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槌夫郎的俏首辅》鱼水寻欢

73、073 生平第一次

　　那时候她抱着卫三，想走上前问问，也没法过去，怕吓着卫三。没办法，她只好叫一旁的闻林树过去，都是一个村子的，碰见了至少也得问问人怎么了。

　　“李杏儿她不说话，怎么问也不说，旁边站着许多人，你大哥不好继续问，就回来了。”何翠翠声音越来越小，但嘴巴还是动着的。

　　“衙门的人向我问完了拐子的事，出来时，她还跪在那里。晚些时候，村长就找上了门，连带着还有李杏儿的婆母。”

　　“那婆娘说李杏儿那口子被人切了......丁，睁着眼死的，还说...还说是林子不早早去报官，才害死了她家孩子。”

　　虞知春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这扯上的是人命官司。他看着大嫂那双不住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对方早就绷紧的肩。

　　“这件事为何会攀咬到大哥身上。”

　　何翠翠声音依旧小得可怜：“那罪人也是断指。”

　　虞知春蹙着眉：“这没得道理，大哥只是去报官，就算要问话，也不可能一晚上都不让回来。”

　　“你大哥回来了，就是回来的有些晚，早上又去的早。”

　　“我们现在就去县里，问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拐子断然不可能与大哥有干系。”虞知春说着就要拉起何翠翠往外走。

　　何翠翠摇摇头，拉住了虞知春：“要去我一早便去了，你大哥留了话，不叫我们去。”这也是她没和闻景元他们说的原因，不能白叫人担心。

　　“那怎么能行，大哥那么说是担心你和卫三。”虞知春的脑子异常清醒：“大嫂你就听大哥的，留在家里看着卫三，我回去，叫上闻景元，我们俩过去。”

　　“不行！大元那孩子还生着病，你留在家里看着卫三，我自个去。”

　　虞知春按住要站起来的大嫂：“大哥这么说必然有他的道理，在衙门的时候是不是大哥去做的案录。”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虞知春继续道：“大嫂，拐子具体长什么样子，只有我们两个亲眼见到过，那一日大哥去报的官，衙门的人不知实情，便随意记了下来。”

　　“但若你现在赶过去，难免因着夫妻一体的身份，惹人怀疑。不如叫我和闻景元去，我记得那拐子的长相。闻景元身体也好不少了，跟着过去好有个伴。”

　　道理的确是这个道理，但何翠翠仍略有些迟疑：“回来的时候牛车定赶不上了，你们住哪里？”

　　前天何翠翠去报官的时候就耽搁了不少时间，本来想着再回摊子上同小虞他们一同吃饭，也没来得及。

　　这一点虞知春倒还没想好，他本来想着直接走回来就是，但又想到闻景元的身子骨，到底没说出来这句话。

　　“到时候再看看，不用操心我们，大嫂你在家锁好门照顾好自己和卫三就是。”

　　话赶话到这里，何翠翠也不再多说什么，这次她真没想着麻烦小虞他们，但一早被大元那孩子发烧给吓着了，没忍住一时惊惧便把话说了出来。

　　虞知春也不再耽搁时间，拿上何翠翠备的几个包子，便赶紧回家叫闻景元了。

　　好在这次闻景元就在小木屋里，不用他再扯着嗓子喊。

　　“小鱼，你刚才便回来了是不是。”人还未走进，闻景元就靠了过来。

　　虞知春反手把木门关严，道：“嗯，我刚刚叫了你好久，你没应，我便去了大嫂家一趟。”

　　按理说，平常这般闻景元定会语气失落的拉着虞知春说对不起，但这次，他只是拉住虞知春的手，半点失落没有。

　　脸上还满是欣喜：“刚才空间里正处于升级状态，外界的信号都被屏蔽了。我带你进去看看，小鱼......”

　　话音未落，虞知春就忙挪开闻景元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别，回来再看。大哥出事了。”

　　*

　　县衙大门与闻景元先前见过的那次没有任何不同，硬要说的话，就是更萧瑟了些。之前里面跪着虞知春，现在里面关着他大哥。

　　人也没有那一日好见，虞知春使了些银子，才让闻景元见到他大哥。

　　暗牢里很黑，不时有雪水从屋顶沿着土坯墙漏下来，滴滴答答的滚到地上溅起，越积越多，堆成一洼小小的泥水潭。

　　闻林树被关在最外一间，牢内不止有他一个人，角落还蹲坐着名，发丝被团团枯黄杂草包围的男子。

　　牢房太暗，看不清这男子长相，只能从他那安然的样子瞧出来，他似乎正在这间牢房里闭目养神。

　　闻林树就坐在他的旁边。不时还推推这位中年男子，似乎想跟人说说话？

　　闻景元压下心底的疑问，透过栏杆的缝隙叫人：“大哥。”

　　闻林树循声望过来，登时心下一惊，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木栏杆前：“大元，你怎的来了！快回去，大哥这里没事。”

　　闻景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大哥，两人相望，久久无言。

　　最后，闻林树无奈地偏开脸，他叹了口气，问道：“家里可还好？你大嫂她……也跟着来了吗？”

　　闻景元摇摇头：“没来，在家看着卫三。”

　　“也好也好，没来才是对的，不能吓着卫三。”闻林树又喃喃半晌，忽然道：“你可是自个来的？”

　　闻景元：“小鱼也在，不过他没进来。”

　　虞知春这时候正在外间探衙役的话，可能见他是个哥儿的缘故，这些人说话间很少带着防备。先前闻景元问时，衙役只是缄口不言。

　　当然，也有很大原因是他使了银子的缘故。

　　闻大惹上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件事还得看他自己怎么解释，或者是看主簿怎么判定。

　　闻大昨日报官前，就在衙门前与李杏儿有了接触，这都是有人能作证的。与这件事扯上干系，则因为恰巧他报官揭的那名拐子，就是害得李杏儿相公死在烟柳楼的罪魁祸首。

　　烟柳楼内死人，和闻林树与李杏儿扯上关系，这两件事不是同日发生，但时间相差无几。而闻林树就是因为这样，不知怎么就被暂判为了那拐子的同伙。

　　后来衙役根据李杏儿的证词，发现被害者——黄钊，与闻林树曾起过争执，两人甚至不久前还一起共事过。

　　不过共事这一点是衙役从旁人那里问出来的，李杏儿并不知道黄钊在外打过零工。黄钊在村子里名声也不算好，好吃懒做不说，有时脾气上来了还会对着李杏儿拳打脚踢。

　　不过这些不在衙役的考量中，他们得到有用的消息就是，在黄钊死在烟柳楼前，与闻林树产生过冲突。

　　黄钊被杀害时有目击证人，是烟柳楼的楼娘，她亲眼见到那蒙面男人左手拿着匕首一下一下的捅进黄钊的胸膛内，鲜血哗哗的流。

　　当场楼娘就被吓得瘫软在地，花容失色，直到有机灵的小丫头把她扶起，她才赶忙跑来报官。

　　闻林树被卷进这件事来，在衙役看来完全是无妄之灾，不过到底是人命官司，衙役只能按着章程办事。

　　所以给虞知春透了些底后，也便不再说了，“行了，赶紧叫那里面的人出来，都待多久了。”

　　虞知春适时的往暗牢里走了几步，走到一半，在衙役将将坐到位子上时，他忽然转过头，问道：“大人，这人还能跟着回家过年吗？”

　　衙役摆摆手，道：“这我哪能知道，你要问就去县府里问县老爷，人家才是真正的大人。要我说，那是没事的。”
　　毕竟这人实在倒霉，一看就是不知道踩了哪门子狗屎才被卷进来的。

　　虞知春点点头，听进了心里，等到闻景元一出来，他就神神秘秘地拉着人到了角门处。

　　他压低声音道：“大哥那怎么样，不如我们去县府里探探消息吧。”

　　闻景元一看到虞知春就忍不住的想贴近些，他拉住虞知春的手，轻声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大哥刚才说，这事没那么复杂。就是年节人多，出了这样的事，多少都会关着点，以往其他事也都是这般。”

　　是在以儆效尤。

　　其实这在闻景元看来，简直是一件非常离谱的事，毕竟就事论事而言，闻大压根没犯什么错，合该惹不上这身骚，但现在，还真就发生了。怪不得那时候大嫂一直拖着，不让去报官。

　　但话又有说回来，再让闻景元选一次，他还是会听虞知春的，去报官。要不然真发生点什么，对谁都来不及的。

　　虞知春也多少听过这样的事，不过他从未如此‘亲历’过，可衙役既然那么说，就代表曾经也有人如此解决过这种事。

　　思及此，虞知春戳了戳闻景元的手背：“我们还是去县府看看吧，如果可以得让大哥跟着回家，我答应大嫂了。”

　　闻景元同样不想干等着：“好，去之前是不是得先找人打听一下？”

　　虞知春道：“不用，县府里的院门本就进不去，我们只需要去找管这事的主簿就可以。”

　　但谈及找主簿又何尝是一件轻易的事，肯定少不了使银子，好在虞知春带的银子够，他把今早卖腊肠得的银钱全带来了。

　　通通关系还是够的。

　　但是没想到，他们走到县府前，竟没能把银子送出去。

　　因为管这事的人是县令的二公子，他身边的人从来不收这些‘孝敬费’。

　　虞知春坐在大石头上，生平头一次感觉到犯难，哪怕在修习最后一式的功法时，他都没感觉到如此之难。

　　倘若见不到人，又怎么能把闻大哥捞出来。闻景元倒不算犯愁，他正在思考，闻大刚才跟他讲的话。

　　闻大在牢房里统共跟他没说几句，除了问家里的情况外，仿佛没有任何别的事要说了。而且声线一直压得很低，像是在避着什么人。

　　闻景元在脑中过了一遍当时的环境，很快便捕捉到那位——与闻林树一同关押在狱牢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