的肉”,嚼得那叫一个用力。
可问题在于,谢知韵的眼神实在太诡异了。
杨小北嘴里含着半个虾饺,发现谢知韵搁下筷子,正单手支颐,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脸上。那视线像长了触须似的,从他眉眼滑到鼻尖,再落到他正咀嚼的嘴唇上,然后停留,久久不散。
杨小北牙根一紧,将虾饺囫囵咽下,恶狠狠地回瞪过去。
谢知韵也不避让,见他瞪来,反而唇角微微一勾,带着一派令人牙痒的淡定从容,继续不紧不慢地看着他。
他忍!他再忍!杨小北夹起一根油条,咔嚓咔嚓咬得十分响亮。然而三番五次被那种带着温度的注视扫过脸颊,他到底还是撑不住了。
从脖子根发起热来,那热一点点往上爬,烧到了耳根,烧到了面颊。他原以为自己脸皮早就练得刀枪不入了,可被谢知韵那么看着,就好像昨夜那些触碰和温度又活了过来,顺着他衣领往下钻。
他率先败下阵来,垂下了头。
救命!鸡皮疙瘩若能抖,现在已满地。
“杨二公子,原来你的定力也不过尔尔。”谢知韵的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水面,却在杨小北心里激起惊涛骇浪。
杨小北猛地抬头,火气腾地窜上来。
“王爷说笑了。”他咧嘴一笑,将筷子一搁,索性摊开来耍无赖。他身体前倾,目光轻佻地扫向谢知韵,眼尾挑着,唇角噙着一抹风月场上的浪荡笑意。
而后伸出手,指尖毫不客气地捏住了谢知韵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轻慢与挑衅。
“王爷,”杨小北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黏腻得像糖丝,“小人仔细回忆了昨夜……王爷的吻技,也不过如此嘛。”
谢知韵的眸色微不可察地凝了一瞬,但未有任何动作,任他捏着下颌。
杨小北见对方没反应,胆子愈发大了,指尖甚至还轻轻摩挲了一下那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条,语气惋惜:“比起咱们京城春风楼那些美娇娘,可差得远了。那叫一个缠绵悱恻、□□。王爷您有空啊——还是好好修习修习技艺为好。”
话音方落。
谢知韵的眸光陡然变得幽深,暗沉沉地压下来。他倏地伸手,反握住杨小北那只正胆大包天地捏着他下巴的手,力道不大,却握得极紧。
“是么?”谢知韵声音低缓,尾音微微上挑,“那不如……让你再仔细验验,到底是谁的技艺见不得人?”
杨小北只觉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猛兽盯上了的猎物。他猛地抽手,整个人“噌”地弹开,椅子向后一滑,发出刺耳的响声,退出了足有三步远。
“谢知韵你有完没完?!”杨小北指着他,气急败坏,“大家都是男子,你也亲得下去?饥不择食也不带这样的吧!”
谢知韵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尖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炸毛的杨小北:“杨公子,你骂自己便罢了。本王这眼光,自问还算不错。至少公子你这张脸,生得确实花容月貌。”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玩味:“怎么看,本王也不吃亏。再者说……”
杨小北心头警铃大作。
“……公子这张嘴,倒是好亲得很。”谢知韵的目光缓缓落在他的唇上,声音带着意味不明的深长,“让本王至今回味无穷。不若,趁此良辰美景,再回味一番?”
杨小北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他捂住嘴,干呕了一声,真实而响亮。
“……呕!”
他扶着桌子,弯着腰,当真干呕了好几下,连眼角都逼出了泪花。毫无半分夸张。
谢知韵的眉头终于皱了皱,目光微妙地看着他:“本王的话,便令你这般恶心?”
杨小北直起身,抹了把嘴角,脸色发白,声音还带着余韵的颤抖:“王爷啊,您这话……我自己听了都嫌腻得慌!您要真想找个人回味什么狗屁滋味,您去春风楼啊,满楼的美人等着您呢。何苦在这儿膈应我?”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直截了当:“王爷,您到底想做什么?痛痛快快说个清楚,何必这般钝刀子割肉,叫人难受。”
谢知韵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倒没有再继续逗弄。他正了神色,端起粥碗,从容喝了一口,才淡淡道:“本王今日要去一趟镇国寺。”
杨小北一愣。镇国寺?
那不是见尘的地盘?!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故作漫不经心地试探道:“王爷好端端的,去寺庙作甚?莫不是觉得自己罪孽深重,要去佛前忏悔?”
谢知韵瞥他一眼,居然没有反驳,只道:“见尘大师佛法高深,本王有事相询。你……随本王一同去。”
杨小北心中一凛,嘴上却嬉皮笑脸:“哟!王爷去哪,还要带着我这个小囚犯?”
“你也可以选择不去。”谢知韵起身,目光淡淡扫过他,“不过,若本王回来时发现你不见了,那便休怪本王无情。”
杨小北:“……”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叫“可以不去”?
算了,去就去!他也正想找见尘说说话。
他嘿嘿一笑,拱了拱手,吊儿郎当地跟上去:“那敢情好,王爷您请,小人今儿也去沾沾佛光,净化净化这满身的晦气。”
谢知韵对他的阴阳怪气充耳不闻,径直迈步出了膳厅。
杨小北跟在他身后,心里却翻涌不定。这狗王爷好端端的,怎会突然要去见见尘?难道是上次见尘替他说话,让谢知韵起了疑心?还是说……他听到了什么风声,怀疑见尘的身份?若真如此,这趟镇国寺之行,只怕没那么简单。
胡思乱想间,两人已到了王府门口。
门外停着一辆青帷马车。
慕然一身墨色劲装,挎剑立在马车旁,一看便知早已等候多时。
见谢知韵出来,慕然正要行礼,目光却扫到了他身后的杨小北,那眼神瞬间像淬了毒的刀子,带着毒药发射过来,恨不能将杨小北一招毙命,一招不行,再补一刀。
杨小北脚步一顿,随即毫不客气地回瞪过去:看什么看?你主子自己非要带上我的,有本事你咬我啊。
慕然读懂他的挑衅,脸色又沉了三分,下颌绷得死紧,牙齿磨得咯吱声响。他的目光从杨小北的头顶扫到脚底,最终落在他臀部的方向,那眼神说不出的阴恻恻。
杨小北心里打了个突,下意识夹紧了双腿,然后,更用力地瞪了回去。
他杨小北活了几辈子,怕过谁来?比武力他不成,可比眼神,他怕过谁!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道车帘的距离,你来我往地互瞪。
慕然剑眉倒竖,杨小北柳眉上挑;慕然目眦欲裂,杨小北眼如铜铃;慕然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杨小北双手叉腰丝毫不让。
两人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谢知韵在车帘前停下,回头看到这两人互相较劲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
这两人,当真是无聊透顶。他一个正常人,怎会与这二人为伍?耻辱!
慕然终于率先败下阵来,倒不是他眼神输了,而是见自家王爷已迈上马车,不得不收回视线去准备行程。但他脸上红透透的,当真是怒火中烧。
杨小北心里得意极了,咧嘴一笑,也跟在谢知韵身后,一撩车前帘,钻了进去。
经过慕然身边时,他还特意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轻佻至极,尾音上扬,晃晃悠悠,充满挑衅。
慕然被他这一声哨气得七窍生烟,眼见杨小北那大大咧咧的背影钻进了马车,微撅的臀部正对着自己,他恨不得拔出腰间宝剑,对着那个嚣张的屁股狠狠刺上一剑,好让他开个洞,看他还怎么得意!
他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忍了又忍,这才将宝剑按了回去。
“走。”他冷声吩咐车夫,声音硬邦邦的,像是含着冰块。
马嘶扬一声,气势嚣张离开王府。
杨小北死死抓住车座底板,待稳住身形,才懒洋洋靠着车厢壁,隔着一层布帘都能感受到慕然的不爽。他暗自乐呵,不由自主地又哼起了小曲儿。
谢知韵坐在他斜对面,闭目养神,神色平静,仿佛昨夜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
杨小北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到他身上,又飞快移开。这人的唇,昨晚……他开始胡思乱想,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清醒点!杨小北!你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你可不要脑子进水!
他甩了甩脑袋,索性掀开车窗帘,专心看外头街景。
镇国寺在城郊半山之上,马车行了大半个时辰方才抵达。
山门清幽,古柏参天,钟声隐约从深院中传来,倒真有几分佛门净地的肃穆。
杨小北蹦跶着跳下了马车,深吸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顿觉肺腑都都被掏出来洗涤了个遍,清爽洁净了几分。
可惜身旁站了个杀气腾腾的慕然,让这佛门清净大打折扣。
见尘早已得了通报,一身灰色僧袍,手持佛珠,立在禅房外,神色平静。
杨小北注意到,他见到自己跟着谢知韵一道出现时,眼皮狠狠跳了一下。那神情分明是在说,头疼分子又来了。
谢知韵浑然不觉,上前微微颔首,态度恭敬却从容:“大师,又见面了。冒昧来访,还望大师海涵。”
见尘合十行礼,面不改色道:“王爷亲至,贫僧荣幸之至。王爷,请。”
说完眼神飘向杨小北:“杨公子。”
至于萧然,见尘连半个眼神也没分给他。
三人随见尘进了禅房。
禅房不大,陈设简朴,一卷经文搁在案上,香炉里升起淡淡的檀烟。
见尘亲自沏茶,杨小北则老老实实找了个角落坐下,摆出一副安分守己的乖巧模样,竖着耳朵准备听谢知韵到底要干什么。
谢知韵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望着袅袅升起的热气,沉默良久,才缓声开口:“大师佛法高深,可知前世今生之事?”
见尘手抚佛珠,一派高深莫测:“前世因,今世果;今世因,来世果。王爷所问,不知是求因,还是求果?”
谢知韵目光微动:“若本王想知道,前世死于何人之手呢?”
禅房内骤然安静了一瞬。
杨小北的呼吸也不由得放轻了。他前世的死……他是被自己阵营的人反杀,这事恐怕是谢知韵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见尘面上却不动声色,捻着佛珠,缓缓开口:“王爷身负龙气,却染旧怨。怨气入骨,虽隔一世,犹有回响。若贫僧所料不差,王爷前世之陨,非死于敌手,而死于……”
他停下手中佛珠,目光定定地看着谢知韵,“袍泽。”
谢知韵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震。半晌,他哑声道:“大师可知……是何人?”
见尘又捻了几颗珠子,缓缓摇头,语气慈悲中带着无奈:“佛观因果,如观手中掌纹,皆是为了度化迷途之人。但其中一些因果过于险恶,若是贫僧妄加言说,既泄露天机,也会反噬自身,届时便再无人能为王爷指点迷津了。不过,贫僧倒可忠告王爷一句。”
谢知韵凝视着他:“大师请说。”
见尘双手合十,垂眸道:“前尘就如昨日水,痕迹虽在,终究流走了。执念太深,反受其噬。王爷重活一世,莫要再将目光只落在敌人身上,有的时候,要杀你的人,与要护你的人,就在你同一个屋檐之下。”
谢知韵眉头微皱,指节叩着茶盏。
他下意识地,余光扫过角落里正捧着一杯茶装鹌鹑的杨小北。
见尘看在眼里,心下了然,面上波澜不惊,又转了话题,与谢知韵聊了些佛法玄理,答得滴水不漏,真假参半。
诸如“王爷近日运势,遇贵人,亦遇灾星”,又诸如“府上风水有变,宜静不宜动”之类模棱两可的车轱辘话。
谢知韵虽是武将,却也是心思缜密之人。可面对见尘这番机锋迭起、扑朔迷离的话,他一时也难辨真伪。
茶过三巡,谢知韵起身告辞,叫上慕然往山门外走,只落后两步的功夫,杨小北正要跟上,袖子却被轻轻拽了一下。
杨小北脚步一顿,回头,便见见尘面色平静地站在原处,但眸子里闪着跟他那副高僧皮囊截然不同的精光,嘴唇微动,迅速低声道:“人模狗样的老狐狸,试探你呢。我知道的都给你兜着呢,改日寻个由头再来找我!”
语罢,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出家人的清净无波,仿佛方才说话的不是他。
杨小北心头一热,赶紧也露出个正经表情,反握住见尘双手,郑重点点头,快步追上谢知韵。
出了山门,马车沿山路缓缓而下。
谢知韵靠在车壁上,神色淡淡的,不知在想什么。
杨小北也安分地坐在一侧,心里却翻来覆去地咀嚼着方才见尘的话。
见尘方才那番话,是纯纯的打嘴炮,忽悠王爷,还是真能窥得几分玄机?是在暗示谢知韵,身边太子的人要害他?还是在暗示……自己?
他正想着,谢知韵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杨小北。”
杨小北一个激灵:“王爷有何吩咐?”
谢知韵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你与那位见尘大师,当真素不相识?”
杨小北心跳漏了一拍。来了来了来了!
他摆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摊手道:“王爷您也看见了,我若与他相识,方才在寺里早就称兄道弟了,何须装模作样?不过是觉得这位大师佛法高深,说的话有趣罢了。”
“是吗?那方才你二人双手交握得那般紧。又是何意?”
这王爷是有透视眼吗?还是脑袋后也长了眼睛。他方才看着王爷身影走远,也没见王爷回头呀!
杨小北:“…………王爷,你看错了,并没有握手。他只是送了一道符给我。”
他随即摊开掌心。
谢知韵一把将符咒捞了过去。
杨小北:……强盗吗?
“如今看来,本王更需要这符咒。你回头再去寻见尘要个。”
也不知这符咒能不能镇住那系统。回头找机会试试。谢知韵看了他片刻,目光沉沉的,也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他方才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回府。”
杨小北暗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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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收收哈!恢复稳定更新。 本周申榜,随榜更。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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