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7 回到现实 “诡骗师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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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天是人生的最后一天……”这种问题，星名彩音并不是没有想过。
具体答案总是随着时间改变，但守恒的是——她认为自己在生活中一直竭尽全力，所以并不抵抗死亡的降临。
……可现在，为什么她的心底还是会空落落的？
难道，即使是如此疲惫的人生，在结束时也会让人恋恋不舍吗？
她凝视着逐渐消失的天空，茫然地思索着。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身影破开了纷纷坠落的碎石，毫不犹豫地朝她扑来——
……是雨宫莲！
电光石火间，他一把将她从坠落边缘拽回，紧紧按在怀里。
“——！”
她听着对方震动胸腔的心跳，惊呼被堵在喉中。
少年揽着她借势向侧方跃去，衣袂在沙尘中猎猎作响。他身姿迅捷地在巨石间跳跃，几个起落便带她重回阳光之下，落地时犹如收起翅膀的夜鹰。
她心跳还在因为刚刚的危机激烈地跳动，还没来得及道谢，金字塔//崩塌的巨响便隆隆传来。
雨宫莲抬手为她挡去飞溅的沙石，目光扫过前方陡峭的楼梯，随即转头看她，“还跑得动吗？”
见她点头，他的指尖忽然探上她的手背，赤红色手套意外地柔软，细微的痒意传来——下一秒，他修长的手指直接拢住她的手掌。
“……！”
她一时有些吃惊，但考虑到现在的紧急情况，这确实是两个人同行最好的办法。
巨石的响声越来越近，少年却依旧停在原地。她反手牵着他，快步冲向石阶：“走！”
……不知道是否因为地面在崩塌，他的手正微微颤抖。
她能感到雨宫莲身形一顿，回握她的手，果断调整步伐与她并肩。
镇定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Mona在前面等着，我们需要起跳！”
“好！”
风沙扑面而来，两人的脚尖同时离开崩坏的石阶，向地面的黑色面包车跳去。
那漫长又短暂的一息，她下意识地望向身旁的少年——竟然刚好和对方的目光相撞。
戴着白色面具的少年睁大双眼，似乎也没有想到她会看来，随之他的眸色加深了些，薄唇微启。
她心头一动，但很快，风沙便迫使她闭上了双眼。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后，两人稳稳落入摩尔迦纳变成的猫车，相牵的手也因冲击而松开了。
汗水从后颈大滴大滴地滑落，她收回手，倚在靠背上轻喘，“谢、谢谢……”
雨宫莲喘息着点头，将面具推上额发，露出了那双平日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他的双瞳仿佛淬炼过的黑曜石，眼尾微挑，勾勒出猫科动物般的敏锐。
“Aria！”
喜多川祐介在颠簸的车内急切地探身过来。他的狐面推至发侧，衬得脸庞愈发白皙，汗珠如凝结在冰上的露水：“看起来没有伤……身体有哪里痛吗？”
她安抚地笑了笑，“没事，多亏了Joker。”
“Aria殿下！”作为车往前跑的摩尔迦纳大喊道，“太好了……真的吓死吾辈了！”
“等——Fox你挡着我了！”高卷杏从副驾驶一把挤开满脸无辜的蓝发少年，担心地看着她，“你没事就好……”
正在驾驶的新岛真双手抓紧方向盘，“我也很开心，但感叹的话之后再说吧！我要加速了哦！”
说罢，油门的声音轰地响起，坂本龙司惨叫道，“喂Aria快坐稳啊啊啊你悠着点啊学姐——”
漫天黄沙中，宏伟的金字塔在他们身后彻底倾覆。猫车沿着来时的路，向着光明疾驰而去。
……
…………
星名彩音从金字塔降落到在卢布朗门前时，大脑还有些迟钝。
看到呲牙咧嘴的伙伴们，她忽然发现身下的“地面”带着温热与弹性。她下意识伸手按了按，在少年的闷哼中猛地跳了起来。
“——喜、喜多川君？！”
她慌忙蹲在蓝发少年身侧，小心地将他扶起，“抱歉！有没有哪里受伤？！”
他坐起身，明明灰蓝色的眼眸因忍痛而眯起，却缓缓摇头，“……彩音呢？”
她顺手拍了拍他衬衣上的灰，心中越发愧疚，“多亏了你……真的太抱歉了。”
“不必道歉。”他垂眸看着被她轻拍过的衣襟，然后目光又回到她脸上，“这个角度的彩音很少见。”
她愣住，然后无奈地笑了，伸手将少年拉了起来。
“刚刚真的太凶险了。”摩尔迦纳晃了晃身子，梳着有些凌乱的毛，“殿堂竟然会崩塌得那么快……看来，双叶的秘宝就是她的Shadow本身啊。”
“对了，双叶呢？”高卷杏拉伸一下，四处环望道。
“她应该就在金字塔中心，也就是她自己的房间。”黑猫舔了舔爪子，“接下来我们就等她的消息吧。”
星名彩音点点头，看向身侧——雨宫莲正望着自己的掌心出神，骨节分明的手指还维持着一个欲要收拢的弧度。碰见她关切的眼神，他不着痕迹地将手插进口袋，语气淡然：“我没事。”
坂本龙司低声提醒道，“喂，店主来了——”
下一秒，门铃叮铃叮铃响起，佐仓惣治郎走出门外，一脸困惑地看着聚在一块的少年少女，“你们回来了？”
新岛真马上自然地接道，“是的店主，我们和双叶聊得差不多了，就准备回来拿东西。”
“那家伙的房间真酷啊。”坂本龙司双手插兜。
高卷杏开心地说，“她超可爱的，改天等她休息好之后再回来找她。”
喜多川祐介沉稳地补充道，“走之前要是能吃一碗咖喱，那就更好了。”
“哦、哦……”一向敏锐的佐仓惣治郎被一人一句话噎得连问题都忘了，“那就进来吧。”
几人在他转身后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露出了安心的笑。
“避免编造，而是用短句来描述自己看到的东西……”雨宫莲勾起笑容，“反应不错啊，大家。”
“虽然有一个人是直述了自己的食欲呢。”新岛真无奈地摇摇头。
“嘿嘿，大胜利！”金发少年双手垫在脑后，咧嘴笑了。
高卷杏一拳打在他手臂上，“得意得太快了，龙司。”
星名彩音掩嘴，“进步这么大，确实应该高兴。”
“至少他不需要天狗面具了。”喜多川祐介垂眸笑了，“那个花了我当时两周的生活费呢。”
“倒是别在面具上花那么多钱啊！”
大家或吐槽或轻笑，一起进入店里。
*****
待星名彩音回到御茶之水的住所，迟来的疲劳感马上将她压倒。
洗完热水澡后，她提不起一丝食欲。最终，她只是简单地吃了些水果，便蜷缩在了沙发上。
一旦安静下来……若叶医生的脸又闪现在她的眼前。
最后一次见面时，那位黑色短发的知性女士神色复杂——像是终于松了口气，却又有化不开的隐忧。
【彩音，你的出院申请批下来了，你明天就会回家……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以后真的不能回来看望你吗，若叶医生？】
【绝对不行。还记得我们之前说的吗？】
【……一旦出院之后，就不要再回来——即使是用您的名义叫我过来，也不能再接近这里。】
【对。很抱歉，我现在没有办法解释这样做的原因，但这么做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
【我当然相信您，您是像我亲人一般的人……】
【……】
医生最后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很重要的事……忽然想不起来了。
没想到——“最后一次见面”，竟然不是生离，而是死别。
而夺走对方性命的凶手，还利用那倾注了对方全部心血的研究成果……
【你很痛苦。】
星名彩音猛地睁大眼睛，慢慢坐起身——那个肌肤泛着珍珠般光泽的女孩，竟然悄然显现在离她十步左右的位置。
上次在梦中，对方的身影还如海市蜃楼般缥缈，这次却莫名凝实了许多，色彩也愈发浓郁，仿佛是剪影被注入了生命，变得立体起来。
她依旧背对着她，只是……那些裂纹般的痕迹，已从手臂蔓延到肩胛骨附近。
女孩的声音像隔着水波传来：【你无法像她的亲朋那样出席葬礼。下葬那天，你只是拿着一束花，默默地在井之头公园的湖边坐了一个下午。】
星名彩音愣愣地听着，回忆的碎片涌现在她的脑海——
井之头公园。那个她常去坐的长椅。那天木头被阳光晒得发热，根本不像她重要的人会下葬的天气。但事情就是那样发生了。十五岁的她抱着一束白菊，呆呆地靠在椅背上。周围是谈笑的人群，是鲜活的世界，但这一切都和她毫无关系。
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根本无法在公众场合流泪——说到底，她的人生中，究竟有过多少次哭泣？
她捂着脸，试图找回久远的记忆中那种泪盈眼眶的感觉，却只是徒劳地看着指缝间的阳光。
她莫名想起自己在派对的一角听到的只言片语，让她惊悚地明白了凶手是谁。她由此知道双叶可能会有危险，却又无法直接和对方联系。于是她没有告诉悠斗全部，只是拜托他处理几个人。他答应了。
脚边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碰到。
……是远处玩耍的小朋友不小心扔过来的球。
她将球抛回去，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挂上了那个标准的笑容。
那一瞬间，她明白了——这才是她的生存方式。
一周后，她拉起行李箱，离开了星名家。母亲星名多惠得知她的决定，将御茶之水的房产让给了她。
……从那以后，母女二人再未相见。
这是好事。
自己的弱点，必须被仔细地、彻底地藏好，连带着所有软弱的感受，一起埋进无人可及的海底。
她收起思绪，“……我的感受不重要。”
【为什么不重要？】明明是如此直接的问题，对方的语气却十分柔和。
“这个问题不会有答案。”
【有的。】女孩摇了摇头，【你怕一旦触碰那些被压下的感受，就无法再挂上笑容。】
“你似乎自认为很了解我。”
【我只是希望你能停手——以身体之痛来代偿心灵之痛，已经到了反噬的时候了。】
星名彩音的手指不自觉地抽了抽，扶上了双臂，“请离开吧……我不想聊这个。”
女孩叹息般地说道，【……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说完，她如浮沫一般消失无踪。
星名彩音怔了几秒，抓过桌上的药瓶，旋开，将白色的药片就着冰水吞咽了下去。
*****
同时刻，卢布朗。
雨宫莲躺在床上，在灯光下端详自己的右手。
当时扣住星名彩音的手，是情急之下最有效率的选择——楼梯很陡，时间紧迫，必须确保两人聚在一起。
看上去是绝对理智的决定。
可事实是，身体远比理智诚实。
当时——他在害怕。
如果再晚一秒钟……
他闭上眼，将手背贴在眼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战斗必然和危险相伴。正因如此，他才会定期从武见医生那里购入药品，会反复确认模拟枪店最新的装备。
但她和大家不一样。
她没有人格面具。那些用于认知世界伤势的特效药，对她很可能无效。
更让他不安的是，她似乎对治疗本身十分回避。上次被猎杀者突袭时，她的手臂明明承受了重击，却在被他询问的瞬间将手收了回去。
他缓缓收拢手指，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将她拉回怀里的触感——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确保她安然无恙？
“对了，秘仪……”
星名彩音至今还不能推进的“Blank（空白）”秘仪。
如果能够运用秘仪的力量，是否就能像连接其他同伴一样，通过羁绊为她提供一层加护？
——或许，有一个人能给他答案。
……
…………
当雨宫莲睁开眼时，视线里是粗粝灰暗的砖墙。
他从坚硬的石板床上撑起身，“哗啦——”手腕的铁链以及脚踝上的铁镣发出了摩擦声。
铁栅栏外站着两名身着蓝色制服的小女孩。她们戴着对称的眼罩，手中紧握着警棍，如人偶般静立。而在监狱中央那张高背椅上，长鼻子的老人伊戈尔背对着微弱的灯火，幽幽地看向他。
这里是一座只有一位囚犯的监狱，是梦与现实的夹缝，名为“天鹅绒房间”。
“你来了，Trickster（诡骗师）……”
天鹅绒房间的主人用那双能看透灵魂的眼睛凝视着他：“你心中萦绕的疑问，比上次更加具体了。”
雨宫莲拖拽着冰冷沉重的脚镣，靠近铁栅，开门见山地问道，“为什么我至今无法在这里感知到‘空白’的秘仪？”
双子看守立刻瞪向他：“囚人！你胆敢质问吾主？！”“请注意您的语气。”
伊戈尔抬手示意她们安静。
“你上次也问过相关之事，看来你对这个特殊的秘仪十分感兴趣。”老者的声音依旧平稳：“人格面具之力诞生自人心。不存在此等力量，便意味着‘空白’是心海的异数，也自然无法在天鹅绒房间被感知和召唤。”
“告诉我更多。”雨宫莲追问。
“……这就是你现在能知道的所有。”
伊戈尔忽然倾身，“但是诡骗师啊，我须告诫你——此等秘仪，并不会为你的更生带来帮助，只会让你偏离正途。”
雨宫莲皱起眉，心中略感违和，“只是因为‘空白’无法诞生人格面具？”
老者点头，五指在桌面上起落，阴影笼罩了他大半张脸，“与既定法则相悖的异象，终有一日会被‘常世之理’所清除。强行维系或追逐它，会招致无可抵御的……痛苦的终结。”
雨宫莲沉默下来。
然后，他平静地抬起头。
“是吗。”他说，“我明白了。”
……
…………
意识回归身体，雨宫莲在晨光中睁开眼睛，感受到摩尔迦纳的尾巴擦过了他的指尖。
——那句“痛苦的终结”，让他记起星名彩音坠向深渊时，最后望向他的那双蓝眸。
【被吓退了吗？】
亚森挑衅般地在他心中问道。
卷发少年闭上眼。再睁开时，灰黑色的瞳中只有不可动摇的决意。
晨光勾勒着他线条利落的侧脸，他坐起身，低低地笑了，“恰恰相反。”
——如果“更生”意味着对她可能的危险袖手旁观，那这道路有何价值？
“那么——”他自问道，“该怎么做呢？”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47 回到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