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截杀施救 他们就这样 ...
铅云如石,以擎天撼地之力,压弯众生挺直的脊梁。
狂风如蟒,携排山倒海之势,摧毁万物缥缈的祈望。
风渐小,云未散,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自远处奔腾而来。
郑州官道林木葱茏,绿荫成排,平稳却快速地车轮声在官道上声声震响,碾碎了地上碎石。
车队倏地停在密林旁,人静马嘶,队伍约莫六七十人,清一色男子,一水褐衣劲装,人人腰悬利刃,面容冷峻,炯炯目光时不时扫射周围,分列前后围着中间那辆素雅马车。
安静、异常安静,安静空气如团团重石压向众人,叫人有点喘不过气。
这会儿,密林官道旁,除了暂停休憩的他们,竟已经许久未见行路人。
众人无声休息片刻,沉稳冷肃的脚步声突兀响起,快步走向马车,弯腰行礼道:“主子,该启程了。”
车帘未动,里面传出清冷女声:“走吧。”
训练有素的众人霎时间收整利落,翻身上马,稳步快速沿着官道朝前行去。
本该热闹的地方异常安静,连鸟鸣虫响都被什么东西暗暗吞噬,风不敢吹、虫不敢叫,这对领兵数年的蒋倬来说更像是一种明晃晃的“暗示”。他心早已被高高挂起,悬在胸腔不安地摇晃,一丝精神都不敢松懈。
鬼影!
蒋倬在那一瞬间,几乎确信自己看到了阴魂不散的鬼影,身上汗毛倒竖起一大片。
前面不远处,十几位黑影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官道上,将数丈宽的官道堵得严丝合缝,十几把冷剑已出鞘,泛着冷光,耀人双目。
蒋倬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碰上他们。只记得第一次是在汾州官道,对方二十多人,也折了他二十多个兄弟。而后一波接一波,不要命地往上靠。
为首的马突然停下,抽剑声“唰唰”响起。
马车纱帘微微撩起,露出一双冷厉的丹凤眼,那双眼只是没什么表情地轻瞟了一下,便迅速落下车帘。
蒋倬眼中露出凌厉锋芒,低声吩咐身边弟兄:“留十人应战,其余人护着主子突围。”
这便是用命来蹚路,像是心照不宣,又似军令如山。
蒋倬攥紧缰绳一声大喝,猛夹马腹率先奔出,直冲一字黑影而去。
十几位黑影动作一致,皆弯腰垫脚,转动手中利剑,蹚着碎步杀了过去。
冷剑相对,人喧马嘶。
左右五人并着冷刃将黑影人墙自中间隔断,像嗜血的魔剑般将人墙逼退向官道两侧,后面队伍毫不留恋,紧护着马车从中径直穿过,溅起漫天黄烟。
黑衣人不知什么来历,像绕不出的鬼打墙,几乎几十里便出现一堵取命的“黑人墙”。这些人奔着不要命来的,手上狠厉,动作也训练有素,完全秉持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玩命信念,实在是难缠。
蒋倬无奈,为了保护主子只能分下人来抵抗,再继续护着马车向前跑,还有最后几十里路,他们拼死也得将主子送回去。
身在大楚境内,究竟是谁敢对他们下如此狠手?
蒋倬心绪烦乱,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也无动于衷,不知报信兵是否已顺利找到援手之人,还是......如他们此刻,也一样正在被人追杀。
“吁——”
狂奔的青骢马因蒋倬强行勒停,马蹄高高扬起,而后重重砸向地面,喷着粗气,不安地走踏着。
“他娘的,还甩不开这帮找死的黑东西了!”
同样十几位黑衣人已是严阵以待,蒋倬早已预想到,怎奈被撩拨得火气愈发大,还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此地距离帝都洛阳还有四十里,这帮人一波波来得愈来愈频繁,明显是不想让他们活着入帝都,城外这最后一处密林路,确实是绝佳的埋伏地点,可不得一而再再而三。
只怕这些人的筹码定会在此全盘推上赌桌。
马车随之停下,车帘半撩,走出一位女子。轻禧同样一身暗褐长裙,乌发高束。她端坐在御车位,拉住缰绳,蒋倬与其对视一眼,顿时心领神会,一摆手,十几人得令攻了上去。
轻禧抖动缰绳,冷喝一声,马车被剩余人护着急速离去,一如此前。
车后追逐而来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像海浪般一波接一波压上来,不给人半点喘气的机会,不断分散着护送马车的人,直到最后,马车突然刹停,最后随行十几人不得已停下马蹄,横挡在路边。
前方仍旧有“狗皮膏药”在等着他们。
十几人如前几次一样,上前率先开路,轻禧向后瞥了一眼,冷眼看着前方,突然向马车内伸出一只手:“主子。”
纤细玉手瞬间搭上,轻禧猛地一拉,身着华裙的女子已立身端坐在马背上。楚言熙紧攥住缰绳,只听身后轻禧声音传来:“主子,先走!”
“小心......”
话还未等说完,轻禧已抽剑砍断与马车连接的缰绳,独马急速向前飞驰而去,车辕砸向地面,依着惯性向前滑出数丈后方才停下。
轻禧脚下一转立于车辕上,独马消失于官道转角,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黑衣人,提剑飞身而下,攻上前去。
剑鸣呛呛,轻禧武功不低,但在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手里还是讨不到半点好处,黑衣人明显不想跟她做过多缠斗,包围的六七人招招都冲她身上要害而去。
缠斗许久,轻禧已是浑身血迹,伤痛不知。突然,一抹寒光猛地闪过,冷剑沾着胸口热血迅速撤出,黑衣人甚至都没有看那女子一眼,便向着那人逃走方向急速掠去。
灰云覆天,空气沉闷得压人,正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绿林旁,浅溪之水清澈见底,流水潺潺,叮咚悦耳。
河岸边停靠着几辆马车,其中一辆是载人的,前后各两辆货车,拉着看不出模样的货物,货物被层层油布包裹得密不透风,仿若温室中娇气的花朵,不能遭受一点风吹雨淋。每辆马车旁,左右各站着两名佩剑男子,像是护货的镖师。
一双素白细手伸入清澈河水中,左右浇了两下水,手蓦地于水中停滞,只一瞬间,而后又神色如常地认真沃盥起来,仿佛刚刚的停滞根本不存在。
急速奔腾的马蹄声逐渐接近,声音躁乱不堪,似在急切地追赶什么。
正待佩剑众人侧耳细听,河对岸的葱翠树林中忽然跑出来一个人,一个身着华服的女人。
楚言熙抬眸望向对岸,又回头看了看即将充满急促马蹄声的树林,似乎下定了决心,提着裙摆,迈着踉跄步伐踏进浅河之中。
河水只没到她膝盖部分,或许是那身牡丹长裙沾水沉重,又或许是她连日被追杀身体实在疲累。总之,约莫四丈宽的浅河,她踉跄着走了许久,久到......身后绿林中已经冒出来几个手持冷剑的蒙面黑衣人,地府勾命鬼一样。
河边洗手的女子撩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看了对岸一眼,缓慢起身,突然开口:“快一点,要下雨了。”
后四个字音还未落下,两步外的男子被人踩尾巴了似的,手中剑霎时破空,飞向对岸。河对岸,一脚刚踏入水中的一个黑衣人胸膛瞬间被穿透,内力猛劲,径直把那毫无防备的人狠狠钉在了河边碎石上。
沈莳面色平静无澜,她接过身旁青黛递过来的手帕,轻柔擦拭起手上残留的水珠,末了还不忘调侃一句已经飞到对岸的男子:“啧,还是这么冲动,话都不等我说完。”
手帕和她今日所穿的青竹纹刺绣裙倒是般配,她一头青丝如缎,眉黛青颦,莲脸生春,仿若无论如何晦暗的天,都压不住她身上清冷澈净的风。
青黛像是听了个笑话,弯眼笑道:“石堂主岂非一直这样冲动,小姐早该习惯的。”
而守在马车旁佩剑的几人,一丝想抬脚上去帮忙的想法都没有,就那样“无动于衷”地盯着对岸相撞的剑光,仿佛在看一场饶有滋味的武戏——穿梭于黑影中的石勒,手起剑落,毫不拖泥带水。若不是此地实在不合适,简直可以朗声拊掌,大叫一声“好戏”,然后有钱的再捧个钱场,施舍几个铜板。
对面又赶来几个黑衣人,这些人目标十分明确,绝不做无谓的缠斗。有两人趁石勒应付同伴之际,悄无声息地迈进河水中,三步并作两步迅速接近河中人。
青黛蓦地攥紧手:“小、小姐?”
“还真是锲而不舍。”沈莳安慰地拍拍她,“没事,若害怕就回车上。”
青黛抿唇摇头:“我不害怕!”
楚言熙似被激起了逃生力气,咬着牙,急忙在水中蹚了几步。她这边脚刚踏上岸,便听到身后响声逼近,猛然转头,眸光对上了黑衣人手中直劈而来的冷剑,寒光自她眼中极速闪现。
她的心在那一刹那好似停了,想侧头躲过,却一动未动。虽不惧死,但濒死前那一刻,油然而生的恐惧还是攫住了她狂跳的心,身体猛然向后倒去,瘫坐在了碎石地上。
她面上震惊迟迟未散,许久未缓过神。
不是因为眼前突然逼近的死亡、也不是因为刚刚千钧一发的生死瞬间,而是......突然发生的转变——就在她转头对上杀手剑锋的那瞬间,杀手眼中似乎流露出比她还难以置信的惊恐。
对没错,确确实实的不敢置信。
楚言熙亲眼所见,扬起的剑还停在半空,短暂无声的停顿后,那黑衣人身体突然僵硬,直挺挺砸向河中,“嘭”地溅起几道水花。
楚言熙茫然呆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
他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
是谁出的手?
这样无声无息地杀人,简直比直面寒刀冷剑还叫人骇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嘎巴”交代在这了。
楚言熙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迟疑着转头,看向岸边站着的几人:两个女子离她最近,只有几步,是最有可能的,可瞧着又最不可能——这两位女子看着纤细柔弱,怎能无声无息地同时杀掉这两个杀手。
更何况,她连武器都未曾见到!
再看这两位女子,面对如此危急情况还能镇定自若,没有半分恐惧之色,身边定有高手相护,就如河对面那位玄衣男子一样。
左侧几步远的地方,有几位佩剑男子,身形挺拔,面色威严,相比之下,是他们的可能性仿佛更大些。
楚言熙脑中快速盘算,沈莳已走到她身边:“姑娘没伤到吧,快起来。”清冷柔和声音突然响起,就像这浅溪流水,很柔却也很凉。
楚言熙猛地回神,余光一瞥,不知对岸那玄衣男子什么时候回到了这边,那人此刻正抱着剑,沉默地靠在马车旁,仰头看着天际乌云,和其他人一样,仿佛半脚未曾动过。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对岸,一片黑压压的尸体安静地躺在那。内心不由感叹:好厉害的身法!
她借着沈莳手力缓慢起身,点头微笑:“多谢姑娘施以援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沈莳递给她一方素帕:“不妨事。我姓沈,此行要去洛阳?瞧姑娘孤身一人,如果顺路,我可载姑娘同行。”
楚言熙用那方素帕细心擦拭着手上的污渍,闻言倏地抬头,对上沈莳清泉般的双眸:“我......”
她又转头看了眼对岸的黑衣人尸体,面上甚是纠结:“......只怕会连累沈姑娘。”
瞧着这姑娘身后那几车货物,又看了看货车旁站着的那些佩剑镖师,楚言熙心下了然,眼前这年轻姑娘应是去洛阳的行商,主仆二人,聘请了一队镖师护送。
她将身上残存的饰品摘下来,一股脑塞到沈莳手里:“烦请沈姑娘卖我一匹马便可。”
此处距离洛阳城还有十几里路。若车马同行,十几里,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倘若再来一波杀手......倘若这队伍中没有其他高手......仅凭这些镖师,是否能护住她们三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现在趁还未有人追来,她策马狂奔,走到人多的地方,总该能见到一线生机。
就算死,她也要再看一眼许久未见的洛阳城门。
沈莳明白她的顾虑,柔声道:“姑娘不必担忧,我聘请的镖师都是数一数二的好手,此地距洛阳城还有十几里,我们加速赶路,应能赶在雨落前抵达,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
沈莳微微抬头,看了看远处晦暗的苍穹,又看向楚言熙:“姑娘孤身一人,如若遇到大雨,路更难行,还是随我们同行吧。”
楚言熙何时这般过,她踩着无数性命走到这,再推来推去也实在令人汗颜,这姑娘话没错,眼下保命最重要。楚言熙点头道谢:“如此,便多谢沈姑娘了。”
车队承着阴云“吱呀、吱呀”向洛阳城走去。
马车内,喝完一杯水的楚言熙率先开口:“沈姑娘可是有亲眷在洛阳,故而孤身前来投奔?”
沈莳摇摇头,微笑道:“并无亲眷,不瞒姑娘,我家本是做裁缝制衣的,听闻帝都洛阳繁华热闹,早就想来看看,”沈莳面上露出窘迫,“繁华之地的人,想来对衣料需求也多些,便想着来混口饭吃。”
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魄力,孤身肝胆闯入一座陌生城池,楚言熙不由得佩服起眼前这女子。
春秋流转,短短四年仿若大梦一场,这女子竟使她情不自禁地想起四年前。那时的她同样孤身一人,站于洛阳皇宫太极殿前,坦然接受自己去往柔然和亲的命运。
那时,大楚接到柔然新可汗的求娶文书,父皇于宣光殿中单独问她:“北境连年战乱,民不聊生,若以你一人之力救北境数十万百姓于水火,你可愿意?”
她心比天高,自是不愿。她满心怒火,泪眼婆娑地与父皇相抗。
这可是最疼爱她的父皇,那个说要在公主府中娇养她一辈子的父皇,如今却亲口向她问出如此冰冷绝情的话。
千山万水之外,苦寒无边大漠,岂非要将她余生葬送?
可不愿又能怎么办呢?内有天朝颜面,外有数十万百姓仓皇流离。
她在父皇眼中看到了决绝、与代表着巍巍皇权的不容置疑。她心有不愿也无可转圜、她身为天家贵女也依然无能为力。
普天之下,谁又不是蝼蚁。
父皇漠然开口:“你生在帝王家,承受着别人不可企及的尊贵荣耀,就要承担起身为皇室儿女应该担负的责任。你是大楚公主,也是大楚臣子。朔宁,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点你要明白。”
她在那一刻突然茅塞顿开。她明白了,她收起眼泪,转瞬间恢复成高高在上的公主之姿,为了大楚颜面,她不能做出任何奴颜婢膝的姿态。
后来,站在宫门外身穿皇室华服的她,神情释然却傲然独立,从开始的不甘不愿、到后来的心甘情愿,只因父皇那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楚言熙思绪不由飘散,沈莳轻唤了声“姑娘”,递给她一块淡黄松软的松花糕。许是一路奔逃,腹中已是饥肠辘辘,楚言熙没推拒,道声“多谢”,径自接过吃起来。
如此饥饿,她礼仪姿态却还是保持一贯贵女风姿。楚言熙吃了两口,缓缓咽下,待口中没有残渣,这才转头问道:“沈姑娘要在洛阳开店,可找好铺子了?”
沈莳点头:“嗯,此前已查看过一间商铺,位置不错,价格也公允,便租下了。”
楚言熙也随之点头:“洛阳虽多高门豪奢之人,但地少物贵,沈姑娘日后免不了要辛劳些。”
沈莳微笑着应了句“自是应该的”。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安利TA]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清风鉴》已开,《莳花》里曾出现过的那位毒医仟离的故事,武侠文,感兴趣可以去专栏收藏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