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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荒唐 萧云谏微微 ...

  •   萧云谏微微一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来不及再说什么,他用手捏了捏谢照容的肩,起身便走了。
      ‘嘶——’谢照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厮手劲儿是真的大。
      事情都泡了汤,谢照容只得回去答复还留在弘农的徐留之。

      徐太守还在兢兢业业地为弘农办学,掐着手指算,从建康来的新一任太守已经在路上,估计这几天应该就要到了,徐太守也能卸甲归田,回到他自己的南阳去了。
      只是不知道这位新来的太守品性如何。

      谢照容靠在椅上,叹了一口气,指尖转动着桌上的信件,这位钱太守,是今年卓选上来的孝廉,据在中央做官的表叔说,他有位八十岁的老母,恐要一同上任来。
      这些都是小事,只希望他来弘农能有所作为。

      直到这一天的傍晚,谢照容才得知消息,竟然是已经平和许久的弋阳一带,前日忽然遭到了大队匈奴骑兵的抢掠,守军民众死伤惨重,这一队匈奴人截走了建西城内大批货物,临走时还放话这是送给徐老夫人的大寿之礼,随即嚣张离开。
      这是在徐老夫人寿诞那日就发生的事情,不过萧煜唯恐影响了老夫人兴致,这日才说出来。

      他派了手下将军去追,不曾想败军而归,这下只得亲自与萧云谏各领两千精锐骑兵,以极速昼夜追击,终于在库水河旁,拦住了想要过河回匈奴王庭的左贤王军队,以及尾随着他们的莫尔果。
      莫尔果被他击落马下,生擒,余下的匈奴骑兵或逃或俘,狼狈不堪。建西居民被夺去的牛马归还,然而一些女子还是在被掳走的过程中丧了命。

      余下的人们抱在一起,衣衫不整的相互抱头大哭。
      萧云谏铁甲染血,按刀从人群中走过,他奉命去了更远的地方追缴匈奴残部。
      莫尔果终于体现出了匈奴人的强悍,虽然已经被俘,身上也满是血污,仍硬挺着不肯下跪,头高高翘起,冲着萧煜哈哈大笑:“怎么样?小子!给你老母的寿礼还满意?!”
      他汉语说不好,一顿一顿的。

      “杀了他吧。”萧云谏脸色阴沉,语气平静的就像是碾死一只地上的蚂蚁。
      “你是萧云谏——王微之的儿子!”莫尔果眯起眼眸,认真分辨着萧云谏的面容。
      他原本是奉了七星夫人的命,来东安与云娘汇合,不曾想等他到时,那姑娘已经陨了命,他不甘心就这样无功而返,一路上伪装面容,终于在徐老夫人寿诞的那天晚上混进了萧家的府邸,送上了七星夫人的香囊。
      这本是留给他与云娘相认的信物。

      他知道七星夫人想要和萧家攀亲,萧家势头正盛,若是真能搭上这棵大树,自己也算立功一件。
      只是没想到那日混乱,竟将萧云谏认作了萧家郡侯。
      他这一趟,原本已经完成了需要做的事情,不想回归的途中,遇到了左贤王派出的这支人马,得知左贤王的挑衅意图后,莫尔果立刻上前阻拦,结果自然是没有成功的,还累的自己成了叛军,面临着砍头的危险。

      匈奴王庭各处关系复杂,左贤王拥护年幼的王子,实则是想要自己登上王座。顽固的逐日王认为匈奴王室多娶汉人女子,血统早已不纯,对匈奴王室里的汉人女子更是深恶痛绝,这也是七星夫人急于和萧家修复关系的原因之一。
      莫尔果连声大叫,他原本想要借着左贤王的人马在这队汉人面前一逞威风,没成想自己认错了人,他连忙解释,可是越忙越乱,说出来的汉语颠三倒四,更没人听得明白。

      “算了吧,看样子他并不是主谋,还是让他回去吧。”
      萧煜发声,校尉自然遵从,立刻将人交了出去。
      萧云谏眼见着,目光中闪烁出狠戾的光,转头便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表兄何必如此?”萧煜打马追了上来。

      “匈奴派出两位柔柔公主,入中原第一站就是我萧家,况且咱们和匈奴已经定下了以建西为边界,分庭而治,表兄何必苦苦纠缠,放他一人回去,也好叫他们匈奴看看咱们萧家的威风。”
      原本是见萧云谏没有理会自己,萧煜忙着解释,然而说了几句,他越想越觉得得意,竟有些洋洋自在起来。
      “阿煜,你以为公主为何要到我家?还不就是畏惧我边疆雄浑的兵力,你如今这般态度,还叫手底下的将士们如何舍生忘死,视匈奴为仇敌?”萧云谏勒住马,震惊地看着他。

      “自从我接手琅琊以后,几乎是三面开战,如今还要从彭城调集兵马支援河南。”他感到捉襟见肘,可这明明是他自己的选择。
      “所以,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萧云谏拧着眉看他。
      “表兄,为什么我们就不能退一步,娶了柔柔公主,与匈奴联姻?”萧煜也是情绪上头,有些话不经思索就说出了口。
      “当初你说因为荥阳的老郡侯,洛阳一战死了不少弟兄,这些年葬送在匈奴手底下的将士难道还少吗?”
      这句话,就像是揭开了藏在假面下的伤疤,直戳痛处。

      他们回来的那天晚上,徐老夫人十分欢喜,亲自出门去迎接了萧云谏萧煜一行,见他们风尘仆仆,略微询问,就命兄弟们各自回去歇息了。
      送走了两兄弟,刘妈妈伺候老夫人歇息:“这是怎么了?婢瞧着公子和表公子像有了争执。”
      “阿煜放走了那个叫莫尔果的匈奴人。”徐老夫人坐在铜镜前,用一把檀木梳子一下一下梳着头发。
      “公子这是怎么了?”刘妈妈将卸下来的珠钗收入妆匣。

      “匈奴的两位公主生得貌美。”徐老夫人闭着眼睛,一件她最不想要发生的事情即将呈现在她的面前。
      刘妈妈大惊,见徐老夫人面沉若水,迟疑了下,说道:“老夫人息怒,二公子或有心思,但还不至于荒诞至此,况且表公子已经斥责了他,只要抓紧将两位公主送去建康,二公子身边还有赵姑娘侍奉着,过几日也就忘了。”
      “只怕未必能如此。”徐老夫人从榻上直身而立,冷冷地道。

      萧云谏萧煜两人从徐老夫人的东屋里出来,正赶上谢照容从府外进来,原本只是遥遥擦肩而过,可萧云谏突然喊住了她。
      还有些距离,谢照容选择站在原地等萧云谏过来。
      “听说二姑娘这几日为军马诊治颇有疗效,可曾分辨出是何处来的病疫?”
      还没等走近,萧煜率先开口。

      “二公子说笑了,照容不才,幸有些经验,配几份药方,余下的事,照容实在不得知,也不能知。”谢照容平静地对视着他的眼眸。
      自知讨了个无趣儿,萧煜呵呵一笑,大步离开,走到拐角时,看到东屋那边的元兰来了,他这几日与军营为伍,见到女人难免要亲热一番,元兰也任由他胡闹,只小心盯着谢照容和萧云谏,娇柔着声音让萧煜小声些。

      “夫人心疼公子,亲自下厨做的,就等着公子过去呢。”元兰柔柔的声音萦绕在萧煜耳边,也缠住了他的脚步。
      等着萧煜来到赵夫人这里,看到他的母亲正在放门口翘首等待,见他现身,立刻迎了上来,欢喜地道:“阿煜,你终于回了!这几日我很是担心,匈奴那些人都是茹毛饮血的,你平安回来就好。快进屋,我亲手备好了晚膳。”

      她满脸挂着笑,手不断揉搓着,接连不断的话语让萧煜连回应的机会也没有。
      萧煜向赵夫人道谢,随她进去,又转脸招呼跟在身后的元兰,元兰只是笑一笑,却没有坐在他的身旁,而是俯下身,净了手,精心为赵夫人侍奉羹汤。
      这让赵夫人十分受用。
      “实在是让母亲受累了。”

      “怎会!”赵夫人笑道:“我盼望你能天天来我这里用膳才好呢,何来的劳累?”
      萧煜看了一眼食案上的丰盛菜肴,目光流转间又一次落在了元兰身上,她低顺着眉眼的模样,对于母亲的每一句话,她都是那样的遵守,萧煜突然觉得,除了在身体上的接触以外,他对眼前的这个姑娘,并不是很了解。
      这种感觉是十分可怕的,一旦出现在脑海里,就像是隐藏的一根线,拔也拔不掉,即使你想要忘却,它也会在不经意的时候跳出来,提醒着你。

      让你不断去审视眼前之人的所作所为。
      热菜一道道的送上来,不仅有鹿肉,更有鲍鱼,除此以外,鸡鸭鱼肉更是应有尽有,甚至到最后还有一只脆皮烤乳猪,萧煜看着这一桌足够三四个饥汉饱腹的菜肴,纵然他习惯了羹肴美酒,这会儿也有几分错愕。
      母亲就在他身边坐着,此时提起酒壶,为他斟了一杯酒,道:“此杯庆贺我儿杀敌凯旋。”
      赵夫人端起酒杯送到儿子嘴边的时候,看着他的目光微微有些不自然,但萧煜不会留意到这些,他顺着母亲端起的酒杯,一饮而尽,随后拿起筷子。

      赵夫人见他喝下了酒,微微松了口气。看了眼那边的元兰,元兰得到示意,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
      赵夫人继续在旁陪坐,陆续为儿子斟酒,看他吃的还合胃口,趁机说道:“母亲瞧着匈奴来的柔柔公主实在不错,我儿可是有心?”
      萧煜没有说话。
      脑海中想起和元兰在回廊里缠绵的时候,元兰贴在他耳边,劝他要娶柔柔公主做正妻的话语。
      “就当是为了妾——”

      她情意绵绵的攀附上来,萧煜笑了一笑,只当作一句柔情里的话语,将她仍旧抱在怀里,借着回廊的立柱,让她坐在大腿之上,闭目低头下去,用鼻尖蹭开她的衣领,深深嗅一口自她衣领后颈内散出的幽幽兰香,这原本是他的最爱,今日竟觉得这份香味有些散了。

      心中抱怨回廊不是个地方,然而腹中燥热,还是要纾解。
      如今母亲又一次提及,萧煜原本想要敷衍着应一句,耳边突然想起了在建西和萧云谏的争执。
      他皱起眉头,片刻不曾言语。

      赵夫人在旁看着,更打定了心中主意。
      她是铁定不能让谢氏女入门的,徐老夫人一辈子瞧不上她,忍气吞声了这三十多年,如今可要翻身做主人了,她如何能容忍一个身世远在自己之上,又有手腕的儿媳妇入门。
      在琅琊的时候,见徐老夫人送了谢氏女一串羊脂玉手串,自己的儿子也没有接受攀羊郡,赵夫人还以为这事情就过去了,没成想老夫人的寿宴,又邀请了她来,赵夫人立刻觉得心中没底,与元兰商量以后,准备剑走偏锋。

      托自己相信的大巫弄来了一包助兴的药,大巫说,此药性极烈,只要一挑,就足够起效了,若是和酒水服下,则起效更烈。
      赵夫人也怕伤到儿子的身,不敢用太多。却担心不起效,最后加在了酒里,摇匀斟酒让儿子喝。亲眼看见他喝了三杯下去,这才放下了心,按照原本商议好的那样,借故先离开了。

      赵夫人这里的晚膳,虽然菜肴丰盛,烹饪也佳,往常萧煜来吃的也都尽兴,今儿却怎么都觉得有些索然无味,更没兴头喝酒。或许是人也有些疲乏的原故吧,连日奔波让他只想早些回去歇息。
      喝了赵夫人给自己倒的几盏酒,便停了下来,再拣着吃了几口菜,想向赵夫人告辞离开。
      他坐等了片刻,没见到赵夫人回来,渐渐地,腹中却仿佛起了一团火烧,隐隐的焯燥之感。
      很快,这感觉便蔓延往下。

      他自然知道这表示了什么,完全没想到是自己母亲对自己下了药,只是对自己突然间莫名有了这种反应而感到费解,身体也颇是难受,急于想要纾解的感觉。
      萧煜忍了片刻,左右也见不到元兰,见赵夫人还没有出来,起身对近旁服侍的一个着粉红衣衫的侍女道了一声,叫她代自己转辞,起身要走的时候,赵夫人贴身伺候的女侍忽然过来了,惊慌地说,夫人方才回屋,在门栏处绊了一脚,跌破了额头,请郡侯过去看看。

      听闻母亲受伤,萧煜一惊,压下身体里那种虫钻蚁噬般的难受感觉,匆匆就随着这名女侍去了,见她领自己走的不是去赵夫人屋子的方向,心中虽略微有些不解,但也未起疑,只以为赵夫人是在这边绊了脚,到了一间偏里的内室门前,侍女推开,萧煜未多想,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刚进去,身后门便被侍女关上了,萧煜关切赵夫人的情况,也未曾留意,看了下四周,见屋很深,内外两重,跟前并不见他的母亲,连个服侍的侍女也没有,以为人在里面,疾步走了进来,掀开分隔的帐幔道:“母亲,你可......”
      他忽然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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