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7 得益者 无需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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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东乡一二三和黑崎悠斗共进午餐，又在放学后的走廊与喜多川祐介道别后，星名彩音独自前往新宿的迷你植物园，与奥村春碰面。
推开包间的门，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奥村春。她情不自禁地扬起真心的笑容，快步走近：“春小姐！”
栗色卷发的少女闻言起身，欣喜地迎上前。自幼接受东西方双重教育的两人紧紧相拥，“彩音小姐！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星名彩音放开手，满脸歉意：“昨天谢谢你一直等我……最后没能好好说上话，真的很抱歉。”
奥村春摇摇头，“我只是想亲眼确认彩音小姐的安全而已，请不必放在心上。”
“春小姐……”星名彩音心头一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果然是可靠的姐姐啊。”
奥村春语气嗔怪：“又是‘佳人’，又是‘姐姐’……彩音小姐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多花言巧语了？”
星名彩音眨了眨水润的眼睛，“花言巧语？这可是有感而发呀。”
“真是的……”
两人相视而笑，落座闲谈。配着醇香的红茶享用完草莓塔后，奥村春的神情逐渐沉凝下来，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
“请不用着急，慢慢说。”星名彩音安抚道，“我已经请黑崎会的人与店主打过招呼——今天不仅是我们包场，还会保证没有人能接近。”
“黑崎会……啊，是黑崎悠斗君吗？我记得在几次宴会上，你总是和黑崎君、凤镜夜君三位一同出席。”
“是的。我想尽可能确保对话的私密性。”
奥村春轻吁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好——那么，请让我从头说起。”
尽管并未被视作家族继承人，但奥村春在过去两年间一直通过网课与书籍偷偷学习经管知识，并密切关注食品行业的动向。
“我始终坚信彩音小姐是为了追求自由而出走的。”
奥村春白皙的十指交叠，食指互相摩挲，“这个想法就像一颗种子，在我心里悄然发芽。是它给了我勇气，让我尝试去争取自己真正渴望的生活。”
星名彩音忍不住为这真挚的话语动容，“我……很为你开心。”
奥村春报以感激的微笑，终于开始细数她的发现。
短短两年间，奥村食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一家小企业晋升为日本的食品巨头。
但是，随着生意的壮大，蹊跷的事情接连不断地发生在奥村食品的竞争对手身上——员工失职导致仓库火灾、服务员辱骂顾客、供应链发生各种纰漏……
说到此，奥村春忽然欲言又止。星名彩音担忧地唤道：“春小姐？”
栗发少女捏紧了双手，“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听起来可能很……疯狂。但我想……如果是彩音小姐的话，一定会认真听我说完的。”
星名彩音倾身向前，指尖覆上她的手背：“我会的。”
奥村春愣了愣。半晌，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用力点头。
“我私下整理了新闻之后……”她掩住胸口，像要给自己更多勇气一般，抬眼看向星名彩音，“我发现，这些事件——似乎都和‘精神暴走‘有关。”
星名彩音倏然睁大双眼。
奥村春早有准备地从包中取出平板，点开一份整理得清晰详尽的时间线，放在她的面前，“请看这个。”
星名彩音缓缓划动屏幕，仔细阅读着——正如对方所说，这些新闻排列下来简直巧合得诡异，每两到三条便恰好排除了奥村食品的关键竞争对手。
“有些事规模不大，却都获得了媒体的大肆报道。”她眉头紧蹙，随之扯出一抹冷笑，“利用舆论扩大影响力——是我那位父亲的拿手好戏。”
她放下平板，目光转向奥村春：“春小姐能告诉我奥村社长在这些时间点的反应吗？”
“当然——”奥村春下意识应了一声，马上又诧异地看着她，“你、你相信我？”
她指了指平板，理所当然地说：“为什么不相信？这些证据已经足够充分了。”
“起初，我也很确信自己的调查结果……但新闻都说精神暴走是一种随机症状，更何况还存在许多无关的案例，比如之前的电车司机……”
外柔内刚的少女面露不甘，“后来，连我自己也开始半信半疑——越是如此，我就越觉得自己不够坚定。”
星名彩音却说道，“并不是这样的。春小姐有听说过‘从众效应’吗？”
见奥村春摇了摇头，她娓娓道来，“二十世纪中期，有一位叫所罗门·阿希的科学家做了一个很有名的实验。”
她从包里取出纸与笔，画出一条线，“这条我们称为标准线。”旁边再画一条同长度，以及两条有明显长短差异的线，分别标了A、B和C，“你能告诉我，哪条线和标准线一样长吗？”
“怎么看都是A……吧。”
“答对了。但就是这样一眼就能看出答案的，甚至让人怀疑为什么会这么简单的问题，只要加上一个条件，就会有三分之二的人选错。”
“诶？！”奥村春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题目，又看了看她，“三分之二的人？”
“对——”星名彩音神秘地笑了，将笔尖指向其中一条线，“只要把你放进一个全部都选C的人的教室，就可以了。”
“C？可、可是，这条线比标准线长了起码两倍呀。”奥村春一手托着脸颊，不解地歪头，“因为别人错误的判断而否认如此清晰的事实……实在是难以想象。”
“一次或许不会。”星名彩音顿了顿，“但如果是两次、三次、四次……甚至十次呢？”
奥村春沉思片刻，诚实地说，“那……我可能会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对。很多人虽然知道正确答案，却因为多数人的一致答案而跟着选错——这是人类向往群体认同的心理造成的。所以，你的动摇并不是因为不够坚定或推论不够详实。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奥村春怔怔地望着她，“彩音小姐……好厉害。”
“我只是不希望你把责任归咎于自己。你能独自收集资料、推理出这么多信息，我真的很佩服你。”星名彩音鼓励地笑道，“而且，这里就有一个相信你的人。”
奥村春胸口起伏了两下，指尖紧紧握住她的双手：“谢谢你……！”
星名彩音笑着回握她的手，若有所思地问，“现在的问题是——你想怎么做？”
奥村春面上的迷惘如云般散去，“我……一定要阻止那个人。”
“即使你可能随奥村食品一同沉没？”
“即使我可能随奥村食品一同沉没。”奥村春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如果我不站出来，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谁？又有谁能替这些被压榨的员工发声？”
春小姐……果真是一位品格高洁的人。
而且，她的命运，也许和自己十分相似。
“我明白了。”
她遵从了自己内心的愿望，“请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
星名彩音在纸上写了“婚约”两字，打个了叉叉，“那么首先，我们要拖延联姻。”
奥村春重重地点了点头，“同时，我不能让奥村食品沉没——不然对于那么多员工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既然如此，我们需要弄清奥村社长真正的目标，才能最大化你的价值。只要你能带给他比联姻更大的利益，他自然会推迟联姻。”
“‘价值’啊……”奥村春露出一丝苦笑，但苦涩的意味很快消失，变为决然的笑容，“如果要与眼中只有利益的人周旋，先暂时遵循这套逻辑，是反抗的第一步。”
“正是如此。”
“那么彩音小姐呢？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吗？”
“星名家底已经足够深厚，所以那个人的衡量标准是‘可操控性’，女婿人选永远倾向于易于掌控的类型——我无法满足这种价值。”星名彩音拨开耳畔的碎发，闭了闭眼，“而他逼迫我联姻的手段……非常卑鄙。”
“如果你愿意的话，能告诉我吗？”
星名彩音凝视着栗发少女真诚的面容，犹豫一阵：“其实……”
*****
清俊挺拔，五官深邃的蓝发少年——喜多川祐介坐在银白色的轿车内，眉头微蹙，散发出忧郁疏离的气质。
五分钟前，他正要去坐地铁前往卢布朗，却被他们的训练官井原叫住了。对方开着一辆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普通轿车，示意他上去。
……不是说好在卢布朗集合，再去道场训练吗？
喜多川祐介一怔，疑惑地打开车门坐进车内。井原礼貌地打了招呼，【接下来几天，由我负责接您去训练。】
【谢谢您的好意……但这是为什么？】
【根据我的判断，有这么做的必要——您只要知道这点就行。】
【那彩音呢？】
井原操控着方向盘，【小姐会由另外的专人接送。】
说完，他便不再透露其他。
一丝违和感掠过心头，喜多川祐介忽然回想到今天和棕发少女告别时的场景，手攀上驾驶席的椅背：“请容我问一句——彩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今天离开学校时，脸色似乎不太好。”
梳着低马尾的男性从后视镜看他，“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歪歪头，困惑地反问，“您指什么？”
“小姐总是笑着的吧？您是如何察觉她的心情的？”
蓝发少年自得地说，“当然是因为我平时一直在研究她的面部肌肉。”
最近他发现，在涌动的人潮里，她总能成为他视野构图的重心——无需寻找，他的目光会本能地停留在她身上。
不同光线下的清澈眼眸，细腻如瓷的面颊，牵动他思绪的唇瓣……当他试图捕捉这些迷人的细节时，一阵熟悉的颤栗便从后颈窜起，心脏随之收紧，将所有的思绪搅成一团。
这种灵感满溢，却只能画出庸作的阻滞……真是令人烦闷的瓶颈期啊。
他正想着，只见井原收回了眼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您不必担忧。”
是她不会有事的意思吧？他不禁放松下来，想起心中积累已久的问题，双眼发光地看着对方，“井原先生，您和彩音相处的时间不短了吧？”
“当然。”井原面色平淡，目光在后视镜中与他交汇，“您有什么疑问？”
他想都不想地脱口而出：“她喜欢吃什么？”
井原神情扭曲了一瞬，似乎在冒出问号和保持风度之间挣扎，最终选择了后者，“……您为什么不直接问小姐本人？”
“因为我对她有太多疑问，每次交谈后，新的好奇又会如潮水般涌来。我甚至不得不为心中的问题排序，实在是难以自控……”
他感慨极深地说道，随之紧拧眉头，直直地看向后视镜，“井原先生，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答案是——我不清楚。”
喜多川祐介眉稍挑起，“什么？”
“小姐在家用餐时，从不表露对菜品的偏好。这是她的习惯。”
“……我不明白。只要是人，就会有喜爱和厌恶之物。”
“——您说得对。”长发男人的指节有一瞬间绷紧，握紧了方向盘，“但有时候，仅仅是流露出喜好，就可能被当作把柄。”
“把柄……？”喜多川祐介不确定地重复道。
“……”井原没有再解释，只是把车停稳，“我们到了。”
*****
完成今日的力量训练，雨宫莲冲完澡，随意地倚在桌边。白色T恤被未干的水汽濡湿，隐约勾勒出腰腹的肌肉轮廓，手臂线条在动作间显得愈发修长。
白脸黑猫在旁边不服气地说道，“可恶，吾辈也想去特训啊……”
“带着猫去道馆，太显眼了。”
“都说了吾辈不是猫！……但这话确实无法反驳。”
摩尔迦纳气闷地甩着尾巴，“今天也看不到彩音殿下动人的身姿。唉……生活就跟这个二楼时有时无的空调一样，让人提不起劲喵……”
……确实，很想见她。
这个念头刚滑过心间，就见到黑猫瞪圆了蓝眼睛，“莲，你、你……你难道是吾辈的情敌？！”
“……？”
“你刚刚说你想见到彩音殿下！吾辈可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啊！”
“……！？”他下意识地抿紧嘴唇，“我刚刚……说出口了？”
“我说你啊……”摩尔迦纳无语地看着他，“明明在掩饰测试上做得那么好，一提到彩音殿下就这么破绽百出……小心以后在这方面吃亏哦。”
雨宫莲将脸埋进毛巾，擦掉洗澡后冒出的汗珠，没有回答。
这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在卢布朗，他也这样不小心将关于她的真心话脱口而出。
……也许被一个人吸引的姿态，并不是高超的掩饰手段能遮盖的。
他垂眸，“……以后确实要注意。”
她对恋爱似乎并不热衷，但正因为她的迟钝，他在她面前有些不知收敛。
“这就对了——不是，你完全没有回应吾辈那句情敌的话吧！不要小看人啊喂！”
情敌……
祐介看向她时专注的目光，明智若有似无的试探……清晰的画面在眼前掠过，意外地没有激起波澜，反而让某个念头更加清晰。
——他从未想要收敛。
【何必顾忌？】
他的根源人格面具“亚森鲁邦”的声音突然响起：【让他们见证吧，何为反叛者的行事之道！】
没错——这才是他真正的心声。
门铃叮铃叮铃地响起，怪盗团成员们的谈笑声传了进来。
雨宫莲抬起眼，在摩尔迦纳跳下桌子前叫住了他。
“我没有小看你，摩尔迦纳。”
白脸黑猫抖了抖耳朵，“哈？”
卷发少年背光而立，那双黑晶般的眸子在阴影中依旧明亮，透出摄人心魄的野性。
他唇边平稳的线条忽然改变，勾起了一抹不羁的、属于“Joker”的笑容。
“无论挡在我面前的是谁，我都要赢。”他语调平静，“只是这样而已。”
摩尔迦纳僵了僵，“……你这家伙……”
雨宫莲不再多言，拿起桌边的黑框眼镜戴上，指尖随意地一推，径自走下楼梯。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37 得益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