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沐歌h

8、四季 怎么，没哥

　　没有了韩舟机械化的翻译，张薇薇的进程显然快了许多。
　　“剩下一点时间你们自己再看看卷子吧，还有什么问题就上来问我。”
　　张薇薇和马乐丽是文理一班里唯二从不拖堂的老师，这一点深得广大学生赞赏。
　　一群想要踩点出门跑去吃饭的疯子们早已蓄势待发，只等下课铃一响，便会瞬间冲出门去。
　　悠扬婉转的音乐悄然从教学楼的角落扬起，此刻仍有两个女同学诚心求教，围在老师身边，张薇薇端坐在讲台上探出头说：“下课吧。”
　　一时间蜂群簇拥在教室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韩舟的地理位置本就不佳，眼见此等景状，索性待在原地再坐一会儿。
　　窗外人流涌动，他恰好看到了赶来后门的赵浅，以及身旁疯狂探头的贾素和一闪而过直奔厕所的孙京宇。
　　贾素的身高在杂乱无序的人群中并不显眼，她冲着韩舟这边打招呼，可惜隔着人群他完全听不清对方说的什么。
　　无奈之下，她只好求助身旁唯一看上去有用武之地的赵浅，朝教室里面指了指。
　　韩舟看出了贾素的无奈，殷切地转过头在林旭森耳边弹了个响指说：“去吧，贾素在外面等你了。”
　　林旭森拉上书包拉链，从桌肚里抽出背包，看着韩舟一副“不用谢我”的表情纳闷地问：“你不去吗？”
　　韩舟摇摇头，还以为林旭森是客气的邀请一下，当即自作聪明地继续坐在椅子上反问：“我去干嘛，当电灯泡么？”
　　“你不和我们一起聚餐？”林旭森站了起来，同样没搞清楚。
　　韩舟揉了揉眉心有些懵圈，说实话，他确实有那么一秒钟的动心，不管是去八卦还是蹭饭，这都是不亏的买卖。
　　他旋即瞟了一眼窗外的赵浅，那家伙竟然也学起贾素打手语。
　　总不至于把赵浅鸽了吧。
　　“我已经有约了，这次就先不去了。”
　　林旭森呆在原地挠了挠头，自顾自回想了片刻，越想越郁闷：“你和谁走？”
　　韩舟不以为然：“赵浅啊。”
　　林旭森好似被噎了一下抿了抿嘴无语说：“那我们不是一道儿的吗？”
　　韩舟隐约反应过来，想憋笑又没忍住地啃了啃手指嘴硬说：“是么？”
　　“是啊。”林旭森像看傻子一样解释说，“你俩刚才上课聊得那么欢都没说这事儿吗？”
　　韩舟被问的有些尴尬，他僵着笑脸朝窗外瞥去，教室的人走的已经差不多了，他赶忙起身，催促着林旭森出门：“诶呀忘啦忘啦，咱们还是赶快出发吧，你看贾素他们在外面都等着急了。”
　　学生们的炫饭欲望和吃饭速度可谓是天赋点拉满，韩舟与林旭森前后纠缠不过三分钟，等到他们磨磨蹭蹭出来时走廊已经没剩几个人。
　　“你们两个在里面干嘛呢？墨迹了这么久。”贾素没好气地看着姗姗来迟的两个人。
　　韩舟和林旭森相视一笑，尴尬地耸了耸肩。
　　“那不是还有个更慢的嘛。”韩舟歪着脑袋职业性的轻咳了下嗓子，一眼就找到急匆匆从厕所里跑出来的替罪羔羊。
　　替罪羔羊虚脱地搭在赵浅的肩上喘气，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韩舟拉出来挡了刀。
　　孙京宇舔了舔有些发苦的嘴唇，有气无力地问：“啥情况，他们还没出来？”
　　“小悦悦说她去年级组一趟，到时候直接过去。杨启和谭筱嫌你们墨迹刚下课就跑去给咱们占座了。”贾素逼视了一眼孙京宇，搞得某人云里雾里。
　　贾素口中的小悦悦名叫邢悦，是文科一班的班长兼语文课代表，身兼数职的她不是被荆丹掳走就是被马乐丽喊走，聚会迟到或缺席已经是常态，大家早就习以为常。
　　倒是杨启和谭筱有些出乎韩舟意料，什么地方那么火爆竟逼得连这两位切切实实的行动派都要大展身手：“哪家店这么抢手，跑慢了位置都没有？”
　　贾素对于这位健忘的同志有点无语：“杨启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嘛，你不记得了？”
　　韩舟若有所思，他好像有点印象。
　　一行人风风火火挤着人群蹭出校门。
　　韩舟一把箍住身旁同行的赵浅，压得对方只能看到石砖在眼前如胶卷般快速闪过。
　　他皮笑肉不笑，挠着赵浅的脖子问责：“我还以为就咱们两个，最多加一个孙京宇呢，搞半天这么多人啊，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害得我出了半天糗？”
　　赵浅并不觉得痒，他迎合韩舟哂笑：“本来真的是只有咱们两个人。”
　　赵浅继续解释：“我跟你发消息那会儿刚好被孙京宇看到了，他就顺便让我把他也给带上。”
　　韩舟抬头看了一眼，孙京宇和林旭森正跑在前面极不老实地打闹，看来自己是真的错怪赵浅了，能有如此强大的凝聚力的人，只能是前面那个泼皮。
　　赵浅反握住韩舟的手腕轻声问：“所以你更想人少一点？”
　　韩舟感觉怪怪的，他另一只手齐上阵，铿然道：“大喇叭。”
　　校服的衣服保暖性都很强，仅仅是纠缠了一小会儿功夫，韩舟便觉得身体胀胀的，热汗顺着脊背滑落。
　　前面狂奔追逐的两人此刻也终于停歇，林旭森站在原地歇脚，呼着气回头冲几人感叹：“可惜黄淼他们几个不来，不然我们的队伍还能更壮大一些。”
　　孙京宇：“得了吧，他要能来我立马去厕所吃一斤，每次叫他他总是有理由。”
　　韩舟一边将赵浅的手卸下，一边怼孙京宇说：“你不是刚才出来吗？”
　　转瞬间，两人上演的追逐戏再次开演，不过舞台换了主角。
　　*
　　新开的自助店叫“四季”，正是杨启昨晚和谭筱发现的新店，占地极大，修的很是阔气，尤其是顶上木质的仿古式匾额十分显眼。
　　饭点时间的巷道总是水泄不通，放眼望去，每一家店都人满为患，四季更是不遑多让，许多慕名前来的学生挤满了大堂，排队的人甚至已经拐到了店外。
　　贾素向前台的服务员报了号后便挡着阳光出了门，在远离队伍的一处空地等着，其他一众人则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来到二楼的一处包间。
　　杨启正无聊地坐在里面刷手机，看到韩舟几人过来，当即打起精神：“怎么样？畅通无阻吧，得亏我俩跑得快抢到了最后一个包间。”
　　孙京宇眼疾手快，凑到杨启身边坐下说：“表现不错嘛，果然没有辜负我的信任。”
　　“怎么感觉你什么也没干就在邀功啊？”杨启没好气地推开挤上来的孙京宇说，“你要是昨天晚上和我们一块儿来今天就让你跑来占座了。”
　　“那不是昨晚放学那会儿刚好我有事嘛。”孙京宇傻呵呵干笑一声，“诶？谭筱呢？”
　　杨启：“清仓去了。”
　　“看来英雄所见略同啊。”孙京宇得意地笑出了声。
　　“你不是着凉了才去的吗？”赵浅耿直拆台。
　　“结果都一样。”孙京宇晃着脑袋嗐了一声，回头瞄了一眼靠在外侧的林旭森，准备随时开始骚扰这一位。
　　“你咋不聊了？”林旭森刚一打开手机孙京宇就挤了过来。
　　“乏哩乏哩。”孙京宇软在林旭森肩上，半撒娇地说，“我来品鉴一下你的视频质量，好嘛哥哥——”
　　“？？？”四脸懵逼。
　　尤其是林旭森，他瞬间有点后悔认识这位奇葩，也不知道这家伙今天是哪根弦搭错了，完全像是被人上了身。
　　韩舟和赵浅有些没眼看，两人坐到杨启对桌，韩舟随即开始欣赏包间的装潢，通体偏乡土风格，周遭墙上尽是一片绿黄。
　　他给出极高的评价：“装潢倒是挺有个性的，我觉得咱们快放假的时候再来吃一次这个绝对很有感觉。”
　　杨启为韩舟解释说：“那你得还来这个包间，这家店上下两层一共有24个包间，每一个包间装潢的风格都不一样，放假那会儿时间和这个包间的主题对得上。”
　　韩舟半个身子快要上桌：“是呢？”
　　赵浅被韩舟一点点蚕食到墙角，活动空间仅剩一小块地方，他抽出手贴住韩舟的臂弯，淡淡地说：“这个包间的主题是‘芒种’，下次我们要是再过来可以按时令订包间，更有氛围感。”
　　韩舟有点吃惊，瞪大眼睛看向赵浅：“你咋知道？”
　　“外面写了。”赵浅贴墙的手抬起，指了指包间拱门上方，“就在墙上挂着。”
　　杨启朝赵浅比了个赞，两人相视一笑。
　　不是？我又成笑点了？！
　　同龄人总是会莫名其妙聊得来，他们的话题总是会有交集。说到底，赵浅和杨启仅有两面之缘，此刻算是第二次。
　　第一次是在上午语文课间的休息时间，谭筱凑巧遇到同样去文一找人的赵浅，两人志同道合，没两句便熟络。
　　赵浅在走廊窗户外望了文一教室里面一眼，韩舟那时睡得正香，他只好下次再来，回去路上，赵浅又被谭筱拦住，因此认识了杨启。
　　韩舟没再继续压迫赵浅，他脱下外套留在座位上，来到包间门口抓着拱门两端朝外面扫了一圈，两眼顿时冒光：“你别说，这家店东西是真不少，光甜品就有两排。”
　　杨启嗤笑说：“行了吧，哪回不是你亏本最多，上来就盯着蛋挞和甜点吃，结果后面肉没炫几口，就嚷嚷着吃不下了。”
　　韩舟回仰着头，赵浅正手背低着嘴偷笑，他苦笑说：“给我留点面子吧杨启，你看赵浅都憋成啥样了？”
　　杨启的嘴角同样上扬，目光有些诧异地说：“没看出来啊，你从啥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害羞啦？”
　　韩舟收起臂弯回头：“现！在！”
　　而另一边，没了办法的林旭森终于是看到了曙光，包间外，谭筱端着两碟堆满小料的芝麻酱走了过来。
　　韩舟为他让开一条路，靠在拱门沿子上回头问：“赵浅，我们也去整点儿小料吧。”
　　赵浅应了一声，起身出来。
　　林旭森和孙京宇则给谭筱腾开位置，一齐举手示意：“我也去我也去！”
　　“小料都在一楼门口那块儿，你们下去一眼就能看到。”说罢，谭筱将看上去比较清淡的一碟小料推到杨启桌前，但好心却只收到了一个白眼，他指了指杨启红了一块的嘴角，淡淡地说，“都火成什么样了还吃辣。”
　　此时四季门外的“长蛇”此时已经缩短了大半，仅剩零星几个同学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着叫号。
　　小料台摆在大门的右手边，紧挨着甜品台，与前台中间只隔着一扇纸窗，隐约可见两个女生在趴在前台。
　　“班长？！”韩舟喜出望外，避开上菜的服务员闪到两人跟前，他凑到邢悦身边嘻嘻一笑，“你可算来了，我们等你等得都快饿昏头了。”
　　邢悦将修长秀发甩到背后，她耙梳了一下头发，不可思议地说：“真假？不是跟你们说了先吃着不用等我吗？”
　　贾素挽住她的胳膊说：“别听韩舟这家伙胡诌，他们几个分明就是刚反应过来要调小料。”
　　额……被看穿了。
　　韩舟傻嘿嘿地哂笑，回头却发现林旭森和孙京宇已经调好东西准备上楼了。
　　他刚想去整一份小料，赵浅便递过来一个已经调好的小碟。
　　“这份给你。”
　　“？？？”
　　韩舟不想麻烦别人，虽说他们现在看上去关系确实不错，但说到底他们也才相处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说陌生也不陌生，说熟悉也并不怎么熟悉。韩舟心里却始终过意不去，他绕过赵浅就要去拿小碟：“那行，咱们互换换口味，让你尝尝我的特调。”
　　韩舟余光瞥到赵浅手中的小碟，只有香菜葱花和小米辣。
　　调的东西倒还蛮合我意。
　　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配料，韩感觉有点头大，他并不清楚赵浅的口味习惯，要是自己调的小料不合口味了那就麻烦了。
　　韩舟抓住衣领往上拽了拽，沁凉的爽感直扑灵魂，他随手从一旁抽出一只盘子，夹了几块小蛋糕后放到赵浅手中，随后又从甜品台展柜里取出一份心仪的巧克力慕斯伸到赵浅面前说：“张嘴。”
　　赵浅一时没反应过来。
　　“尝尝好不好吃。”
　　看着赵浅肯定的点头，韩舟的眼球骨碌一转：“你先端着这些东西上去吧，我要在下面给你整份儿不一样的，等会儿绝对惊艳你一脸。”
　　赵浅停了一秒，随即将信将疑地点头嗯了一声，木木地端着东西就要走。
　　瞧着赵浅呆呆的样子，韩舟饶有兴致地多问了一嘴：“怎么，没哥在你一个人上去害羞呢？”
　　“那倒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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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韩舟端着为赵浅精心准备的小料回来时众人已经开吃，孙京宇和林旭森更是为了烤架上的最后一口肉争得热火朝天。
　　“韩舟，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刚还在打赌你一会儿回来能端几盘小吃呢。”贾素的视角刚好能看到从一楼上来的人，她起身给韩舟让出位置。
　　“看来我们全军覆没了啊。”林旭森嚼了几口终于将肉咽了下去，“以往你不都先端一盘让我们先试试水，好吃了再去取吗？”
　　韩舟的视线瞟到某处，笑吟吟：“今天有人替我试吃了。”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赵浅先前端上来的那盘甜点原来是帮韩舟拿的。
　　大家一笑而过。
　　孙京宇趁林旭森不注意从他面前抢走一片肉，又在对方跟前得意地晃了晃说：“赶紧吃吧，狼多肉少，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邢悦为他腾开位置：“快进去吧，番茄的才下了不久，应该还要等一会儿。”
　　韩舟每次聚餐从不吃辣锅，但他并不是不能吃辣，而是每次都在小碟里添上一勺辣椒然后去吃番茄锅。
　　韩舟的主攻领域在番茄锅上，加之他也不知道赵浅爱吃什么口味，索性决定委屈一下自己让赵浅坐中间，喜欢什么夹什么。
　　“咱俩换一下，我坐里面吧，这样你想吃什么都方便。”他一屁股坐到赵浅身边，并将手里端着的小碟安安稳稳地摆到他面前。
　　“怎么样儿，出乎意料不？”韩舟小有得意地求夸奖，全然把刚才的自我感动抛之脑后。
　　赵浅看着眼前丰富多彩堆料如山的小碟，回以对方的招牌假笑。
　　“……”
　　直到换了过来，韩舟这才发现了四季的一处小瑕疵，桌子和墙离得实在是太近了。
　　他默默揉了揉无法伸展隐隐作痛的大腿，低声呻吟。
　　韩舟想要放肆一点，但这样又不是很雅观，在面子和难耐之间，他最终选择了饶过赵浅。
　　算了，等熟了以后再折磨他吧。
　　番茄锅比较慢，肉还没有熟透，好在多半数人选择辣锅和烤肉，所以哀嚎声比较轻。
　　对桌凑到烤盘跟前和孙京宇林旭森两人抢肉吃的谭筱嗝了一声靠了回来，把玩着手中的筷子问邢悦：“诶班长，你刚去年级组有打探到什么情报没？”
　　韩舟闻声立马支棱起来，他这个状态，要是被张薇薇看到绝对要夸一句此子可教。
　　邢悦灌了一口橙汁：“有呢，荆姐和胡杰峰说最近一段时间要严查上课情况和违禁物品，说是还要搞突击检查，专门逮偷玩手机的人。”
　　沉迷炫饭的孙京宇和林旭森闻听此言瞬间面露难色，孙京宇愁眉苦脸地说：“不会吧，那我完蛋了呀，我一上课就忍不住去摸手机玩，下了课反而碰都不想碰一下。他们能不能下课来查？”
　　“下课再来那还用查么？”林旭森嗤笑一声，趁机夹了一片肉说，“主要还是老胡对你们管的太松了，你看我们班早都习惯了。”
　　韩舟诚心给孙京宇建议：“你最近还是低调点吧，等这一茬过去再说。”
　　“确实。”孙京宇点着头看向烤架，忽然一惊，“诶？我刚放进去的肉呢？”
　　林旭森憋着笑，他同孙京宇相视一眼，两人脸上默契地同时浮起一抹笑。
　　林旭森率先开口：“你笑什么？”
　　孙京宇反问：“你笑什么？”
　　林旭森指着面前的的小碟说：“我在笑你的肉是我夹走的，现在在我碗里。”
　　孙京宇邪魅一笑：“我在笑你夹走的肉是我放的，刚放进去。”
　　林旭森噎了一口气：“那还你吧。”
　　孙京宇摇摇手指：“概不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