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月光》一条酥咸鱼

35、三十五 易感期

　　顾询在害怕。

　　这是他那颤抖的嗓音与身躯传递给林梁的第一感受。
　　他的语气实在太过低落了，带着显而易见的脆弱和焦虑，让林梁的心也跟着莫名揪紧了一下。

　　林梁没有再急着让顾询放开自己，但也没做其他多余的动作，只轻轻地嗯了一声回应着他，然后语气温和地安慰道：“没事，没事。”

　　他身上自带浅淡的桂花糕气息，质朴而清甜，与岩茶的醇香无声地缠绕到了一起。
　　顾询闻着那味道，心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抚过，从应激中逐渐平息下来，恢复了些许理智。
　　他缓缓松了手上的力道，后撤半步，眉心微拧，垂眸望着眼前的人。

　　半晌，顾询才讷然地张唇，解释道：“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你又……”

　　林梁听着顾询消失的尾音，静静地望着他的眼睛，一时无言。

　　灰黑色的眸子像蒙着一层散不开的雾，情绪万千，满是哀伤。
　　那么轻，又那么重。

　　昏黄的夕阳映照在顾询脸上，衬得他的五官愈发英挺立体，可光的暖意却并未能将他眼角眉梢的忧愁融化开，反倒是更添了几分晦暗与沉默。

　　这是林梁在顾访身上从未见过的模样。

　　顾访是热烈的、开朗的，像朝阳，总给人蓬勃向上的生命力与希望感。
　　而顾询更似一座内敛的山，静默地矗立，永远谦逊平和，守护着在意的一切。

　　林梁眼睫轻颤，恍惚地回过神，眨着眼移开了相对的视线。

　　他反应过来顾询话里的意思，明白应该是自己的朋友圈动态让他产生了误会，于是开口，缓解着他紧绷的神经，道：“我只是在江边散散心，没有别的想法，很安全。”
　　“小询，不要紧张。”林梁语气耐心而真挚，轻握住了顾询的手臂，考虑到他的状态不佳，建议说，“我先送你回家，好吗？”

　　顾询深深地凝望着他，确认他真的无恙，才道：“没事就好，我自己回去吧……吓到你了，我很抱歉。”
　　林梁摇摇头，表示并没有，说：“关心则乱而已，谢谢你。”
　　“我也差不多要回去了。”他说着，眉眼柔和地弯起，温声道，“走吧。”

　　日暮西沉，天色渐暗，俩人拐出悠长的临江步道，并肩走向了小区。
　　出于担心，林梁坚持先送了顾询回家里。
　　比邻而居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走进顾询的家。

　　跟他与顾访的家完全不同，顾询的房子色调极其简约，没有多余的装饰和繁杂的布置，看着很高级，可也有种冷淡的孤独感。

　　不过，虽然装修风格让林梁陌生，但才刚入内，只是站在玄关，他却已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定与舒心，呼吸之间，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顾询家里满是他岩茶信息素的气味，浸透了角角落落，又不过分浓郁，润物无声。

　　林梁不禁有刹那的晃神，但很快定了心。
　　顾询主动弯下腰替他拿了拖鞋，他道了谢换上，和他走进了屋里。

　　客厅的灯亮着没关，可见主人出门时十分地焦急和匆忙。
　　咖色的餐桌上，那碗清汤面还一口未动，已经冷了，白色的面条在汤里泡了许久，几乎将汤汁给吸尽了，鼓鼓囊囊地涨起着。

　　林梁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疑惑、触动，但更多的，是内疚。

　　“你连晚饭都还没吃就……”他抬眸看向顾询，怔怔地说道。

　　顾询闻言，侧过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感受到林梁自责的情绪，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心又动荡不安着。

　　顾询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骤然一阵目眩，整个人像失了支撑，摇晃了一下。

　　许是今天的情绪波动异常激烈，又许是离林梁太近，被他的桂花糕香味所吸引。
　　过量抽取Alpha信息素的副作用在此刻迟来地、不合时宜地爆发。

　　潮红从他的后颈蔓延上脸颊与耳朵。

　　顾询的易感期紊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