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071 你被人渣骗 ...
-
松溪书院的大门建得很阔绰,较之县府的院门都要大很多,甚至还是用玄铁造的。
虞知春抬头望去,又细看了两遍牌匾上的刻字,确认无误后,他便抬步走了进去。
书院并不对外开放,但虞知春没在院门外瞧见貌似书院的弟子,他不可能在这里一直傻等着。
至少得找人问一问,说不定恰好还能碰见那位蔺公子。
果然,一进去,还没走几步,就碰见人了。
“诶,你干嘛来的,如果是来送东西的,那就走小门,不能从大门进来。你家人没和你说吗?”这人语气不算好,但虞知春并不在意,他只想赶紧找到那位蔺公子。
“我是来送东西的,但那位公子并未告知我要走哪个门。”虞知春目光平视那名衣着不菲的男子,“他说送到蔺公子手里即可。”
这周轮到张寻值守,本来过年不能回家他心里就很不爽了。尤其在看到这一个个跟他同窗的学子,几乎每个都有家里人来嘘寒问暖。
就更不爽了。
呵呵,因为陪伴他的只有凄苦的寒风以及嚼不透的策文。他家离得太远,仅仅托着商户带了几件包裹。
里面还全部都是一些必须品,什么好吃的,什么家乡特产,那是一个没有。
这些先不提,他敢肯定,面前的小哥儿一定是他某个同窗的家夫!
不过这回轮到他值周,这小哥儿肯定不知道只能走后门这个规矩,谁让他的相公不及时告知。
最主要的也可能是,没想到会恰好被他这个值周生碰到!
毕竟没人会预料到,他会特地把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随便便可以糊弄过去的事,摆到台面上。
但张寻可不管这么多,他就是要挫挫这群天天在他面前显摆的同窗的‘锐气’。
“蔺公子?你说的这号人,我可没听说过。你直接说大名吧,说不定我还能好心给你打听打听。”边说,张寻的眼睛边往虞知春身后的竹筐里看。
这姓蔺的还真是好福气,那么多的肉,能吃得完吗?怕不是还要给别人分分,好在书院里拉帮结派。
虞知春当真以为这人的善良人格出现了,“我不知蔺公子的姓名,但托我过来的那位公子只告知了这一点。所以那位蔺公子大概在这里比较有名。”
张寻是松溪书院的新生,他来得时间不算长,要不然也不会留校看守。他家里人也想让他在老师面前多表现表现,刷刷存在感。
当然张寻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他给师长跑腿的这段时日,走上走下的记了不少人,但蔺公子这号人物,他还真没听说过。
莫不是这小哥儿在哄骗他,等着他去找人,然后直接开溜,这样就不用害得他的好夫君受罚了。
不对不对,面前这小哥儿看起来也不是那种狡诈之人,而且他一直公子公子的称呼自己的夫君。怕不是......怕不是又一个负心汉搞得好事吧!
张寻皱着眉,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书院里的大名单,确定真没有这号人物之后,他看虞知春的目光就变得古怪了起来。
“你确定你要找的人,真在我们松溪书院?有没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书院。”
以往也不是没有,故意和家里人吹牛自己被松溪书院录入的这种事。但毫无意外,这些人都在家里人找上门时,通通暴露了。
虞知春点头,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把他确定了好几遍的事情,又翻来覆去的问。
好在那位客人给的银子够多,时间也还尚早,要不然他的耐心真的撑不住。
张寻的表情更古怪了,不止嘴角抽了起来,连投向虞知春的眼神都布满了同情。
虞知春背着竹筐,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稀奇古怪、一脸仿若要便秘的人。
“这位公子,要不然我还是去问......”
虞知春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道响雷般的声音投到了他的耳朵里:“你是不是被骗了!”
“啊?什么?”虞知春有点懵。银钱他早就拿到了啊,如果真要骗,那也是他不送货,骗那两位公子才是。
张寻满脸的恨铁不成钢:“你呀!你不知道?还没看出来吗,你被那位蔺公子骗了。”
张寻挺不想直呼一个人渣公子的,但没办法,以他的素养,不知道此人名讳时,实在想不出该怎么给这种渣渣起外号。
虞知春更懵了,但他嘴巴反应很快:“不可能!”
他和那位蔺公子见都没见过,谈何骗不骗的。他只是来送一筐腊肠而已,送完就能回家与闻景元一起过新年了。
张寻嘴巴都被气得哆嗦了,他平生最恨这种情爱至上的人,他直接拉住了虞知春胳膊,连男哥儿大防都忘了。
“你就是被那人渣骗了!回头是岸啊!你长得那么好看,渣男专门逮着你们这群单纯的女子哥儿下手。”
“况且,我们书院压根没有什么蔺公子这号人物。我待在书院多久了,这点事还是知道的。”张寻的眼睛急迫地盯着虞知春,希望能挽救一个半只脚踩进泥石流里的哥儿。
虞知春半张着嘴,一时之间被这句话震得回不过神,甚至那只要一掌拍开张寻的手都愣在了半空。
什么鬼,这人莫不是读书把脑子毒傻了。
“书院里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张寻被这突如其来的肃穆声音吓了一跳,回过神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抓在了人家小哥儿的手臂上。他慌忙向后猛退,脸瞬间爆红。
顶着老师吃人的视线,张寻的脸涨得跟猪肝一样。他低下头,连声冲着虞知春道歉。
虞知春倒没觉得有什么,冬天身上穿得厚实,张寻的手也只攥住了他的棉袄。而且现在最要紧的是,他得把竹筐里的东西送出去。
“这位公子你可能误会了,我与蔺公子并不相识。是有位公子在我这里买了腊肠,他托我送到松溪书院。说是交给一名姓蔺的公子即可。”
虞知春说完这通话后,张寻的头也没抬起来。此刻,他的脸是红的,耳垂是红的,就连后勃颈都红了一大片。当然,这一幕只有站在他身后的老师看清了。
张寻只感觉自己宛如一个烟囱,正在着火冒烟,但这股火并没烧得他神志不清。
因为他还记着,他正在寻求被他不小心冒犯之人的原谅。所以,张寻勉强把虞知春的话听了个全。
然后他整个人就更红了,仿佛被绳子拴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一整个晌午一般。
张寻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瞅了眼虞知春,见人真的没有任何生气的表现,才结结巴巴地道:
“抱......抱歉,我再去给你翻翻卷宗,打听一下这位蔺公子。实在不好意思,耽搁你时间了。”
张寻心里苦的不行,自己怎么那么逊啊,不仅误会他人,还因此耽误了一个商人宝贵的时间。他爹说过,商人的时间都是按铜板子来算的。
这下他不知道得赔偿多少铜板子了。
闻言,虞知春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多谢公子,麻烦您了,我在门外等你们吧。”太好了,马上就能回家了。
虞知春说完,就要沿着这条小路往回走。
然而刚还没走两步远,他就被那名站在张寻身后,年长些的男子叫住了,“等等,你口中所说的蔺公子,我大概认识。”
虞知春眼睛一亮,他回头望过去:“那能麻烦您帮忙叫一下吗?”
年长的男子摇摇头:“他已经出门了,如果信得过的话,不如便把这筐腊肠交给我。等蔺则润回来,我会替你阐明。”
方佑自认为自己的提议很不错了,但他没想到面前的小哥儿竟然拒绝了他。
“多谢先生,但我得亲自把货送到蔺公子手中。”虞知春虽然对做生意一事的热情不高,但如果做了,他便会尽力做好。
虽然面前的老先生看起来也挺可靠的,但虞知春不敢赌那万分之一的概率,就像刚刚那位公子误会他一般,他怕中途再出什么岔子。
方诺捋着长出半茬的白胡子,眯着眼打量了几分虞知春,到底没说什么。转身瞪了眼一旁站得笔直的张寻,随后拂袖离开了。
这下林间小径就又只剩下了他们二人。虞知春并不准备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一来,那位蔺公子出门了,回来时必然会经过大门,他在门前不远处等着便好。
二来,面前的竹林也不是个能歇息的地方,那位公子说了,闲杂人士进入松溪书院只能从后门。
虞知春也不想让别人为难,尤其是既好心又热心的人。
就是没想到,他在书院边角的台阶处坐下时,那位热心肠的公子也跟了过来。
张寻没有一同坐到台阶上,他站在台阶下,挠着头似乎想说什么。
但虞知春并没有看他,而是一直望着远处的街口。
张寻斟酌又斟酌,总算鼓起勇气开了口:“那个...你家卖的这个腊肠,在哪里能买到啊?”
面前的小哥儿稍稍偏了偏头,但眼睛仍然直视着熙攘的街道口,生怕错过会往这边走来的任意一个人。
“西街,但已经卖完了。”
张寻看着台阶上的那层灰,终究没克服洁癖坐过去:“明日可还出摊?”
话音刚落,他自己就反应了过来,连忙道:“明天过年,肯定出不了摊了,县令就让摆这么几日。”
虞知春的眉毛轻蹙了一下,他更正道:“不是就让摆这么几日。过年得回家团圆,而且往年的那一天,雪都会下的很大,一来一回的不方便。”
张寻面色微窘,但他也知道是自己欠考虑了,“抱歉抱歉,县令是我们的父母官,他做的方方面面都改善了我们太平县的生活。”
虞知春点点头,挺认可这句话的,他也认为县令是个大大的好官。
张寻瞅着虞知春缓和下来的表情,再接再厉的道:“那你什么时候会再摆摊,我也想买些腊肠。”
“不知道,或许明年吧。”
“......”
“你不是专门干这一行的吗?”
张寻这话问的就有些奇怪了,但虞知春只是老实道:“不是啊,我是为了贴补家用,想供夫君读书,才出门摆摊的。就这么几天,平常没空的,还要种地。”
???夫君!
张寻脸上的表情空白一瞬,心口同时蓦地一痛,他张嘴想问什么,但却没能把话说出口。
因为,虞知春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了刻着松溪书院四个大字的牌匾下。
“这位公子,请问你是蔺公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