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134 牵手 去一个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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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声前所未有地响亮，头脑一片空白。星名彩音落在吸血鬼少年的目光中，忽然感觉微微眩晕——下意识的动作间，手腕的皮肤擦过一个微凉的表面。
有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
【去创造吧——】
【彩……】
【来吧——摩……】
是谁在说话？声音像沉在水底，隔着一层无法打破的罩。
但很快，光影随着触感消散，只留下太阳穴隐隐的压迫感。
应该是很重要的记忆——重要到让她胸口发麻，就像身体在催促她想起什么，意识却不肯合作。
……她在心之海曾有过类似的体验。
为了燃烧火焰而耗尽生命力时，一些遥远的人影和声音会在眼前闪现，还带着珍珠色的光芒……
“——彩音？”
星名彩音骤然回神，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雨宫莲——对方周身的侵略性散去了，那双暗红的眸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她，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这样……也没关系吗？”
“诶？”
她这才察觉手里有皮质手套的触感——雨宫莲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来。她因为刚刚的闪回，像是受惊的小朋友紧紧抓住老师一样捏着他的拇指。
“抱、抱歉！”
微妙的接触翻滚起热意，她连忙想要拉开距离，他的指节却立刻收拢，从她的手背轻轻握住她，力道像是在庭院里捕到一只欲飞的蜻蜓。
“那个、莲……？”
对方沉默了许久后，喉结微动，眼睫低垂。
“如果……”他问，“如果我说，我还想牵一会儿呢？”
心跳又加快了，搏动重重地震在脖颈上，然后顺着热度拍打在脸侧，蔓延到滚烫的耳垂。
旖丽妖艳的少年凝望着她，浓密卷翘的睫毛眨了眨，瞳仁里的红拥抱着她眼中的蓝，像是在血海中盛开的一轮蓝玫瑰。
星名彩音发不出声音，怔愣地微张着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交握的双手。
其实两人姿势有点别扭——与其说是牵手，倒不如说他在将她的手捧在手心里，修长的指节贴着她的指尖，略带犹豫地蜷曲着，似乎不敢继续施力。
想了两秒，她松开了手。在对方身形一僵时，她挪了挪手指的位置，扣入他的指缝间，转而正常地牵住了他。
少年眼睛忽而瞪得更大了，嘴唇微张，神色震动。
空气里的温度上升了。她不知道看哪好，感觉轻飘飘的，又有些坐立不安——但到底没有放开手。
雨宫莲再次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彩音。”
“……嗯？”
少年一下收紧了手，“跟我走吧。”
她惊讶地挑眉，“诶，去哪？”
“哪里都好。”他说，“离开静冈、离开东京，去一个不会被找到的地方。”
怎么突然这么说？温度降了下来，她严肃地打量他的神情，“你遇到了危险？”
雨宫莲忽地不说话了，似乎沉浸在了思绪里。
说起来，昨天他在电话里也是欲言又止……她想着，就见他抬起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侧。
微温的皮革贴上她颧骨时，她感觉到那只手在隐约发颤。她心里一沉，忍不住担忧地注视着他，“莲，你是在害怕什么吗？”
他安静片刻，答非所问：“……彩音信任我吗？”
“我信任你。”
他愣了一瞬，似乎透过这句话想起了什么，脸色却没有缓和，反而眸色更浓。
他思考半晌，慢慢启唇。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我是——”
“喂——雨宫——”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应该是雨宫莲的同班同学，“要准备换班了——”
……总感觉打断了重要的话。星名彩音没有被转移注意力，而是继续直视卷发少年，“莲，你先说完吧。”
对方的唇动了动，最终抿住了。
“之后一定会告诉你的。”
他垂眸看她，“现在……先不要松开手，可以吗？”
他像是背负着她还无法触碰的东西，眼睛里仍藏着一层阴翳，她没有追究，转而浅笑起来，“那就多牵一会儿吧。”
既然换班了，那就先出去透透气——鬼屋的出口也就十步之外，于是她自告奋勇地领头，牵着身后的少年，走在只容一人通过的走廊。“这才算完整的鬼屋体验。”
“人类小姐很认真啊。”
“那当然。”她捏了捏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打趣道，“不过，这位吸血鬼的体温还挺烫的呢。”
“——？！”
他声音一顿，明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些窘迫地说，“大概是因为……卖点是‘很有精神’。”
星名彩音忍俊不禁，模仿综艺节目介绍艺人的语气，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碰到黑色帘布的边缘，停在那里，“欢迎这位很有精神的吸血鬼先生出场——”
少年轻笑。
她弯了弯眼睛，轻声嘱咐，“小心，会很亮哦。”
雨宫莲应了一声。她这才慢慢撩开布帘，明亮的日光刺进眼睛里。她眯起一瞬，手掌撑起滑落的黑布，侧身让出一些，回头看他。
对方骨节分明的手遮着眼睛，但视线依旧放在她身上，眸子在指缝下隐约映出原本的黑色。
阳光似乎融化了那层晦暗不明的东西。他露出微笑，跨前一步，和她并行。
*****
雨宫莲牵着那只柔软的手，余光瞄向棕发少女的侧颜，心脏满胀得近乎发痛。
在那片暗色里，从未向命运低头的诡骗师因爱生怖。
——带她离开。
去一个不会被命运找到的地方。
不让她再经历任何灾祸。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他都永远爱她……
即使是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离。
尚未见过世界轰然倒塌的少年恋慕，现在已经变成了无处安放的依恋，混着反复目睹她死去的绝望和悔恨，还有——只有自己能救她，而这也许是最后一次机会的孤注一掷。
【我是跨越了很多个时空来找你的。】
完全没有计划时的深思熟虑，笨拙得毫无修饰。他在她面前总是不善于隐瞒，汹涌的感情让他缴械投降，想双手递出真相，放在她面前。
她是否会相信，又是否会接受？
他会让她相信，会让她接受。
因为他已经发誓——不会再后退一步。
轻快如碳酸汽水的旋律流淌而来，身旁的人停下了，看向操场中间的临时布置的音乐舞台。主唱笑容满面地举起手挥着，让台下一阵欢呼。
——是《Bubble》。
“在夏天分成两半的信件，漫溢的心情让鼻尖紧皱，都是你递给我的罐子里唰唰涌出来的气泡——”
虽然很难比得上原唱，但是他还记得在之前的世界线里，第一次听到演奏时的激动——有人喜欢Sora的曲子，就足以让他心情愉快。
“和莲预测的一样，她最近很火呢。”星名彩音在他身旁笑着问，“作为忠实粉丝，感想如何？”
“实至名归。”他理所当然地说，“这只不过是她歌手生涯的起点。”
三个月后，那位歌手会以不露脸的形式登上红白歌会。
半年后，她的单曲封面会布满涉谷的电子屏，国民音乐节目都会有她的身影。
一年后，她登上The First Take，专辑的预约数达到一个出道不久的新人根本无法想象的数字。
她愣了愣，“……你对她真的很有自信。”
“彩音也听过她的曲子吧，那是能打动人心的音乐。”
星名彩音似乎被舞台吸引了目光，没有立刻接话。片刻后，她微微点头，柔亮的棕发从耳侧滑下，“说起来，我还没有问过——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Sora的？”
“去年差不多这个时间吧，她还是网络歌手的时候。”
那是一个周六，他在家里百无聊赖地刷手机，手滑点开了一个歌曲视频。本来想关掉，却在听到对方嗓音的那一刻顿住了。
雨宫莲回想了一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这是我第一次追星。她当时的歌曲都是免费，我不知道要做什么才比较能传达我的心情……就给她写了粉丝信。”
她忽然回过头，“粉丝信？”
“不，不是那种疯狂的告白信。”他马上澄清，“怎么说呢，只是因为从音乐里感受到了一些共鸣，所以很想知道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写下的……同时也分享了自己的一些经历吧。”
“是……很困难的经历吗？”
“没有那么糟糕。”
对比彩音经历的一切，那些不过是寻常日本家庭的小烦恼。
“简单来说，我家有两种状态，”他说，“要不就是没人说话，要不就是有一方在大声发言——通常都是家父。”
“他情绪上来的时候，家母只是低着头，一直说‘是我考虑不周’、‘我会注意的’……好好吃完一顿饭都很难。”
“一开始我也试着调解，后来就不怎么说话了——反正说什么都会被反驳，也没有人在乎我说什么。与其那样，还是安静点比较轻松吧？”
“……本来我是这么以为的。但在那种安静里……还是会有点窒息。”
他的表情柔和下来。
“——然后，我就听到了她的歌。”
“没有什么特别励志的歌词，但……听着听着，就觉得——可能这么形容有点别扭，但就像找到了氧气。”
坐在床的一角、把耳机塞进耳朵、音量调到最大——将父亲摔东西的声音和母亲压着嗓子的劝说挡在门外。
向前走。就算暂时感觉被困住，世界还很大，总有能做自己的地方。
“所以，她的音乐大概是像避难所……一类的吧。”雨宫莲这才发觉自己的长篇大论，一手搭在后颈，赧然地看她，“抱歉，是不是说太多？”
星名彩音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蔚蓝里掀起了一圈圈涟漪。
“……不会。”她说，“谢谢你……告诉我。每天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很不容易。”
她语气莫名飘忽，“……我也没有追过星。写粉丝信的时候，要怎么起笔名呢？”
雨宫莲回想起自己当时绞尽脑汁后的决定，“我的方法没什么参考价值……你真的想知道？”
“怎么会！我很好奇哦。”
“就是……我觉得叫Ren的人可能会有点多，所以倒着写了。”他轻轻咳了咳，“变成了Ner。”
她难得惊讶得张大嘴，蓝眸圆睁——对于平日从容冷静的她来说十分少见。雨宫莲几乎想遁地逃走，“……想笑就笑吧。”
“不、不……我觉得那是一个，嗯，很好的主意。是很独特的名字呢。”
令他意外的是，她看上去对他的起名技能没有特别的意见，只是安静一瞬，忽然补充，“她一定很珍惜你的共鸣，说不定……会想和你多交流。”
“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我就收到了她的回信。”他说，“之后就断断续续地寄过两三次，但她最近应该很忙，估计暂时不会——”
“她会回复的。”
雨宫莲怔了怔。
在乐声中，棕发少女像是在凝视一件意外得到的宝物般，直率地说，“继续写吧，莲。”
真少见，她竟然会这么快下定论。“……我会的。”
星名彩音点了点头，心情似乎更明媚了几分。阳光吻在她微扬的嘴角和澄澈的双眸，将那张明丽的面容映得愈发鲜活。
“啊，想吃东西了呢。”她转而双手拉住他，“要再去逛逛吗，下班的吸血鬼先生？”
那笑容灿烂得让雨宫莲一阵眩晕，再也看不见别的，唯余她灼灼印在视野里。
他毫不犹豫地抓紧她的手。
“……遵命。人类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134 牵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