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月光》一条酥咸鱼

27、二十七 血

　　起初只是偶尔落下的几滴水珠，眨眼间，雨势骤大，击打在玻璃上不停作响。

　　顾询坐在书房的电脑前，正专心地写着实验分析报告。
　　听到动静，他抬眸向窗外看了一眼，复又淡淡收回目光。

　　几周前，顾询从一众offer中综合考虑，选择了省机械院下的微纳研究中心。
　　虽然薪资待遇和大厂开出的丰厚条件没法相比，但也已颇为可观、福利齐全，而且也算是没有违背他当初想从事科研、为国家出一份绵薄之力的本心。
　　最主要的，研究中心就在宁市，工作地点离家近，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和照顾家人。

　　正式入职后，顾询从父亲们的别墅搬到了自己在外滩的公寓居住，和林梁成为了邻居。
　　不过他只在第一天时和林梁简单地打了声招呼，其余时间并没有再打扰他，默默守着应有的边界。

　　用键盘敲下最后的句号，顾询保存了文档并备份，关机起身。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呼吸间，他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浅淡的、似有若无的桂花糕气息。

　　不是食物本身的味道，而是Omega的信息素。
　　确切来说，是林梁的信息素。

　　顾询眉头不由地轻轻皱起，担心是不是林梁出了什么事。
　　稍作犹豫，他还是拿起手机给林梁发了条消息，询问他还好吗，是否需要帮助。

　　聊天框静悄悄的，没有回复，可空气中桂花糕的味道却越来越浓重。
　　那味道不含情欲，显然不是因为发情期而爆发成这样的，反倒更像身体破了个口子，所以信息素才会如此毫无节制地如洪水般倾泄而出。

　　更让顾询不安的，是他似乎还在这一片香甜之中闻到了隐隐约约的血腥气。

　　心脏在胸腔内猛地怦怦直跳，来不及细想，他匆匆走出书房，来到了玄关处。
　　刚一打开家门，顾询便看见地上有一个便携式的宠物箱，旁边是一大包兔粮，粮下面还压着张信纸。
　　小麻薯见人出来，直立起身子，焦躁地用爪子扒了扒透气的网格。

　　此情此景让顾询愈发觉得不对劲。

　　他顾不上安顿小兔子和查看信纸，直接穿过消防门来到了林梁那半层，然后边按着门铃，边给他打着电话。
　　听筒里的嘟嘟声令人煎熬，屋内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电话也始终无人接听。

　　情急之下，顾询唤醒了门锁上的人脸识别系统，摆正脸庞，尝试用哥哥的面容ID来解锁。

　　“欢迎回家。”

　　平静的提示音伴随着机械的运作声响起，门锁成功打开，顾询一怔，没时间为此感到酸涩或者伤春悲秋，立刻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Omega的信息素味道更加浓郁，充斥着整个房子，同时，那混杂在其中的血腥味也变得清晰可察。
　　顾询循着气息的指引来到主卧，然后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场景。

　　开着灯的浴室里，林梁背对着门，歪倒着斜坐在地上。
　　他上半身趴在浴缸的边沿，右手的臂弯里抱了只穿着警服的泰迪熊玩偶，脑袋靠在熊的胸口，仿佛睡着了。
　　可他的左手垂落在浴缸中，虽看不清具体情况，却能看见那满满一浴缸的水，已经被染得一片浅红。

　　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是他随血流逝的生命力。

　　“林梁！”顾询几乎是吓得魂飞魄散，喊着他的名字，快步冲了过去。
　　他将人翻了过来，一手揽着他肩，将他稳稳地托住，另一手拿了块干净的毛巾，按在了他伤口狰狞的腕上，紧急止血。

　　呼唤出手机的语音助手拨打完120，顾询看着林梁苍白的、泪痕斑斑的脸，焦急地让他保持住意识，颤声道：“林梁，醒醒，别睡过去。”

　　听到熟悉的嗓音，林梁几近消散的思维漂浮着，重新凝聚起了些许。
　　他努力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着面前模糊又日思夜想的轮廓，竟是虚弱而幸福地笑了。

　　“阿访……”他呢喃着，问道，“你来接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