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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争斗 这时间掐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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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间掐得正好,中央新贵的崛起和世家贵族的代表在这一刻碰撞,地方诸侯和各地太守立刻分化。
司马太真无动于衷,原妃张扬跋扈,一定要抢在司马太真的前面。
这次的逐鹿大会,除了一贯的选拔人才。还是地方诸侯相互联系情感的机会。
今日这些受邀前来参加逐鹿大会的诸侯和各地方人才,绝大多是都是老牌的世家子弟,他们一年又一年的出现在逐鹿大会的现场,观看各家子弟或给自家女儿寻觅良婿。
今年有几支寒门子弟出现在现场,他们是攀上了原牟的高枝才获得了这次逐鹿大会的机会。
一些认识谢照容的或受过谢家恩惠的,纷纷过来和谢照容寒暄,另有谢照容在中央任职的堂叔伯,谢照容过去和他们见了面,说上几句。
待她回来的时候,司马太真已经在逐鹿台落座,逐鹿台的视野极好,四面大风吹扬,从台上俯瞰脚下,但见巨大的校场内,军士方阵一阵排开,兵甲森严,武气雄厚。
皇帝擂鼓,这场逐鹿大会才算正式开始。校场里军士威武之声四下此起彼伏,纷纷为隶属于自己战队的出战健儿们威武呐喊。
观景台的第二层皆是女眷,谢照容和司马太真同用一个单间,原妃陪着皇帝坐在第一层,如此一来二层里就属她们两个身份尊贵。
后面坐着的几位贵夫人,几次将目光落在谢照容和司马太真身上。谢照容知道这些无聊的夫人们,不过就是在说司马太真新寡或者就是下面坐着的那位原妃娘娘,如何用毫无底线的手段,维系着朝野之间的关系。
正听后面的夫人们热烈的讨论,逐鹿大会的第一场已经开始,这一场的比赛内容是骑射,‘骑’与‘射’结合起来,在场地的重点设立一用绳索悬挂的金钟。出战的将士们从起点骑马出发,谁能避开对手最先射落金钟,谁就获胜。不过在这其中,不可击打对手的马匹,也不能恶意中伤对手,除此之外可以采用任何的方式。
参与这场比赛的将士已经列队在侧,谢照容抬眼看过去,全是年轻才俊,她率先看见了自己的堂弟,他生得极高大,大块头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不过谢照容知道,他就是个绣花枕头,看着身高体壮实则手无缚鸡之力。
不在他身上停留,谢照容很快又看见了另一边的萧煜,他今天十分精神,面若银盘,双眉如剑,一身银白色的铠甲,手中拎着宝弓,腰间悬了宝剑,高高坐于一匹青鬃马上。
谢照容注意到司马太真的目光几次落在他身上,那是一种探寻又似乎在印证的目光。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目光正看向自己,她寻着看过去,正是萧云谏。他不知道去做了什么,骑马正从观景台下方路过,他似乎是故意放慢了速度,一双眼睛直到看见了谢照容才满足。
他一身青甲,连身后的披风也是青黑色的,手中拿着一柄长剑,剑柄的位置因为镶嵌着朱红色的宝石而在日光下显现出一种如鲜血般诡异的流动感。
他的注视引来了观景台上的夫人们的不安。
“这位瘟神怎么也来了?我家的侄儿听说他在学府大开杀戒吓得好几日没敢上学。”
“要我说咱们没有地方得罪他吧......”
“姐姐快小声点吧,若是让他听见了,再治咱们个言论不当的罪。”
谢照容似乎都感受到了后方夫人们的寒颤。
萧云谏似乎也感受到这些夫人们的议论,目光猛然投向她们,再没有方才的温存,他本就眼尾狭长,眼眸又如夜里烧灼的火焰含沁光芒,扫视过去满满的压迫感和审视。
观景台的位置显眼,托了司马太真的福,谢照容又坐在了最前面,除了楼下的皇帝,就数她们这里最为显眼,萧云谏这一停留,更有无数的目光看过来。
就在这时,谢照容听到登阶的方向传来一阵很有韵律的脚步声,于是转头望了一眼。
观景台的台阶上,出现了一个渐渐清晰的身影,这女子身着曲裾裙,下摆的褶皱处留的极短,使得她上阶必须得用双手提起裙摆才能勉强迈开步子,不过也正因为这样的设计,将她的身姿勾勒的更加婀娜,只站在那里就能引起人浮想联翩。
她的眉眼渐渐清晰起来,谢照容认出来,是那日在城外见过的七星夫人。
转头再看过去,观景台下的萧云谏已经离去。
七星夫人拾阶而上,身后左右相随了两个侍女,谢照容分析了一下她的行动路线,竟然是奔着司马太真来的。
其实这种曲裾裙在汉时很时兴,除了一些勋贵家的老夫人还保留着汉时的生活习惯,现在年轻的姑娘家已经很少有人穿了。
自汉末以来,匈奴入侵,胡服因为骑射方便逐渐被许多年轻的姑娘家接受,原本的曲裾裙也逐渐变成了下摆宽松的斜襟长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种穿法受到了汉末大儒们的抨击,但是它实在方便,因而年轻女子们大力支持,这种声音虽然在现在也没能完全消散,但大家已经从观念上接受了这种穿着。
到了近前,七星夫人被守在外面的侍女拦住,停下脚步。
其中一名侍女走过来,向司马太真禀,说匈奴单于的七星夫人到了,想要拜见太真道人。
司马太真其实在谢照容注意到七星夫人的时候,就已经看见她了,不过中原王室一向不喜匈奴,即使她是嫁过去的汉女,出嫁前的娘家在边州也有些名声,司马太真也没有任何表示,只等她来拜见了,才点头允许。
后侧的赵夫人听到七星夫人到了,霍然转头,果然看见她就站在那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侍女回去,放行了七星夫人,七星夫人来到司马太真面前,先超她恭敬下拜。
司马太真看着她,问道:“七星夫人前来可有何事?”
她说这话时,七星夫人再朝谢照容行礼。
“臣妇早闻公主娘娘美名,心中暗自神往,今日得到机会,特意前来拜见。”七星夫人面上仍旧带笑,似乎没有看出被司马太真冷待的失落。
“我是新寡之人,谈何美名?”司马太真抬眼问她。
“公主娘娘这般风姿,定会再觅良缘的。”七星夫人笑道。
司马太真不愿与她多费口舌,说道:“夫人的位置在后面,白茶,你引夫人过去。”
七星夫人在后面又拜见了赵夫人。
只听这赵夫人瓮声瓮气的说道:“我不过是一个寡妇,你毕竟是匈奴的夫人,方才公主娘娘也说了,寡妇没有什么美名,你不用如此对我们一拜再拜了。”
司马太真凑近谢照容问道:“这赵夫人不是还挺喜欢她的吗?当初定她作儿媳很是得意,怎如今换了这般态度?”
“应该是没占到便宜吧。”谢照容说道:“这位赵夫人想让小柔柔公主做她的次儿媳,不过这位七星夫人大概也想回头是岸,只怕心思暴露惹赵夫人厌烦了。”
“让一个匈奴公主做儿媳?”司马太真惊讶过后露出鄙夷:“若真是如此,我边疆怕是不保了。”
“所以我略使小技。”谢照容做了一个手势:“让这件事情泡了汤。不过她方才过来,大概是试探你的口风。”
“女子再嫁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她若是仍做汉人,也未尝不可。”司马太真顿了顿说道:“不过她既然嫁作匈奴妇,就应该守匈奴的规矩——嫁给新一任单于。怪不得她对赵夫人如此殷勤,是想要借萧家势再回中原。”
司马太真忽然住了口,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位灰白头发的老婆婆手扶拐杖,拾阶而来。她身后跟着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正是小柔柔公主妙法慧。
这一行人的目的也是司马太真,徐老夫人毕竟年岁摆在这里,又是从建康嫁去地方的县主,司马太真立刻起身相迎。
“几年不见,姑娘出落的越发好看了。”徐老夫人笑道。
“蒙老夫人记挂,我甚是感激。”司马太真亦露出笑容,微微点头。
她两人说话时,小柔柔公主跟在徐老夫人身后垂着眼眉,她本就不如姐姐行事有主见,原本以为和萧煜有了实质性的关系就能够嫁入萧家,没成想姐姐公然承认军马之事,七星夫人来到高密后,徐老夫人表明了要认她做义女的事,七星夫人就建议或可以送她来建康学一些中原的规矩。
“这位就是从匈奴来的柔柔公主。”徐老夫人介绍道,她行事作风颇合规矩,对小柔柔公主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嫌恶的神情,这样一来反倒让在场的夫人们摸不到萧家的命脉了。
司马太真说道:“昨日陛下已经派人和我说了,往后姑娘就跟着我在道观里住就是,老夫人放心吧。”
“让娘娘受累了。”徐老夫人说完,将小柔柔公主留下来。
“白茶,带姑娘下去歇息吧。”司马太真吩咐道。
她坐回原来的位置,与谢照容说:“陛下说这位从匈奴来的公主住在皇宫里不方便,派了宫里的教习嬷嬷来教她礼仪,就安排她住到我那里了。”
“怎么没让原妃教导?”谢照容问道。
“还真让你说到了,这原妃可是在陛下面前毛遂自荐的,结果陛下说她还要管理宫中的事务,这件事情就不让她插手了。”司马太真说道。
“你何时来的建康?还以为你就回匈奴去了。”赵夫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这话一出,身边的夫人们多有窃窃私语者,七星夫人连忙说道:“夫人有所不知。逐鹿大会乃是天下英雄汇聚的大会,我有一侄儿名叫杨箕,骑射出众,有幸前来赴会。我此番前来,一是为侄儿助威,二来,如今兄长在建康任职,我父母也都随迁而来,故也想要借此机会,特来拜望。”
七星夫人娘家是弘农杨氏的旁支,弘农杨氏在汉末时为地方一郡太守,魏晋时期久经战乱,杨氏俊旺驻守不利,被剥夺太守的位置,弘农杨氏自此一蹶不振,逐渐被边缘化。若非如此,杨家也不至于如此宣扬七星夫人的命格,并将她嫁给匈奴。
赵夫人没有理会她。
萧家的女眷已经到位,这位七星夫人也出现在了校场,谢照容左右去看,竟然没有观音奴的身影。
台下校场正中,设有骑射的场地已经圈定,起点处,列队的武士各自跨上骏马,弯弓搭箭,跃跃欲试,正预备着听号命令出发。
七星夫人指着其中一个身高臂长的青年,笑道:“他就是我侄儿杨箕,虽比我也小不上几岁,一直在军中历练,此番奋力拼杀,也得上司赏识,这才有幸来建康献技,贻笑大方了。”
谢照容望了一眼。
杨箕二十出头,身高臂长,骑一匹骏马,马鞍十分华丽,两侧镶嵌着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样的装扮在一众武士中很是显眼。他昂首挺胸,高高坐在马背上,显得信心满满。
谢照容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她从未在弘农军中见过这名青年,想来是听闻弘农战乱就已经早早离开,她无甚兴趣,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品起了茶。
“既然是为你侄子助威来的,我见下头骑射就要开令了,还不过去玄武台就坐?”看来这位七星夫人是彻底得罪赵夫人了,连个位置也不愿意赏给她。
玄武台在观景台的旁侧,专门为各地方前来观战的贵族夫人们设定。
七星夫人脚步停了下来,盯了赵夫人一眼,正要在说些什么,旁边一位夫人说道:“夫人还是过去吧,您是从匈奴来的,我们实在是担心不小心占了您的光,引得匈奴犯界。”
“夫人说得这是哪里话,夫君这次让我来,就是诚心与中原交好的。”七星夫人说道。
刚刚说话的那位夫人不再理会她,七星夫人见留不下,只得朝徐老夫人和赵夫人盈盈一拜,又想到这边来和司马太真道一声别,奈何这位清冷的太真道人连个正脸都没赏,她只能带了侍女,依旧娉娉婷婷地去了。
随着她的离去,观景台上这场无声的硝烟才算是终于落下了帷幕。
谢照容看着她从台下走过,心里面有点诧异,这个待人接物丝毫不叫人挑出错误的七星夫人,到底是做了什么竟然会招惹赵夫人这般不待见她。
此时校场里的喧嚣满满静止了下来,全场屏息凝神,看向骑射场里蓄势待发的武士们。
谢照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她没有什么要助威的人,此番来建康的目的也并不在此。
号令声中,武士们齐齐策马出发,争相往百丈之外那个悬挂着金钟的重点纵马而去。起先武士们各行其道,等冲了将近二三十丈出去,马头渐分前后,冲在最前面的一匹赤马之上的武士搭弓瞄准金钟,紧随其后的白马武士一棍扫去,赤马武士俯身躲过,抽戢反刺,二人便纠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