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134 扭转宿命 为什么他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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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某安全屋。
井原一向习惯在向自家小姐汇报之前核对情报，更何况这一次收集到的消息实在超出了预想。他再次拿起几份文件翻阅着，确保没有疏漏。
川上翠，二十岁，九年前的深秋被送入港区一家私立医院的急救中心，入院记录上写着【颅骨骨折、多处肋骨断裂、内脏出血，送达时已无意识。预后极差，建议通知家属】，而家属一栏是空白的。
井原放下了文件，转而拿起一份银行流水。
当时的“赔偿金”确实打进了川上翠名下的账户。数额不多，对星名家来说大约只是一场晚宴派对的开销。
可奇怪的是，这笔钱在账户里没有停留超过一个月，就被分成几次转到了另一个账户上，而那个账户的持有人用的是另一个名字，开户的地址原本是公寓，现在已经改建成儿童公园了。
此后的几年里，账户里的钱被零零星星地取出，取款的分行从埼玉换到千叶，又从千叶换回了东京。
死人不会去银行，更不会在几年之间搬好几次家。
当然，有些人死后没有办理死亡证明，亲戚或者冒名的人悄悄领走了钱——这样的事在流动人口众多的大城市里并不罕见。
可是死人最不会做的——是转院。
川上翠病历的下一页是三天后的查房记录，提到伤势的愈合速度远超预期，再下一页是两周后的转院申请，签字的——是她本人。
这位星名宅的前女佣没有死。
井原合上文件夹，拿出手机，给黑崎会那边的人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
当晚，心之海。
星名彩音双手托着那团七色的火焰。自从那一晚锁链复原之后，身上的重量回来了。沉重的黑铁遮住了手臂的痕迹，却也压在上面，隐隐作痛。
她听从了双子的话，没有再刻意加强火焰，只是维持稳定，但死气之炎里那一缕珍珠色的光还是越发清晰，缓缓地绕着火焰的中心流转。
每当她凝神注视那缕光的时候，耳边就会响起极轻的细语，她听不清内容，只觉得那声音十分熟悉。
汐见琴音坐在她对面，双手抱着膝盖，紧紧地盯着火焰许久，瘪起嘴，“……不行，还是没印象。我们搜集了几百个人格面具，神话、传说、宗教里的神明和恶魔，大部分都见过了才对……”
结城理在旁边盘腿坐着，“一个都对不上。估计是全书里没有的人格面具。”
星名彩音有些过意不去，“如果是被人为干预过，说不定不会出现在全书里面。”
“……也许是吧。”结城理说，“接下来要好好弄清楚才行。”
“我已经在调查失忆的事了，希望早日有结果。”星名彩音柔和一笑，“啊，我快要醒了——明晚见，理，琴音。”
两人和她道别，目送她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荒原之上。
“……呐，理。”汐见琴音维持着抱膝的姿势，“你也感觉到了吧？”
“嗯，越来越明显了。”结城理垂眸，“火焰里的气息——很像倪克斯。”
“可是倪克斯被我们封印在‘门’的另一边，她的力量怎么会出现在彩音身上？”
她不解地皱眉，"而且倪克斯是死之化身，厄瑞玻斯是人类想要死去的愿望，它们都和死气之炎互斥。但既然那股白色的力量能够存在于‘生命之力’里——”
这时——远处的虚空里隐约传来某种沉重的、不甘的低吼。
两人同时望向那片低吼传来的方向。良久，结城理才开口。
“它来得比以前勤了。”他说，“以前隔很久才会撞一次门，最近间隔越来越短了——特别是彩音不在的时候。”
只要人类还怀有求死的愿望，厄瑞玻斯就会撞击封印。汐见琴音抬头看向门上方那两尊灰色的石像，那几道裂痕在昏暗的光线里愈发显眼，“难道说，人类求死的意志在增强？但我们一个多月前去现世的时候，明明没有观察到什么异常啊。”
结城理沉思道，“既然有力量或者某种存在加固了彩音的锁链，要是它也能够影响厄瑞玻斯呢。”
“那也太奇怪了……到底是谁会有这样的力量。”汐见琴音苦笑着说，“该不会是另一位神明大人吧？”
结城理摇了摇头，表示并不清楚，“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封印会撑不住的。”
两人沉默了一阵，站起身，一同直面那个正在冲过来的庞大怪物。
“准备好了吗？”
“嗯，一起上吧！”
*****
两天后，静冈。
秋夜的街灯在薄雾中晕开成一团团模糊的光。现在已然是商店的闭店时间，寂静的空气里，卷发少年穿着一件薄长袖卫衣，走在一条他永不会忘记的小道上。
这条路他从小到大走过无数次。但今晚的每一步都踏着过往——那个曾经在这里被推入深渊的自己。
差不多是时候了。
很快，那位自诩掌舵者的政客会出现，骚扰无辜的女性。过去的薄影从他身旁穿过，在紧张中一步步走了过去，做出了正确的事，却被诬告为“伤害罪”。然后是大半年的诽谤、法庭、被送往东京的保护观察……
——今天出发前，雨宫莲想了很久。
自己已经提交了助学金的申请，即将以优等生的身份转学到秀尽，来年开春就能搬到东京，到底有什么必要再卷入这件事里？
所以——要坐视不管吗？
他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看了许久，还是从床上弹了起来，随手套上一件卫衣，匆匆出了门。
怎么可能不管。
这一晚早被他反复推演过无数遍，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特别是在少年法庭前的那段日子，他不断地想着——是不是做错了？是不是有哪里可以避免这个结局？
上周放学后，他沿着记忆绕路来过这里，记住了哪一根电线杆的阴影足够宽，哪一条窄巷穿出去就是亮着灯的便利店和主干道，连那辆私家车大概会停在哪一段路边、车门打开时会挡住哪个方向的视线，也都一一在脑海里描摹清楚。
手机预先存好了一段杂物被掀翻的声音，只要按下公放，一定会引人注意。实在不行，他就大喊一声，或者干脆拉起那位女性的手跑走——至于狮童正义，他记得对方会在哪一刻脚下踉跄，只要自己不去碰他，一切就都还有余地。
如果终究会被戴上手铐，那也不过是回到起点而已——这一次，他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也知道彩音不会因为这种罪名而对他另眼相看。
于是此刻，卷发少年藏匿于电线杆的阴影中，双手插在口袋里。
忽然，两束车灯穿透夜色，伴随着引擎的低鸣，一辆豪华私家车停在了路边。只见车门打开，有人走了出来——是那个光头男人。
……轻微的违和感泛上心头。
有什么他应该听到的声音似乎没有出现。
到底是什么？应该是某种尖细的声音……
对了。
那位女性的呼救声……
——咚！！！
像一袋重物丢在地上的巨响打断了雨宫莲的思路，随后便是男人的惨叫，以及保镖们慌张下车的声音。
“议员？！”“您没事吧？！”“这、这是怎么回事？！”
雨宫莲怔了一瞬，往旁边挪了一步，绕过车头的遮挡，然后睁大双眼。
那个未来将站在权力顶峰的男人，正以一种称不上体面的姿势瘫倒在地。他油光锃亮的高级皮鞋不知怎么绊在了人行道边缘的矮柱上，整张脸最先着地，额头磕在石面上。
他哀嚎着捂住脸，暗色的液体从指缝间渗出来，“该死的——”
“快、快打急救电话！”“别动议员的头部——”
在兵荒马乱之间，警车没有出现，救护车倒是来得很快，医护人员载着满头是血的狮童正义离开。
雨宫莲早已退到更远的地方，呆呆地目送救护车开远。
半晌，他低下头，凝视自己摊开的掌心，薄薄的汗意在街灯下闪烁，覆在掌纹间，将往日手铐的幻影骤然驱散。
那些踩过的点、算好的时机、还有反复说服自己的决心，全都没用上。
他都还没踏出一步——不，应该说连踏出一步的必要都没有。
“故事”的轨迹改变了。那位女性没有路过这里，不必经历之后的一切，唯一相同的是结局：狮童正义绊倒受伤。
少年的视线移到腕间的红绳。
伊戈尔之前提过，伪神是能引导命运的高维度存在，建立了超越时间与空间的法则。
但就是这样以不幸和不公束缚着他的法则，被星名彩音温柔地用指尖一圈圈地解开，以笑容宣告他的自由。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幸福。】
“什么啊……”
雨宫莲轻轻地笑了一声，抬手捂住泛酸的眼睛，“竟然还能做到这种事，太犯规了吧。”
……许久后，他才稍微平复心情，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多。
他思考几秒，点开那位少女的号码，拨了出去。
【喂？莲？】对面柔和而惊讶的嗓音传来，【你明天不是学园祭吗？怎么还不睡？】
他的表情柔软下来，“没什么，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吗？】
雨宫莲抬头看向月亮。那轮明月已经挣脱了束缚，正在云间自由地穿行，他想象着月光洒在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一句隔了无数个世界的话涌到了嘴边。
“彩音。”他说，“其实，我——”
他顿住了。
电话里……看不见她的表情。
“——我很久没见到你了。”他改了口，“有点不习惯。”
她的声音带上了笑意，【确实呢，都过了三周了。一见面就是神秘反派的回归，真期待呀。】
“可不要被吓得太呛。”
【我胆子还挺大的哦，让你和你的幽灵同伴们用尽全力吧。】
“那我可要提起精神了。”
她故意逗他，【很有精神的幽灵？这个鬼屋的卖点真是独树一帜。】
他终于笑了起来。
【明天我大概中午的时候到吧，加油准备，有什么事可以发信息。】
随后，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忧虑和安抚，【我就在这里，如果有什么事，我都会听的。】
雨宫莲想起了那双蓝眼睛，薄唇微张，温柔地应了，“嗯，我知道。”
之前的世界里改变人生的夜晚，就这样平安度过。
雨宫莲回到家，洗漱过后，早早地躺上床，内心雀跃。
明天就能见到她了。
这阵子她准备学园祭，两人只能在LINE聊天。他本来想悄悄过去东京，至少看她一眼也好，但最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明天，明天……
他带着笑意，慢慢沉入梦乡。
……
…………
卷发少年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站在再熟悉不过的一间牢房前。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石头与铁锈的气味，远处似乎有水滴落下的声音，却怎么也找不到来处。
环境比他记忆中还要幽暗，面前曾经紧锁的铁门半敞着，长桌后没有端坐的老人，门外也没有手握记录簿、冷冷催促他的白发双子，只有一截断开的锁链缠在长桌的桌脚，躺在石砖上。
天鹅……绒房？
下一秒，一股寒意让他瞬时清醒。
——不对！
他在这个时间线还没有签订契约，为什么会梦到这里？！
雨宫莲刚走出一步，想观察周围的模样，一阵冰蓝色的火焰闪过——他的手裹上了鲜红的手套，身上穿着长燕尾服般的黑色外套。
他竟然变回了久违的怪盗装束！
事情实在离奇，让他怔在原地。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视野里的景象就如油彩般融化。
在现实和梦境之间，他似乎听到了带着恶意的轻笑。
“——！”
雨宫莲猛地睁开眼睛，急促地喘息着，额角出了一层薄汗，腕间的黑珍珠似乎比平时要更凉一些。
他连忙撑起身，一把抢过桌上的手机——没有那个诡异的异世界导航APP。
……只是单纯的噩梦，吗？
窗外天色将明，他听着自己过快的心跳，许久没有动弹。
作者有话说
第134章 134 扭转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