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月光》一条酥咸鱼

21、二十一 渣滓

　　“宁江宁安河这边，有个Alpha抱着小孩跳下去了。”
　　“好像说是他赌博还家暴，Omega带着孩子跑了，他把小孩骗了出来，想逼Omega现身的。”

　　“就没见过这么坏的Alpha，跳河也是故意的，Omega赶过来了当着人家的面跳的，就故意报复他，杀人诛心。”
　　“是的呀！这人自己会游泳的，警察把小孩救上来之后，他还死命地扒着警察故意往河里沉，简直跟个水鬼一样……”

　　“那个警察还蛮年轻的，最后都被弄得没力气了。”
　　“我听说人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没生命体征了，后续也没抢救过来。”

　　触目惊心的文字描述，配上现场群众拍摄的视频，＃Alpha扔孩入河后又拖溺救援民警致死＃的相关讨论在当地的社交媒体圈子里飞速传播着。
　　但很快，在更多的新闻号闻着人血味赶来报道之前，在事件大范围发酵之前，官方就下场对消息进行了屏蔽和严格管控。

　　一方面，是担心警局治丧工作小组的人员还未赶到，家属就先一步从网上毫无防备地看见了噩耗，遭受打击。
　　另一方面，也是防止群众在传播过程中出现扭曲事实或者胡乱猜测的不当言论，二次伤害到家属。

　　事实证明，这样的规定和做法是有它的道理的，经过了多重考虑才形成这样一套成熟的制度流程。

　　林梁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非常诡异的平静与恍惚之中。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很痛，眼眶通红，却流不出一滴泪来，只是干涸而失神地睁着，没有光彩，毫无希望。
　　这样的状态比歇斯底里嚎啕大哭更加令人担忧，就像一根孤立无援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断了。

　　良久，林梁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哑着嗓子问道：“他在哪里？”
　　“殡仪馆。”杨徽回答他，像是明白他想要做什么，顿了顿，劝解道，“林老师，我知道你想要马上见到他，但现在法医的工作尚未完成，出于对顾访同志的负责，也是对你心理承受力的考虑，都不建议你今天赶过去。”
　　他的语气诚恳而郑重，请求着：“明天一早，我们安排车辆与人员，陪同你和你的家人一起前往，好吗？”

　　见林梁拧着眉，一直沉默不肯应答，姚钧也开口道：“小林，先回家吧。小顾的父亲们那边，你……”
　　话音未落，他顿了一下，再说不下去了。
　　林梁痛苦地闭了闭眼，不想给人添麻烦，最终还是哽咽着低声说了个“好”字。

　　“学校这边已经给你请了假，班级的事教务处会协调，你不用担心。”冯澜说着，扶住林梁的手轻轻收紧，握了握他，道，“林老师，节哀。”
　　“谢谢。”林梁麻木地答着，又无意识重复了一遍，“谢谢……”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校长办公室的，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神情。
　　夕阳的晖光洒在教学楼的走廊上，下了课的学生们趴在栏杆上，和同伴有说有笑，那么温暖、青春、美好。
　　可他只觉得抽离与隔绝，如同被磨砂玻璃罩了起来，外界的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听不清，看不明。

　　担心一个人在公寓里没有照应不安全，也怕熟悉的环境会更容易让人睹物思情，在征得林梁同意之后，警局的人开车把他送到了顾徊予和封擎那儿，也跟另一组通知的同事们汇了合。

　　往常温馨的家里此刻是一片沉闷与压抑，顾徊予和封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仿佛骤然间苍老了十几岁，脸上是情绪崩溃后余下的空洞，泪痕斑驳，憔悴不堪。
　　平日热情活泼的吐司蔫蔫地趴在俩人脚边，也耷拉着眉眼，感同身受主人的悲痛，安静又低落。

　　作为深耕新闻行业多年的顶尖记者与主持人，顾徊予和封擎获取消息的人脉与渠道比林梁多得多，善意地暂作隐瞒也许反而会适得其反。
　　所以警局的同志在慎重斟酌之后，选择将案件的简要情况告知了俩人。

　　他们也比林梁更先面对了那残忍的真相。

　　一个社会渣滓，害死了他们心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