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甜酒》沐星柠

13、sweet 23%

　　“哎哎哎，你们俩听说了没？”

　　白灼从教室后门蹿进来，将书包随手丢在桌面上，冲到姜之酒和林念之间。
　　两个女孩儿默契地各往旁边侧了侧身。

　　“隔壁班那个失踪的女孩儿回来了。”姜之酒平静地接着他的话。

　　“不是不是，我说的……不是许……梦……”大概是因为跑得太急，嗓子里干涩的痛感令白灼被迫停住。

　　许梦的确是上次白灼给姜之酒说的宁和一中失踪的那个女孩儿，也的确是今天早上来的学校。

　　“那你想说什么？”林念轻声问。

　　白灼灌了一大杯水后，深吸一口气，捂着心脏说：“咱们学校，又有个女生，失踪了。”

　　他的话音刚落，高刃便一脸严肃走进了教室。
　　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见白灼拧紧眉心，面露痛苦，姜之酒多看了他两眼。她猜，大概是因为白灼刚刚跑得太着急，所以乱了呼吸节奏，一时之间有点没缓过来。
　　直到白灼按着心脏，对她浅浅勾了下嘴角，姜之酒才回过头，看向教室前方。

　　“在早读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高刃声线平稳无波，语速不快，字字落地，像是在下达指令一般，“以后早读之前、晚自习下课后，以及每节课上课前，由班长点名上报给我。若身体不适，或者有其他事情，可以随时来办公室找我。我平时没什么事情，很愿意倾听你们的烦恼，所以尽管来找我。”
　　“还有，我们同高三一起放学，放学时间很晚，路远的同学尽量让家里人来接，路近的同学尽量结伴而行。你们还有一两年就要成年了，要为自己的安全负责任。”
　　“最后，不信谣不传谣，宁和一中会保护好你们的。”

　　有了白灼前面的铺垫，高刃的这些话也就坐实了白灼那句话的真实性。

　　又有一个女生失踪了。
　　这个宁和一中看起来，似乎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光和安宁。

　　早读结束后，姜之酒刚走出教室，便在教室门口遇到了一个穿着高三校服的人。

　　“你和白灼的早餐。”

　　那人眉目中带着惺忪，说话的尾音飘着倦意。
　　姜之酒将来人上下打量了一遍，最后将视线落在那人手里拎着的两份早餐上，沉默了半分钟后，她才伸手接过，并礼貌道了声谢。

　　将早餐送出去后，段亓聿也没有说多余的话，越过姜之酒扫了眼教室最后一排趴在桌面上睡觉的人，便转身朝着高三教学楼方向而去。

　　望着男生离开的背影，姜之酒在心里琢磨了几下，而后转身走进教室，将两份早餐都放在了白灼桌上。
　　“醒醒，吃饭了。”她拍了拍趴在课桌上补觉的人。

　　白灼的脑袋晃了晃，含糊地应了声，便没了后文。
　　姜之酒没再管他，重新转身出了教室。

　　“姜之酒，这里。”许梦站在他们教室外的走廊处，冲着她招手。

　　看见她后，姜之酒的唇角下意识弯起一个浅弧，朝许梦那边走过去。

　　两个女孩儿并肩站在两个教学楼过道的栏杆前，望着远处已经升起的旭日。
　　今天的阳光有些刺眼，但两个女孩儿还是选择迎曦而站。

　　“那天之后，都没来得及跟你道谢。”许梦的声线清亮，带着点细碎的哑，“谢谢你，姜之酒，谢谢你将我救了出来。”

　　姜之酒静默了几秒，启唇道：“不，是你救了你自己，你是自己的救星。”

　　闻言，许梦侧头看向旁边的人。
　　她看人时的眸光淡而静，瞳仁里盛着星光，眉眼间虽带着点清冷，却并未让人觉得疏离。她说话的声调平和，字句里带着些暖意。
　　好像两个人每次遇见时，她都像此刻一样，整个人浸在温软的光晕里，温柔又耀眼。

　　不知何时，一片阴影忽而飘了过来，将姜之酒脸上的日光隔绝在外。

　　“快上课了，别傻站在这儿了。”

　　姜之酒侧头看向旁边，男生眉眼间凝着淡淡的冷意，瞳仁沉黑如潭，语调无多余起伏，平而淡。

　　又是他。
　　他刚刚不是都已经回高三那边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了。

　　自那天晚上的冰淇淋坦白局后，段亓聿似乎是本着“赎罪”的目的，时常出现在姜之酒的视野里。
　　早上会见到，中午吃饭会见到，下午吃饭会见到，晚上回家也会见到，有时候甚至在课间或者体育课时，也会碰见。
　　姜之酒当即给段亓聿贴上了“阴魂不散”的标签。

　　至于，这些“碰面”背后的目的，到底是有意接近，还是监视，姜之酒心里自有考量。

　　.

　　中午吃饭，原本的四人组，变成了五人组。
　　添了一个林念。

　　因为姜之酒和白灼发现，林念中午每次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吃饭，甚至有时候正吃饭的时候还会被某些同班同学要求换位置。
　　开学时，柏文彬只是提出来不满意林念暂代班长的职位，但在重新选举班委时，林念主动卸任了副班长的职位。

　　林念性子慢热，平时也不太喜欢说话，在姜之酒没来之前，她在班里平时也只跟白灼能熟捻地说上几句话。要不是因为上学期被高刃推上了副班长的职位，她在高二十三班，一直都是个“透明人”的存在。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小仙女呢，是我跟阿酒的好朋友，也是她的同桌，我的前桌，林念。”白灼热情又大方地对段亓聿和江炎介绍着。

　　林念坐在姜之酒旁边，声音极小地打了个招呼：“你们好，我叫林念，双木林，想念的念。”

　　坐在姜之酒对面的段亓聿，轻轻扫过林念，淡淡出声：“段亓聿。”
　　坐在白灼对面的江炎扬着温和的笑：“我叫江炎，你可以跟阿酒一起喊我江炎哥，很高兴认识你啊，林念，小仙女。”

　　林念弯着眉眼笑了笑，而后迅速低下头，脸颊不争气地红了。

　　五人局的饭桌十分和谐，大概是因为林念的加入，段亓聿和江炎两人今天出奇地没有拌嘴。

　　“诶，”白灼用胳膊肘撞了撞姜之酒的手肘，歪身往姜之酒那边靠了点，“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姜之酒微微侧头，好心提醒了句：“你要不，抬头看看呢。”

　　白灼没多想，当即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两人，当他的视线触及到段亓聿那边时，一个冷冽的眼神直接将他击溃。

　　白灼，KO！

　　吃完饭后，林念先回了教室，白灼跟着江炎出校买奶茶，姜之酒和段亓聿一前一后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你跟着我干嘛。”
　　“恰好顺路而已。”
　　“……”

　　姜之酒干脆停住脚步，等身后的人先走，谁知等了半天，连个影子都没见到。
　　“你……”她转身查看，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日光从叶缝间漏下来，细微的尘粒在小光圈内浮荡，突如其来的静，混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片刻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慌乱与急促，转眼便掠过她的身侧。

　　伴随着隐约克制的啜泣声，女孩儿慌张逃离的背影闯进视线，姜之酒眼眸里迅速闪过一丝情绪。
　　良久，她收起心绪，回头正准备重新抬步时，视线之内，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挡住了她的前路。

　　姜之酒心头轻轻一顿，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几秒。
　　但，当她抬眼时，眸子里有的只是平静与从容。

　　“方老师？”

　　站在她面前的人是他们班的英语老师，方碱。
　　他有一副好皮囊，时常穿着白衬衫和西装裤，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银边眼镜，斯文极了，上课念英文的声线低磁，颇受学生们的喜爱，是全校公认的最受欢迎老师之一。

　　“姜之酒同学，中午不乖乖睡午觉，在学校里乱逛？”方碱的声线很有特色，听着也悦耳。

　　“我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姜之酒如实相告。
　　她的视线乱飘，最终轻轻落在方碱那褶皱的衬衫上，仅一瞬，她便挪开了目光。
　　“方老师，您也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吧。”她不轻不重地扔出一个肯定句。

　　方碱用修长的指尖轻轻推了下眼眶，嘴角带着一抹不达眼底的笑，“的确没有。要不要和老师一起走走？”

　　面对邀约，姜之酒想都没想地直接拒绝道：“我和朋友约好了在学校门口碰面，下次吧，老师。”

　　“那真是可惜，只能下次了。”

　　方碱说话声音低柔，配着他嘴角噙着的那抹笑，令人后背莫名凉了一瞬。
　　望着方碱离开的方向，刚刚那个慌慌张张女孩儿的背影再度浮现，画面重叠，诡异地令人发指，姜之酒眸色里的星光渐渐暗了下来。

　　【甜酒度小剧场13】

　　实验楼顶层，某个教室窗前。

　　“来一根。”身材略微健硕的人给旁边的人递过去一根烟。

　　“不抽。”段亓聿垂眸盯着楼下，眸光里没有任何情绪。

　　“奥，忘记了，这里是学校，罪过罪过。”那人将手收回后，自己点了根烟叼在了嘴上，“一个从最开始就被我们排除在外的人，竟然真被你说中了。”

　　看到楼下的两人毫无争执地分开后，段亓聿才将视线收回来，淡淡启唇：“有多少学生？”

　　“算上刚刚那个，我们查到的，总共有五个女学生。”那人顿了几秒，而后才继续将后面的话补充完整，“两个男学生。”

　　最后那五个字落地后，空气瞬间寂静了。
　　半响，旁边那人忍不住道：“你真要以身犯险？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啊，他真男女通吃。”

　　“我不去，你去？”段亓聿微微侧眼，看向旁边的人。

　　“我倒是想啊。”旁边的人烦躁地咂吧了下嘴，“我这不是没勾引上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