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Happy Ending- 今天想吃什么·下 “我可以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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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踏进御茶之水那栋独栋住宅的门廊，被柑橘与白麝香淡雅气息包围，喜多川祐介才从那种轻盈的眩晕感中稍微清醒过来。
星名彩音换好了鞋，给他拿了拖鞋，提过他手中的另一袋菜走进屋子。
——只是这么平常的动作，便让他的心脏一阵酸胀。
他沿着客厅走到开放式厨房，看到她在岛台上将食材拿出来排开。他迈开脚步，接过她手中拿不下的东西。而蓝眸少女抬头，向他温柔地笑了。
恍惚间，他回到了那天和同伴们第一次进门，对着厨房陷入的想象中。第二次来这里……竟然是为她烹饪，和她独处，实现了那时自以为遥远的画面。
喜多川祐介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祐介。”
他回神，只见她拉着他的袖口，“你要来参观一下吗？”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柔润的唇瓣上，停顿了一秒，然后颔首，“要。”
星名彩音带着他熟悉厨房——从最好用的锅放在哪个柜子，到各种大小的碗碟、刀具、调味料的摆放位置，一一指给他看。最后，她从挂钩上取下一件素净的围裙，转身递给他。
“那么，”她退后一步，双手背在身后，仰脸看着他，眼中闪烁着俏皮的光，“请大厨就位吧。需要我打下手吗？还是说，观众需要保持距离，以免干扰创作？”
喜多川祐介接过围裙，却没有立刻穿上，而是将围裙暂时放在料理台边，指尖撑在岛台边，垂首看她。
“彩音。”
“怎么了？”
喜多川祐介望进她清澈的蓝眸，那里映着他的倒影。
“我可以吻你吗？”
——直白得毫无修饰，带着艺术家追求美时的坦诚，也带着少年初尝情爱时的恳切。
星名彩音愣了愣，脸上浮现出淡粉。她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了，他的动作却反而变得更加庄重。他缓缓地俯下身，向她靠近。
在离她鼻尖仅剩三厘米的地方，他停住了。
太近了。近得气息拂过脸颊，近得看见她纤长睫毛的颤动，近得她发间的柑橘清香完全占据了他的嗅觉。
他的呼吸屏住了片刻，紧张地想：真的可以吗？他和她？真的吗？
星名彩音看到他这副模样，忽然羞涩地笑了。
她没有等待他克服那最后三厘米的犹疑，只是伸出手臂，环上他的脖颈——
唇瓣相贴的触感让他心脏颤抖。
这是一个生涩的吻——但很快，一切都开始融化。
他循着本能加深这个吻，更加地贴近她，环在她腰际的手臂慢慢收紧，而她的手从他颈后滑下，扶住他的胸口。
窗外的蝉鸣，惊鹿的脆响，还未开始的烹饪……全都被隔绝在外。此刻，只有彼此交换的呼吸，只有心跳在加速、紧贴、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分开了，微微喘息着。
但喜多川祐介并没有放开她，只是改为紧紧地抱着她。他低头埋在她的颈窝，依恋地蹭了蹭，感受着她的心跳，她鲜活的灵魂。
他真切地体会到了“幸福”的含义——只要在星名彩音身边，他便觉得整个世界都充满了饱满的色彩。
“彩音。”他情不自禁地告白，“我好爱你。”
她手抚着他的背，紧紧地回抱，在他耳边笑着说，“……我也是。”
“——！”
蓝发少年猛地睁大双眼，连忙直起身来看着她。
明丽照人的少女脸颊通红，看向他的蓝眼睛里含着笑，以及无法错辨的……爱意。
他呼吸一滞，没有再多问，再次吻了下去。
……
……………
待到晚餐做好，已经是黄昏了。
当炸鸡块被端上餐桌时，饭菜香气已经盈满了空间——鲜香的海鲜味增汤、色彩丰富的沙拉、粒粒晶莹的米饭、圆嘟嘟的蜜柑果冻都整齐地摆到了两人的面前。
即使只是家常菜，喜多川祐介也将所有食物摆放出了艺术感。金黄酥脆的炸鸡被码放在深青色的陶盘中，旁边点缀着切得极细的包菜丝。
“请用吧。”
解下围裙的喜多川祐介坐在蓝眸少女对面，却没有动筷，而是支起下巴，凤目微敛。
过去的日子里，他一直是那个“接受者”。他研究过她便当里每一种食材搭配的技巧和味道，体会到了她在忙碌中依然坚持给他带便当的苦心。
而现在，他终于可以小小地回报她了。
星名彩音低声说“我开动了”，然后夹起一块炸鸡，沾了少许柚子盐，送入嘴中。
咔嚓一声轻响，那是酥皮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丰沛的肉汁爆发开来。
“……好厉害！”她惊喜地睁大眼，“火候把握得太完美了，调味也很棒！”
他颇为自得地点头，见到她欣喜和享受的样子，胸中的成就感同等于完成一幅巨作。
“以前吃你做的便当时，我总在想……到底要怎么做出这么美味的料理。”喜多川祐介伸出手，轻轻拭去她唇角沾上的一点碎屑，指尖流连了片刻，“看来，我的诀窍是‘注视’。当你全心全意注视着一个人的需求时，料理就有了灵魂。”
她被他过于直白的话语弄得有些脸红，又夹起一块放到他碗里，“不要光看我，大厨如果不动筷，我可是会有压力的。”
“好。”他浅笑着拿起筷子，“那么，我开动了。”
*****
饭后的洗碗工作是两人共同完成的。水流在指缝间滑过，屋内暮色渐沉。收拾妥当后，星名彩音怔怔地望向午后的日式庭院，内心无端有些落寞。
应该在这里告别的吧……毕竟时间不早了。
嗯，后天开学就会再见到了。没关系。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和喜多川祐介道别——
“你要不要——”
“我想——”
两人都一愣。
“你先说吧，彩音。”少年清丽的面容在渐暗的天光中显得柔情似水。
……嗯，反悔了。
“我想说，”她保持语调平稳，心跳却渐渐加速，“你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再走？”
“好。”他毫不犹豫地应道，“离最后一班列车还有……很长时间。”
她松了一口气，而后想起他的未竟之语，“祐介呢？你刚刚想说什么？”
蓝发少年的手搭上肩膀，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我想和你再多待一阵。”
她脸颊微热，“啊、嗯……同感呢。”
“……”
“……”
她紧张地思考着要做点什么，视线飘向客厅那台宽大的电视，忽然灵光一闪：“对了！祐介之前提到的、让你着迷的那个时代剧，网上应该能找到资源吧？我有点想看看。”
喜多川祐介愣住了，“你是说……”
“嗯，”她举起食指，唇角弯起，“就是启蒙了你‘大和抚子’认知的那一部。”她语气里带着善意的调侃，“虽然有陈腐之处，但毕竟能让你那么着迷，一定有它的魅力。而且——现在的你，可以带着更批判性的眼光去看它了，对吧？”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样望着她。岛台的反光映在眸子里，仿佛是灰色宇宙中的星尘。
良久，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神情带着叹服。
“……没什么。”见她投来疑惑的眼神，他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不愧是彩音。”
很快，客厅的主灯被关掉，只余墙角一盏落地灯晕开暖橘色的光晕，电视屏幕成了这间宽敞屋子里最明亮的光源。他们并肩坐在那块厚实的羊毛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边缘。
剧集开始播放——意外地，这是一个关于幕府将军之子伪装成平民，在黑夜中行侠仗义、解救百姓的故事。这种设定自然少不了身份揭晓时，恶徒们前倨后恭的经典桥段。
【怎么？惯于盘剥百姓、耽于酒色，连你真正主君的名讳都忘却了吗？！】
【你——不、您……莫非是……！】
【竟然是将军之子……？！怎、怎么可能……】
“就是这里！”喜多川祐介忽然挺直了原本松弛的腰背，激动地说道，“他要拔刀了——”
星名彩音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此等暴虐不仁之行，我断不容许！】
男主角“铮”地一声抽出腰间的日本刀，雪亮刀光在屏幕上划过一道弧线。他并未用刀刃，而是以刀背迎敌。
很快，恶徒们便哀嚎着倒地求饶。他利落地收刀入鞘，示意随从将人押下，姿态凛然：【成敗！】（注：意为“已制裁恶徒！”）
“打得好！”星名彩音开心地鼓掌，“背景音乐现在听也不过时，令人热血沸腾呢。”
喜多川祐介双眼闪着星星，“而且你看这里的镜头调度和光影——恶徒倒下的阴影正好衬托出男主角挺立的身姿，实在是太妙了！”
起初，两人之间还礼貌地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各自抱着一个靠垫。但随着情节层层推进，不知何时，一碟洗好的青提被放在中间，他们很自然地分享、靠近。
时间在刀光剑影与讨论中流逝。屏幕上，一位被救下的年轻姑娘情绪激动，忘形地扑向主角表示感谢。男主角先是愕然，随即微微蹙眉，沉声规劝：【这可不是大和抚子应有的举止——你身上的浴衣，都要为你哭泣了。】
在台词响起的同一瞬间，星名彩音感觉到身旁的蓝发少年滞了滞，下颌线似乎收紧了些。
直到这一幕过去，他才略显仓促地开口，语速比平时快：“我……我当时完全沉迷于主角的侠义形象，一心只想模仿他那种……那种看似高洁的言行姿态，却彻底忽略了这部剧里许多贬低和压迫女性的桥段。”他满脸懊悔，“现在回头再看，只觉得……无地自容。真的非常抱歉。”
他一副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毯里的模样——与其说是道歉，更像示弱和谦逊的姿态。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手肘撑在曲起的膝盖上，好整以暇地打量他，“看着我，好吗？”
喜多川祐介闻声，终于转过头来。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膝头裙摆的褶皱上，犹豫片刻，才缓缓上移，对上她的眼睛。
“说到底，江户时代……又或是日本文化，本来就有局限性。我们在这种环境熏陶下长大，很容易被潜移默化，变得麻木。”
她伸手，将他额际一缕滑落的蓝发梳回耳后，“要不是我的亲身经历，恐怕也很难养成对这种话语的敏感度。”
她顿了顿，指尖停留在他耳廓旁，温和地说，“所以……我接受你的道歉。但同时，需要改变的不止是我们自己的偏见，还有这个社会的观念。”
蓝发少年认真思考片刻，郑重地颔首：“我明白了。那么，我能从自己擅长的领域做起……从艺术入手。艺术作为个人表达，也应该反映我的新感悟。”
“看你未来的选题和构思吧。”星名彩音收回手，语气轻松了些，“我现在正和母亲合作，筹备一个帮助家暴幸存者的公益基金，希望能为更多弱势女性提供支持。我会雇佣女性艺术家来负责网站的视觉设计和宣传物料。”
她瞥了他一眼，狡黠地笑了，“不过，鉴于喜多川老师的好学态度……说不定也可以作为特别外援，提供一些反馈？”
“我会努力学习的。”喜多川祐介立刻坚定地应道，“请务必考虑录用我。”
“那我要好好考察一下才行。”
说着，她放松身体，靠在他的肩头。
犹豫了一瞬后，他抬手，小心地环过她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随即，他又小幅度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适些。
地毯柔软，屏幕的光影静静闪着，剧集的声响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两人的呼吸在咫尺之间，渐渐趋于相同的频率。
“……祐介。”
“嗯？”
“你的心跳声，有点吵呢。”
环住她的手臂下意识收紧了一分。他沉默了两秒，才投降般地说道：
“……那是，没办法的事。”
靠在他肩头的少女愉悦地笑出了声。
……
…………
再看了两集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星名彩音瞥了眼手机——晚上九点多。
她看向身边的蓝发少年，“祐介，是不是该去车站了？虽然说离末班车还有时间，但走夜路也不好。”
喜多川祐介闻言应了一声，但纹丝不动。
她忍住笑，“怎么了？”
他面露挣扎，最后还是坦率地承认，“……不想离开你。”
——嗯，实在是非常、非常明显。
即使如此，听他如此一本正经地说出口时，她还是心口一阵发烫。
她正思考要如何回应，忽然对上了他灼灼的目光。
少年撑起身体，瓷白的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长长的睫毛扇了扇，让她的心率越发地快了。
他的手托住她的脸，顺着下颌线缓缓下滑，掌心贴在她的颈侧，像是想感受她的脉搏。然后，他慢慢地凑近——
一开始只是带着青提味道的啄吻，她的鼻尖蹭过他的，他微微偏头配合。但随着吻渐渐加深，她脊背酥麻，不自觉地发出含糊的低吟。
喜多川祐介动作一滞，忽然退开半寸，呼吸时的热气擦过她的脸，“抱歉……我有点失控了。”
“没关系。”她抿了抿残留着他温度的唇，小声地说，“我不讨厌。”
那双近在咫尺的灰蓝色眸子变深了一些，“那……我可以继续吗？”
星名彩音的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点点头。
他的手掌转而扶住她的后颈，再次吻上来，彼此的唇舌越加缠绵。她攀住他肩膀的衣料，指节收紧，逐渐靠在了柔软的沙发边。而比她高一头的少年顺势向她倾身，一手撑着她身侧的沙发垫，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下，仔细吞没着她的每一寸吐息。
……直到开始缺氧，星名彩音才稍稍推开了他。
喜多川祐介喘息着退开，面色绯红，清冷的凤目变得湿漉漉的。他抬起手，指腹极轻地拂过她的唇边。
“……先到此为止吧。”他的声音变得低哑，垂下眼睫，遮掩住某种汹涌的热度，“再这样下去……我今晚……真的走不了了。”
星名彩音急促地呼吸着，心脏一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烫，“唔、嗯。我、我知道了。”
他闭了闭眼，像是用尽全部意志力才站起身来，向洗手间走去。而她不断地深呼吸，平息体内的躁动。
几分钟后，蓝发少年回来了。他鬓边的发丝有些湿，大概是用水洗了脸，神情平静许多，只是耳尖依旧发红。
因为刚刚的深吻，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粘稠。星名彩音努力平复心情，一路陪他走到了院门前。
“明天。”喜多川祐介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明天……还可以见面吗？”
没等她回答，他又马上补充：“如果你忙的话，我们打电话也可以。”
……真可爱。她柔声说，“我要安排一下时间。你到家了之后，我们打个电话，到时一起决定，好不好？”
“……！”他微微睁大了双眼，似乎从未想过还有这个选项。而后，他满怀笑意地点头：“好。即使只是听你的呼吸声，我都会很满足。”
“真是的，又说这种犯规的话。”她赧然地低语。
喜多川祐介浅笑。皎洁的月光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边，让他看起来像从古典画中走出的美人：“彩音，我很高兴能和你成为恋人。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的。”
“呵呵……我也很高兴。”她坦诚地笑道，“能遇到祐介，真的太好了。”
“我才是。”他上前给了她一个克制的拥抱，下巴蹭过她的发顶，很快松开，“风有点凉了，快进去吧。”
目送着蓝发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星名彩音任由微风吹散脸颊的热度。她不禁开始期待他到家的那一刻，期待明天太阳升起的那一刻，以及未来的很多、很多个明天。
她相信——那一定是在喜多川祐介身边的，有趣、无奈、令人安心、又充满了明亮色彩的日子。
大亲特亲！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Happy Ending- 今天想吃什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