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沐歌h

9、恰好 少做两道题

　　等待的功夫，韩舟一边听大家聊，一边饶有滋味地炫完刚才精挑细选拿上来的那盘甜品。
　　须臾之后，赵浅指节轻触韩舟，温声说：“你的肉可以吃了。”
　　韩舟收起笑容开始大吃一场，杨启同样在谭筱的提醒下坐了起来。
　　同龄人总是有很多相同的话题，更不用说大家都是朝夕相处的同学，随便一个话题都能聊得起来。
　　包间内的氛围在众人的欢声笑语里愈发高涨。
　　正午阳光甚好，透过窗户罅隙，刚好照在韩舟脸上。
　　韩舟本能地打了下颤，当即扣紧窗户，将耀眼的光隔在外面，但纵是再紧闭的窗也有空隙，开着窗有大股冷气直进还不觉得冷，可闭紧窗门反而感到丝丝凉意，一缕寒风微微拂过，熄灭了韩舟躁动闷热的心。
　　韩舟咽了一口唾沫，感觉有点口渴，他想要出去，却发现这一排人只有他放下了筷子，其他人仍在奋战。
　　趁别人兴致高昂打断人家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他舔舐了一圈干巴的嘴唇，发现赵浅手边就有一杯现成的可乐。
　　要面子还是要生存？
　　赵浅似乎是察觉到韩舟的目光，他推过来一杯饮品：“还剩一些，你要喝么？”
　　韩舟一怔，有些犹豫不知该接不该接。
　　最终，渴感毫不意外战胜了脸面，韩舟拧开瓶盖，毫不犹豫地猛灌几口。
　　事了，韩舟舒服地靠在沙发上，他撑得说不出话，目光斜视其余还在奋战的人。
　　他顿觉自己亏大发了，想要起身再战，可身体却使不上什么劲。
　　视线转回赵浅，韩舟觑了他一眼，将剩余的小半杯可乐推了回去。
　　看上去，这家伙也结束了。
　　对桌的杨启在桌角抽来几张纸笑说：“韩舟，这就歇啦？你这纯属送钱来了啊，本儿都没吃回来。”
　　韩舟有气无力，但依旧嘴硬：“我这只是中场休息，等会儿再干。”
　　看着锅中还在倒进去的新菜，韩舟愈发没有食欲。
　　人总是会后悔，后悔没做过的事，后悔做过的事。这时，韩舟深深赞同那一句话：自助只有第一口是享受，其余全是折磨。
　　下次绝对不来了。
　　话虽如此，可这会儿不能让人看扁了。韩舟稍作调整，强迫自己起来，他拿起筷子打算接着干，虽然番茄的味道比较淡，但韩舟自己添了一勺的辣椒，本就撑着的韩舟一口下去，强烈的刺激感呛得他直咳嗽。
　　“不要逞强。”赵浅看着韩舟一副惨状，温声说，“我去再取两瓶饮料？”
　　“冰可乐。”
　　赵浅的身体一僵。
　　韩舟挤着眼，没有抬头去看赵浅：“谢谢，冰可乐。”
　　“……”
　　目送赵浅出门，韩舟靠在沙发上发呆消化，蓦地他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
　　“滴滴！”
　　邢悦停下筷子，问大家吃饱没。
　　除了刚才致力于吃回本的孙京宇还在□□，其余几人这时全都瘫软在沙发上哼哼唧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邢悦秀眉微挑，耸了耸肩摊手说：“好吧，显而易见了。”
　　恰好此时赵浅拿着两瓶可乐回来，他将手中一瓶放在就近的桌上，把怀中那瓶递给韩舟。
　　韩舟接过可乐，瞬间觉得手感不对。
　　这瓶可乐怎么是温的？
　　他又将手抵在桌上赵浅的那瓶上，冰凉感顺着手指而上。
　　他将手缩了回来，靠在窗边努嘴说：“我这瓶怎么不是冰的啊？”
　　赵浅平淡地解释说：“刚吃了这么辛辣的东西，再喝冰镇的要闹肚子。”
　　韩舟指了指赵浅那瓶反问：“那你怎么是冰的？”
　　“我吃的不多，少喝一点没事。”
　　“……”
　　啥理由都被你找了。
　　韩舟单手压住可乐，伸手举向赵浅：“我有那么不堪吗？快让我喝口你的。”
　　赵浅没有随着韩舟的性子：“你先把你的喝完。”
　　“我哪有那么大的胃啊，一瓶下去就要胀的爆炸”韩舟心说。
　　手表的闹铃又响，邢悦迅速掐掉，她扫了一圈众人，随后问赵浅：“你还吃吗赵浅？”
　　“不了。”
　　邢悦：“那咱们就走吧，刚好回去还能补个觉。”
　　“走！”孙京宇一拍大腿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其余众人这才艰难地爬起来。
　　出了包间，外面的声音已经减弱许多，不少人吃完饭选择直接躺在座位的沙发上午休。
　　而老板也并没有着急让服务员清场，反而是叮嘱他们走动尽量小声一点。
　　走读的几人索性不回家，陪着住校生们一起回教室。
　　由于校门口有刷脸门禁，这个时间点东大门又没有多少人，不好混脸，众人只好绕了一大圈从南门地校内走读区溜进学校。
　　不知道是水土还是其他原因，一到中午时分，所有人都有一种莫名的困意，哪怕是早上十点醒来也无济于事，整个校园静的可怕，但凡有一丝声响在这样的环境下反而不寻常。
　　几人晕晕乎乎，摇摇晃晃地穿过康桥花园溜回教室。
　　4号楼2层楼道的两间教室全部陷入沉寂，窗帘封紧透不过一丝光线，其中有不少同学正沉浸梦中。
　　韩舟几人不敢搞出动静，施施然回到座位。
　　可十几分钟过去，韩舟依旧趴在桌上辗转反侧，他尝试过不同的姿势，可就是只打哈欠难以入眠。
　　听着一旁隐约打出呼噜声的林旭森，韩舟更加亢奋，他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睡不着是常态。
　　无聊之际，韩舟决定试探一下赵浅，看看他有没有睡着。
　　他拿出手机，却发现多了一个群聊——四季开服玩家交流群。
　　杯水载舟：……
　　小羊：【群收款】
　　韩舟心说，杨启这家伙收钱倒挺利索。
　　杯水载舟：不给行不行？
　　小羊：困了就去睡。
　　韩舟轻笑一声抬头望向前门某个将头埋进臂弯的家伙，原来这家伙也醒着。
　　交了钱，韩舟切出群聊找到赵浅。
　　杯水载舟：我猜你没睡着。
　　对方几乎是秒回。
　　冰可乐：嗯。
　　杯水载舟：在干嘛？
　　冰可乐：做题，怎么了？
　　杯水载舟：你不困啊，还有精力做题？
　　冰可乐：不困，我没有午休的习惯。
　　韩舟有些疑惑。他朝窗外看去，绿季广场空无一人，只有风拂过空地带起的几片干叶。
　　杯水载舟：别刷了，少做两道题害不了你，多做两道题帮不了你，既然不睡觉就出来陪我出来走走，我刚才喝多了，现在肚子胀得不行。
　　冰可乐：行。
　　杯水载舟：记得把你那瓶冰可乐带上，我要爽一口。
　　那头没有回复。
　　须臾，韩舟好像听到楼道有动静，随即悄声起身从后门溜了出去。
　　韩舟带着赵浅下了楼，校园中仍是一片静谧，两人沿着绿季广场的小道漫步，悠闲自在格外显目。
　　走出午休区，韩舟看着赵浅两手空空问：“东西呢？”
　　“喝完了。”
　　韩舟一副“你看我信你吗”的表情说：“这次念你是初犯就饶你一马，下次给我带就带冰镇的，常温喝着实在没感觉。”
　　“嗯。”赵浅眨着那双不知从哪学来的极具欺诈性的眼睛，看的韩舟都有些内疚。
　　“话说你真的不眯一会儿？不睡下午上课困得要死。”两人并排走过拐角，韩舟温馨提醒，“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赵浅摇了摇头。
　　从前他是有午休的习惯，但后来被班上一些同学和舍友影响，渐渐地又习惯了没有午睡的日子。
　　韩舟仿佛已经看到了赵浅下午打盹犯困，强撑着头听课的画面，他甚至可以预见赵浅被胡杰峰提溜起来请去小办公室喝茶的场景：“你最好是，我看你现在这状态真的很萎靡不振，要是实在困得不行咱就回去，反正也没走多远，别下午上课没精神了才来怨我。”
　　赵浅禁不住打了个哈欠，眼底红润地说：“没事，我习惯了。”
　　两人就这样沿着小路漫无目的地走，没再说话。
　　行至一颗枯树边，赵浅突然停了下来，他喊了韩舟一声：“这周末有没有空？”
　　韩舟当即擦了擦围台坐下，双腿敞开，伸直胳膊不知是挡着阳光还是挡着赵浅，他笑眯眯地说：“怎么，周末想找我出来玩啊？”
　　赵浅的眼睛骨碌一转，刮了刮鼻尖：“算是吧。”
　　韩舟蹙了蹙眉：“什么叫算是吧？”
　　“就是去一个地方转转。”赵浅轻描淡写，“那你有时间吗？”
　　“很遗憾，这礼拜档期满了。下次想约我出来就提前预约，我可是很抢手的。”说着，韩舟用大拇指指着自已，很是得意，“哥这周末要带孙京宇和林旭森那两个坑逼上分。”
　　赵浅直言不讳：“网吧？孙京宇不是说你很菜吗？”
　　“没有，这周我回家带他们。”韩舟还在幻像自己天秀操作时忽然反应过来，心里啐了一口那两人说，“还有，眼不见不为实，你都没看过我的操作怎么能断定我菜呢。下次咱俩出来我带你去网吧，让你好好见识一下我的水平，保证让你折服。”
　　“行。”赵浅有些失望。
　　说到这里，韩舟突然想起赵浅转校生的身份，他好奇地问：“话说，你怎么突然转到一中来？你原来在哪上的，金中？还是市实验？”
　　赵浅袒露：“省外的高中，因为一些原因转了过来，我从前在金南这边上过学，对这边算是熟悉，所以就干脆继续在这边读高中。”
　　“哦，我就说嘛，他们怎么查……”韩舟有些莫名的得意，他顿了顿，“你初中在哪上的，我感觉咱俩挺有缘分的，说不定之前就是校友呢。”
　　赵浅唇角微微扬起：“初中不在这边，我在这边上的小学，第二实验小学。”
　　“……”韩舟叹了一口气。
　　“差点同校，我小学离你的不远，只隔了条街。”韩舟黯淡的目光又明亮几分，“诶，说不定咱们放学的时候还偶遇过呢。”
　　“有可能。”
　　韩舟后知后觉拽着赵浅胳膊起来，一把箍住赵浅问：“你不会周末找我出来是想故地重游吧？”
　　“嗯。”
　　韩舟有点疑惑，蹙眉不解：“你咋那么肯定我小学在第二实验上的，要不是的话你不就成红鼻子了嘛？”
　　赵浅脱口而出：“大课间在小办公室的时候偶然瞧见的。”
　　闻听此言他更加困惑，自己钻进小办公室的次数没有100也有80了，他怎么不记得自己的资料在荆丹桌子上摆过。
　　秉着怀疑态度，韩舟正准备刨根问底，却被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打断思路。
　　“韩舟！赵浅！”
　　“曹操跑的是真快，说他他能马上到，荆丹来的也快，想到她她也能立刻出现在面前。”韩舟内心哭笑不得，他果断扭头，拉着赵浅拔腿就要跑。
　　“站住，转过来！”
　　两人被这一声喝住，被迫正对着大讲堂，整个绿季广场就他们两个人，十分显眼。
　　“你们俩怎么不午休，跑到这里瞎逛什么？”荆丹刚从大讲堂出来，恰好瞧见枯树下杵着两个学生在闲聊，细看才看清是韩舟和赵浅。
　　荆丹捧着一沓试题来到近前，霎时间，韩舟脑子一片空白，慌张之中险些忘记自己为什么出来。
　　“荆老师好！”两人齐声。
　　“嗯。”荆丹应声质问，“韩舟，你不午休就算了，还拉着人家赵浅一起跑出来瞎逛。”
　　韩舟捧着笑脸打趣说：“老师，我俩吃饱了撑的，搁这散散步消食。”
　　赵浅则面不改色杵在原地。
　　“就你理由多。”荆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越过两人，“行了，都1点半了，你俩想睡也睡不成了，干脆跟我去一趟年级组。”
　　韩舟一脸苦楚，还以为荆丹要对他俩上家伙：“不至于吧，老师。”
　　荆丹眼见韩舟误会，当即解释：“你想多了，我还不至于这么绝情，去年级组只是帮我搬个东西。”
　　两人松了一口气，跟着荆丹回去。
　　路上，韩舟低声问：“赵浅，故地重游很着急么？”
　　赵浅摇了摇头。
　　韩舟自然地挽住赵浅的胳膊说：“那这周末你先别去，刚好下周我有空，陪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