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学写字 、 ...
-
她话说完,那平常极容易发脾气的宋老竟然一句话没接,凭崔宁怎么说,他好似都无动于衷。
这样反常让崔宁只觉得一股凉意涌上来,让她突然感到无错起来,扭头望向站在不远处的苏禾,只见她望着自己的目光空洞无神,这模样跟昨日她在祠堂看见的一模一样。
坏了,这一家都入邪了。
这念头一起,她就已经翻身,跳下草床,直奔苏禾,见她走过来,苏禾如梦惊醒,连忙后退了几步,满脸警惕。
崔宁见了这一幕,脚步顿住,开始害怕,她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这一步,她突然无缘无故的到了宋清欢的身体里,若是其中再生祸端,自己说不定真的会死一场。
那……
她得活下来。
如今为什么会突然请法师,一定是这丫头发现了什么异常。
她是宋清欢身边最亲近的人,这关头她怎么才能脱身?
崔宁突然开始大笑起来,笑的让人心里发毛。
坏了,她真的入邪了。
宋夫人怯怯的望向宋老,轻声道:“老爷,这真是得了失心疯了?”
法师见状,只是笑了笑:“夫人莫慌,小姐只不过是心魔入体,熏一薰就都好了。”
他话音未落,眼前人突然开始将自己头上的珠钗一个一个拔下来,再扔在地上,披头散发的更让人头皮发麻。
宋老连忙吩咐:“快啊!还不赶紧绑了上草床,”
家丁们听了主子吩咐,只能硬着头皮向她走过去,手中绳子抖开,步子也越来越小心。
“不要!父亲不要!”
宋温妍不知从什么地方冲出来,挡在了崔宁身前,崔宁却像是真的疯了一样,对出现在眼前的人丝毫不感兴趣,只是伸手就去拔她头上的珠钗,接着扔在地上。
察觉到身后人的异常,宋温妍猛的转身,见她真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眼中的泪瞬间夺眶而出,“你怎么了?姐姐,你到底怎么了?”
宋温妍昨日见到“宋清欢”时,她还和自己好好的说着话,怎么好端端的一个人,今日就突然成了这幅模样。
直到她头上的珠钗被扔的一个不剩,这疯疯癫癫的人才似是冷静下来,瞪着眼左看右看,在寻觅什么。
就这安静下来的瞬间,不等崔宁反应过来,家丁们已经冲上来,将她用绳子牢牢困住,又抬上了草床。
眼见着木已成舟,家丁手中举着火把就要点,宋温妍转身去求宋老,但宋老只是皱眉望着这一幕,对二女儿的求告只当听不到。
烟滚滚升起,崔宁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混沌,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已是申时,她刚睁开眼,床边的人就哇一声哭出来。
听到哭声,她立马又闭上了眼,但耳边的哭声不减反增,她轻轻叹口气,终还是睁眼,伸手握住了宋温妍的手。
想说什么,还未张口就觉得咽喉巨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猛烈的开始咳嗽。
听到声音,门外的苏禾端着托盘进了内阁,“小姐,这是奴婢特地命人熬的百合秋梨羹,润喉极佳,小姐用些吧。”
如今事情突然成了这模样,崔宁百思不解,先前苏禾躲她的动作还深深刻在她的脑子里,见苏禾又是这幅看似体贴的模样,更是生气,但想说的话又实在说不出口,只能狠狠的瞪着她。
宋温妍转身将瓷碗接过来,舀起一勺递到她嘴边,崔宁偏过头,拒绝了她的喂食,伸手拿过碗一饮而尽。
香甜的秋梨羹滑过咽喉,疼痛稍减,她确实觉得好些了,张口道:“阿妍,你先出去吧。”
见她声音嘶哑,目光低沉,宋温妍本想再陪她一会儿,张口想说什么又被她瞪回去,只好伸手接过空碗,轻声道:“那长姐可一定要当心身子。”
“好。”
一时间屋中只剩下她们主仆二人,崔宁望着她,低声道:“苏禾,为什么?我满心欢喜的回来,你竟然要烧死我?”
满心欢喜的回来?
苏禾抬眼望着她,明明种种迹象都表明眼前人绝对不是自己的主子,她不知道这一切该怎么解释,但眼前人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的得到小姐的一切?
“小姐在说什么,奴婢听不明白。”
“苏禾!你到底是怎么了?”
崔宁说完这句话,竟然生生的掉下泪来。
苏禾见状眉头皱的更紧,不对啊,这人绝对不是小姐,可她和小姐长的一模一样,就连垂头哭的表情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姐……”
她低低唤了一声,眼前人依旧抽抽噎噎的哭着,半晌,崔宁轻轻开口:“苏禾,我突然想吃核桃酪了。”
“奴婢这就去办。”
看着她转身离开,崔宁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眼中哪里还有先前的哀伤,核桃是她不喜的东西,但偏偏宋清欢喜欢。
说起来也是奇怪,自己不喜欢的人,事,东西,她都喜欢的紧,这以后怕是有过不完的苦日子了。
崔宁即便百思不解,但也知道,这次定是宋温妍那丫头拼死护着,看她晕了生怕有什么事,哭着求着,火才被灭了。
苏禾靠不住,宋老更靠不住,只有宋温妍那傻丫头,不管自己是谁都真心实意的对自己好。
若她此番再演的不像,露出马脚,怕是真的难逃一死。
此次是火烧,下次要是刀刮,就不是咳嗽这么简单了。
抬眼又看见桌上堆成山的信,她不耐烦的渍了一声,喜欢石世涵才是最让她难过的事,吃的东西再难吃她也能逼着自己的吃下去,但喜欢一个人她又怎么装的起来。
门被人轻轻推开,苏禾端着那碗核桃酪进来,崔宁扭头直盯着她,见她双手捧起瓷碗,眼中似是泛着泪光,满脸期待的望着自己。
崔宁看着碗中点缀的核桃酥,还是伸手接过,在她的“监视”下,一口一口的吃完。
那软的,弹的,让人反胃的触感,每一口都逼的她想张口吐出来。
但要想立住身份,眼下这是最简单的办法,比任何法子都来的要快,要直接。
“小姐,奴婢真是吓坏了,看来老爷请的法师真的很有用,你不知道这几日……”
听着她滔滔不绝的讲着自己这几日的作为,她才知道自己的马脚竟然那么多,多的苏禾好像一个时辰都讲不完。
崔宁的心越来越沉下去,悄悄的记下她说的每一处,提醒自己以后不能再犯。
苏禾讲着讲着发现她兴致缺缺,立马止住话头,笑道:“是奴婢不好,小姐刚回来,得好生休息。”说着话就站起身,准备走。
“苏禾,替我传封信。”
刚说完这句话,崔宁要起身的动作又猛的顿住,摆摆手继续道:“罢了罢了,我如今身子甚是乏累,你就去给石世涵传个口信,约他明日未时去看戏。”
苏禾听她这么说,应了句是,垂眼行礼,退了出去。
见她出去,崔宁长呼口气,立马翻身下床,冲到书桌前,挪开某人写的那些根本看不下去的信,拿过桌上许久不看的书册,翻开果然看到了宋清欢的批注。
她们的字相差确实有些明显的区别,她若是现在开始学宋清欢的字,也不知可不可行。
此念一出,说干就干,本就是悄悄摸摸的学写字,磨墨这类活自然就得她亲自动手,学写字倒也不难,一笔一笔的描过去她倒也写的像模像样,只不过看着实在假的出奇。
但崔宁非常擅长放过自己,知道这件事绝对不是一蹴而就的,立马停笔,将自己写的这些字都烧了,那丫头是个省油的灯,她得多留个心眼。
不到一个时辰,苏禾回来复命,崔宁直说自己累了,又把人打发走了。
次日一早,因有约崔宁总觉得心中有事,醒的格外早,想到要见石世涵,又怕他问起送来的信,只好走到桌前,把那些入不了眼的信一封一封打开。
又碍于苏禾在旁伺候,只能一面忍着要吐槽的话,一面细细看过去,看到最后,崔宁只觉得自己的泪都要飙出来了。
“小姐?”
崔宁立马装模作样的揉了揉眼,苏禾见状轻叹口气道:“石公子对小姐倒是真情可鉴,奴婢不识字,但若是有人一封一封的送信给奴婢,奴婢便也觉得他是个良人。”
听了她的话,崔宁不免扭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道:“怎么就这么好哄了,你若是喜欢,我日日写给你。”
“小姐!你又打趣奴婢。”
崔宁看着面前的字,又想到一计,“苏禾,我教你写字吧。”
“当真?”苏禾不敢置信的望着她,见她很坚定的点了点头,又小声道:“可奴婢手笨,怕学不会。”
“别怕,我一笔一笔的教你。”
主仆二人像是得了新的乐趣,崔宁一边教苏禾写字,一边自己暗暗的学宋清欢的字。
除了同石世涵演一些假模假样的感情,她们就坐在一起写字。
日子久了,崔宁的字和宋清欢越来越像,苏禾也写的越来越好。
闲下来,她就开始识字,崔宁也就没闲心想些乱七八糟的事,管他什么石世涵喜不喜欢,每日能看见她多认识一个字都让自己无比欢喜。
因她识了字,崔宁再去戏院她就也有了兴致,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小姐,这戏似是还有话本。”
“好,明日寻了看。”
崔宁想了许久,终还是低声问道:“这词本就是不认识,也能听懂,你为何先前就是不听呢?”
苏禾抿唇不语,等崔宁都以为听不到回答了,却听她道:“奴婢先前只觉得这是主子们的玩乐,是奴婢这辈子都不能染指的,但如今觉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