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女扮男装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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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完梦仙的话，心里沉甸甸的，好一会儿没说话。
外头已经乱成那样了，所有人都在梦里醒不来，沧巡那么努力似乎也束手无策……可现在眼前更迫在眉睫的，是羲和。
我看向身旁的他。
他还昏迷着，额角那道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干涸的血痂糊了半张脸，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
昨晚我还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衣料，微弱但稳定。
可此刻再探他的鼻息，却似乎比昨夜更淡了几分，若有若无，像风里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我慌了。
“梦仙大人！”我扭头看向那只猴子，声音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急切。
“你能不能先把他弄醒？他伤得比我重，之前……从崖上摔下来的时候，他一直护着我，把冲击都垫在了自己身上……”
我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发哽。
我抬手擦了一下眼睛，倔强地仰头看着梦仙。
梦仙原本正要开口说什么，但目光落在羲和身上时，那双圆溜溜的猴眼忽然闪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到嘴边的话顿了一顿。
然后它转了口风，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为难地说：“这个嘛……本座是管梦境的，又不是管治伤的，他这伤得入梦才能治。”
“入梦？”我愣了愣。
“你是说，把他拉进梦里去救？”
“对对对！”梦仙连连点头，猴尾巴晃了晃。
“你看啊，司命上仙虽然是天上来的，但现在这身子终究是凡胎，摔成这样，魂魄已经被命格护着锁进梦乡里了，他在梦里续着命，你若是能入梦找到他的神魂，把他从梦魇里拉出来，那他自然就能醒。”
我想到先前羲和被命格反噬的时候，就是像现在这样被锁进梦境里。
这是一种保护的方式么？
“可……”我迟疑了一下。
“现在全人间的人都入梦了，我是唯一醒着的，说不定也是唯一一个可以救大家的人，如果我这时候也跟着入梦了，那谁来把大家唤醒？谁来保护羲和？而且万一入梦期间大国师又使什么手段找到了我们，然后派追兵下来怎么办？万一……”
我忽然觉得不对。
梦仙方才急着让我入梦，话赶话地劝我，可我这么一细想，竟觉得处处都是漏洞。
它既然能入梦，为什么它自己不去救全人间？
难道梦境里还有什么限制？
空气静了一瞬。
梦仙似乎也发现自己的话有些站不住脚，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尬笑道：“那个……你说得也有道理。”
它顿了顿，又看了看羲和，斟酌着措辞：“其实吧……他也没那么严重。”
“什么意思？”
“他毕竟是司命上神，他的魂魄自带本能的护体之力，就如之前所说，他遇到致命危险的时候，命格会自动将他封锁在梦里帮他续命，换句话说，他现在虽然在昏迷，但其实是安全的，只是意识被困在了梦里，需要有人进去引他出来。”
梦仙说着，语气渐渐自然了些：“所以，你如果真想救他，确实得主动入梦，到他梦里去把他拽回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
它说得似乎有道理，我被他绕了进去，又似乎哪里不太对。
但我没有更多时间犹豫了。
羲和的气息越来越弱，大家还等着我。
而梦仙此刻的身份……从它方才那些话来看，应当是可以信赖的吧？
再说了，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行，那你教我，怎么入梦。”我点了点头，眼神坚毅。
梦仙似乎松了口气，那猴脸上甚至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像是完成什么任务般的释然。
它抬起爪子，在我额前轻轻一点。
一阵困意忽然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捂住了我的眼睛。
“去吧，找到他。”梦仙的声音越来越远，像是从山谷的另一头飘来的。
“别怕，你在梦里是安全的。”
我努力睁了睁眼，想要再看一眼羲和，可眼皮却越来越沉。
合上眼的最后一瞬，我隐约看见梦仙站在石头上，猴脸朝着我，嘴角似乎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是我看错了吗？
……
梦仙站在原地，看着慕玖的眼皮缓缓合上，呼吸渐趋平稳，彻底沉入了梦境。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猴爪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可那口气还没完全吁完，鼻腔里忽然涌上一阵温热。
他抬手一抹，满爪子的血。
梦仙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爪尖上那抹暗红色，沉默了片刻，似乎并不意外。
他凭空从怀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胡乱地擦了擦，血却越擦越多，滴滴答答落在脚下的碎石上。
“啧，反噬来得倒是快……”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将手帕团成一团塞回怀里，也懒得再管那淌个不停的鼻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踩在碎石上几乎无声，但梦仙还是听见了。
或者说，他一直等着这个声音响起。
他叹了口气，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慢悠悠地开口：“你来了。”
“嗯。”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只是在赴一场寻常的约。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不远处，那人停住了。
大国师。
梦仙缓缓转过身，看见他站在一棵枯树下，玄色衣袍在山风中微微翻卷，那张青铜面具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梦仙，落在石壁边昏睡的两个人身上，尤其落在慕玖身上，停留驻足。
“任务做完了？”大国师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随口一问。
“做完了。”梦仙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她入梦了。”
“嗯。”
大国师微微颔首，没有多说，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梦仙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堵的慌，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你答应我的事……”
“自会做到。”
大国师的声音平淡如水，没有情绪起伏，听不出是真心还是敷衍。
梦仙攥了攥爪子，沉默片刻，声音低了下去：“你不会再为难我的家人了吧？”
大国师终于看了他一眼，那面具后的眼睛弯了弯，像是一个笑：“本座何时骗过你？”
梦仙心里冷笑。
没有骗过？
他骗过的人还少吗？
可他面上不敢露出半分，只能垂着眼，讪讪道：“你清楚，我在天界也不容易，人间梦境波动成这般模样，天庭那边迟早会察觉。若天帝问起……”
“天帝不会问起。”大国师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呢，只需继续做好你分内之事，至于其他的，本座自会处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我，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别想着你能独善其身。”
梦仙浑身一紧。
正是这句话，像一根无形的绳子，把他绑了千年。
他当初能接替上一届梦仙的职位，全靠这位大人的暗中扶持。
那时他以为不过是遇到了贵人，后来才知道，这“贵人”的恩情，是要拿一辈子去还的。
更让他心里不安的，是那些他帮这位大人做过的事。
比如一千年前，他曾协助他亲手斩断了一个前途无量的上仙的命格。
那位上仙，如今正躺在他身后，昏睡在石壁之下。
梦仙记性很好，他记得那根命格之线被斩断粉碎时，线头在风中飘散的模样，像断了线的风筝。
也记得这位大人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根断掉的命格之线，说了一句：“让她重来。”
重来。
说得轻巧。
那可是一个上仙的全部过往啊，连带着她的灵魂，就这样被挫骨扬灰，说斩断就斩断，说重来就重来。
而如今，千年过去，她竟然又回到了他的视线里，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条线，怎么也斩不干净。
梦仙看向大国师，忽然很想问一句：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抓着她不放？
可他终究没有问出口，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这是他在天界混了这么多年悟出来的道理。
“行了，我先回去了。”他低下头。
“……天界那边不能缺人太久。”梦仙愧疚万分，说不下去了。
“嗯。”
大国师没有拦他，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落回慕玖身上，像是已经不再关注梦仙的存在了。
梦仙没再多说，捏了个诀，猴身渐渐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晨光里。
但他心中始终堵着一块石头。
他心中有愧，那愧疚沉甸甸的，藏了千年，每日每夜都在。
他飞回天界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苍翠的山崖。
他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是在帮她，还是害她。
崖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乱石的声音，和两个人轻浅的呼吸。
是慕玖和羲和的呼吸。
而大国师自己，早已是身死之人，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也没有灵魂。
大国师走到慕玖面前，缓缓蹲下身。
他低头看着她。
她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和尘土，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狼狈得很。
可他还是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腹极轻极缓地，拂过她沾了灰的脸颊。
那动作温柔的不像他。
“怎么这么不听话。”
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责怪，和一丝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柔软。
“也不长记性。”
她手腕上的玉镯轻轻颤了一下，他腰间那枚玉佩也随之微微发光，像是彼此在相互呼应。
他低头看着那串光芒，目光渐渐暗了下来。
“千年前教你的事，你全忘了。”他的声音更低了，低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抬手，将她额前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怕惊醒她。
“忘了也好，我总能找到你……不会这么容易就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慕玖，我不会让你幸福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