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我是你队长！》李横渠

2、第 2 章 队长是地

　　池骋躺在地上翻肚子打滚撒娇，企图逃避惩罚，被边厉踹了一脚，在地上转了几圈，滚出去两米多。

　　边厉毫不留情：“起来。”

　　池骋只能顶着肚子上的鞋印哼哼唧唧爬起来，顺便怒剜沈韩杨一眼。俩人目光对视间充满了相互埋怨，无声的战火在燃烧。

　　突然，他们毫无征兆地朝对方暴冲而起，一个瞄咽喉，一个瞄肚子，各自向着对方致命处狠狠扑去。
　　昔日战友变敌人，分外眼红。

　　“停！”
　　边厉站在中间怒道，额角青筋暴起，双手蓄势待发，似乎随时准备将这不受控的二人制住，好在他们的肌肉记忆已经大过理智，几乎是口令响起的同一瞬，身体就先于大脑作出反应，化攻为止，两人动作都硬生生停住。

　　池骋的手虚虚扼住沈韩杨的咽喉，沈韩杨的指尖停在池骋腹部，尖利的手甲几乎扣进他的作训服。

　　边厉冷着脸开口，“我说让你们挑战我，让你们内斗了吗？跑圈！都去给我跑圈！今天不跑够八十圈谁也不许吃饭！”

　　池骋不服气道：“要不是他拖我后腿我第一次就得手了！我才不和变异的废物一起合作。”

　　在他身后，沈韩杨眼神一暗，眸中有浅淡的受伤一闪而过。

　　池骋是个直肠子，声带不连接大脑，一句话说完了才发觉自己的用词过分了些。可惜他要面子，梗着脖子不肯改口，大有实在不行你就打死我，我认了的架势。

　　边厉又不能真的打死他。事实上池骋作为驼鹿血脉异变体中的佼佼者，长得体格健壮，肱二头肌拿锯都锯不开。虽然打不过边厉，但胜在抗揍，难杀得很。

　　没心情管这帮心智仅有四岁的成年人的烂摊子，边厉作为队长还有一大堆事务要处理。他深叹一口气，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简单粗暴地一人一巴掌断了官司，一道幽幽的女声在池骋身后响起。

　　“我也是变异体，我也废物吗？”

　　池骋吓得毛都嗲起来了，双手向后一撑，连翻了好几个跟头，与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薄一衍拉开距离。
　　“言言姐。”池骋讪笑着，“你听错了吧……”

　　简直是一物降一物，池骋身上那种天第一队长第二我第三的气焰一下子熄灭了，瞬间从拽得二五八万的大少爷变成了小伏低，笑得谨小慎微滴水不漏，额头上缓缓滴下一颗汗珠。

　　薄一衍把拳头捏得“咔咔”响，像个欺男霸女的恶棍一样狞笑着一步步走向池骋，乔泠泠不嫌事大，转着圈给她加油，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在这片打斗声、喝彩声、哀嚎声和沈韩杨呼哧呼哧跑圈的喘息声中，边厉敏锐捕捉到了几声轻笑。

　　声音很小，几乎是几下短促的气音，但陌生的声音仍如针一般扎进他的耳朵。边厉心中一紧，循着发声处看去，本能般掏枪上膛准备射击。

　　一旁痛击池骋的薄一衍和正在被痛击的池骋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同时转过头来，下意识就要从后腰掏枪支援边厉。不等边厉扣动扳机，以他瞄准的地方为中心，空气中出现一圈圈水波纹，犹如投石入湖，涟漪逐渐扩散，现出两个人影。

　　“到底是年轻人哈，大清早的这么有活力。”
　　两人之中站在前方的年岁较长，额头和眼角都有些细纹，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俊。他哈哈大笑着走向边厉，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动作亲昵非常。

　　“赵局？”几乎是看到老者的同一时间，边厉就放下枪，他眼睑微微瞪大，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两人，“您不是开研讨会去了吗？说半个月回来……这位是？”

　　赵意白，特殊生物管理局现任局长，虽然看上去有五十出头，但身份证上的年龄的确只有四十四。

　　他虽然长得比较着急，心态却年轻，对队员们永远如春风般和煦，尽最大权利为手下争取福利待遇。人生格言是别人有的我们要有，别人没有的我们也要有。
　　托他的福，特别行动队的人连工资都比别人多开一个月，正常公务员是十三个月工资，他们这种非正常公务员一年能领十四个月的工资。

　　如果年度十佳好领导有评选的话，特别行动队的队员会把他五花大绑抬上去。

　　赵意白拂去边厉在打斗中领口沾染的尘土，将他整个人拾掇利索了，满意一笑，朝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年轻人招了招手，“小易，快来。”
　　那位半张脸隐在阴影中的年轻人前迈一步，整个人暴露在灯光下。边厉听到身后传来了震惊的吸气声，是薄一衍。

　　原因无他，太漂亮了，如果边厉再年轻个四五岁也会被这张脸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人长得很年轻，唇红齿白，眼如桃花，五官透着一种介于英气和柔美之间的精致，再加上他头发半长，隐隐垂到肩膀，几乎称得上雌雄莫辨。

　　与他俊美的面容不相称的是他身量很高，甚至比边厉还要猛出半个头。行走时手臂的摇摆弧度能看出是个练家子，至于练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赵意白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这位年轻人，眼神上下打量着，说不出的满意。
　　“这位是小易，易无祈，以后就是你们一队的一员了。”

　　“新人？”
　　几人面面相觑。

　　赵意白见边厉等人的反应和自己的想象不同，握拳抵在唇边咳两声掩饰尴尬，拼命使眼色示意边厉过来说。

　　边厉半信半疑地看了上司一眼，嘱咐薄一衍，“你先带他们去训练。”

　　薄一衍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说不清是单纯的好色还是担心队长。房间内只剩下边厉，赵意白和那位新人。

　　赵意白：“我知道你的队伍已经很成熟了小边，但小易很优秀啊，我不是想着把最好的都给你们一队吗。”

　　不等边厉开口，赵意白又拉近他，两人几乎是额头贴着额头耳语，“他是一代实验体，和你们接下来的任务有关系，肯定能帮到你们，而且身份特殊，放到其他人那我怕压不住他，也不放心。”

　　他的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递给边厉一个“你懂”的眼神，看得他脑仁突突跳着疼。

　　赵意白是个好上级，但是和所有上级一样喜欢脑袋一拍就做决定。

　　边厉感觉得到，易无祈的眼神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男人的视线不带攻击性，却如潮水般粘稠，仿佛某种带着粘液的诡异触手在抚摸自己背部，不至于恐惧，但让人难受。
　　他皱起鼻子，不太乐意地问了一句，“他社会化水平怎么样？我们队傻子已经不少了，不能再来了。”
　　赵意白骄傲地挺起胸膛：“智商测试179，同理心检测151，社会化水平测验200分满。”

　　边厉挑起一边眉毛，有点惊讶，“社会化测试是满分？”
　　“怎么样，我都说了给你的肯定是好人。”赵意白抱着胸得意洋洋，卫诚将信将疑地看他一眼，怕他是为了让自己收留新队员在瞎掰，慢悠悠溜达到易无祈面前，围着他转了两圈。
　　“我考考你啊。”他双手抱胸，像个吹毛求疵的大混混一样在易无祈面前站定，“假如我给了你一块糖……你愿意吃糖吗？算了不重要。假如我给了你一块糖，你应该是什么反应，我给你四个答案你来选。”
　　“一、和我打一架；二，亲我一下；三，杀了我；四，说谢谢。”

　　赵意白看出他问题的深层含义是不信任，不屑地“切”了一声，“上，小易，让他见识一下。”

　　局面和谐得甚至有点荒诞，易无祈脸上无害的笑则将这场闹剧推向高潮。他冲着边厉弯了弯嘴角，眼中闪烁着一种类似幼兽般的亲昵和柔和，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片阴影，显得他的脸有点幼态。

　　边厉恍然想起一代实验体成长期都短，面前这人估计是真的没多大。

　　他的声音与面容倒很相称，柔和且清亮，“谢谢，边队，我应该说谢谢。”
　　易无祈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更无害一些，被刻意提起的尾音像带了把勾子，让人不由得想听他多说两句。

　　居然真的说对了，边厉惊讶地看他一眼，不等称赞，易无祈又飞快地补道，“或者亲你一下也行，边队。”
　　边厉为自己刚才的欣喜感到一阵无语。每天防乔二水就够烦人的了，这又来个爱和人打啵的。
　　赵意白站出来打圆场，讪笑着找补，“小易……小易比较通人性嘛，亲人！这不比你刚才‘砰砰砰’那两个省心多了！”
　　边厉知道他是在说池骋和沈韩杨那两个隐形暴力分子，撇了撇嘴，一句咬人的狗不叫憋在了嘴里。易无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充满崇拜和对世界隐秘的好奇，他有点不好意思把话说出口。

　　边厉把短发抓得乱糟糟的，烦躁地点了点头，“行，来吧，薄言儿！”
　　他侧头对着墙喊道，半秒后训练室的门被推开，带着队员跑得汗浸浸的薄一衍喘着粗气走进来，“叫我干吗？”
　　“跑多少了？”
　　“二十一圈。”
　　“你别跑了。”边厉一挥手，“带他熟悉一下咱们队里，训练场会议室和训练流程什么的，我一会过去。”

　　赵意白满意地点头，目送两人离开房间，嘿嘿一笑就要开溜，被边厉一把拽住脖领子。

　　边厉半眯起眼，一副不好糊弄的样子，一字一顿地开口：“你说清楚，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新给我们下发的任务，那又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