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101 相认 “……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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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那阵劈砍声，以及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扯出来的凄厉笑声时，星名彩音立刻睁开了眼。
——明智吾郎跪倒在大理石雕像前，光剑被随意地扔在地上，四周散落着被砍碎的纸片。
他身上的怪盗服不断闪烁，像信号出错的屏幕——一会儿是白金色礼服配红色鸟喙面具，一会儿又变成她从未见过的装束，看着像是黑底蓝条纹的贴身服，配一顶黑色全罩头盔。
在两种形态的轮换间，本该用于切换认知装束的冰蓝色火焰染上了墨黑，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
与此同时，他的人格面具“罗宾汉”浮现在身后。平日里举止绅士的“他”此刻痛苦地嘶吼着，逐渐透明的躯壳内，竟然浮现出一个瘦长而黑白相间的重影！
星名彩音疾步冲上前，扶住几乎失去意识的棕发少年：“明智君？！振作一点！”
少年浑身脱力，像惊恐发作般急促地喘息着，氧气仿佛根本无法进入肺腑。他的眼瞳缩成针尖般的小点，对她的呼唤毫无反应。
万幸的是，触碰到他的瞬间，他身上的闪烁减缓了一些，火焰也随之消散。
“能起来吗？靠着我——”
她转而背起他——他比她高半个头，扶着实在太费劲了。随后，她立刻使用了返回殿堂入口的道具。
彻底脱离之前，她匆匆瞥了一眼那座雕像——
那是一个……被打碎的女孩？
不知为何，一阵恶寒从脊背窜过。
在殿堂入口重新与佐仓双叶取得联系后，星名彩音简要说明了情况，果断脱离认知世界，与待命的井原汇合。
——她决定直接回御茶之水。
井原震惊于她要带少年回家的决定，但还是帮她将昏迷的明智吾郎安置在客房，又很快送来了必要的男士用品和衣物。
星名彩音取出雨之手铐——这通常是用来镇静犯人的。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燃了雨之炎，将少年的一只手铐在床柱上。
一旁的井原忍不住问：“您……信任他吗？”
“他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最好不要放他一个人。”她坦诚道，“而且，他在星名敬人的内心里看到了一个东西……应该和我有关。”
“……我明白了。”青年说，“接下来我会24小时待机——我知道您的实力，但请不要阻止我。”
星名彩音应承下来。
待井原离开后，她才发觉自己忘记提到一点。
她——也不该一个人待着。
今天在星名殿堂里目睹的一切实在太过冲击，心中的寒意愈发浓烈。这样下去，储物间里的那根金属棒，或许又会派上“用场”。
她叹了口气，先去洗漱、服药，又搬来一床被褥和抱枕，在客房床边铺好，最后顺手拿了两条热毛巾。
望着神志不清、眉头紧锁的棕发少年，她替他擦去额头和颈间的冷汗。也许是错觉，少年的神情似乎稍微舒展了些。
另一条毛巾……她就这么抓在手心，虚虚地覆在脸上，汲取那点微薄的暖意。
她隐约有种预感——待他醒来后，一定有一场巨大的风暴。
……
…………
星名彩音在一阵布料摩擦声中转醒。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一只白皙的手停在自己脸颊边，但伴随着金属的细响，很快像错觉一样消失了。
她费力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视野才渐渐清晰。
明智吾郎正坐在床边看着她，表情冷淡，一手搭在床沿，另一手被铐在床头。他面容俊秀而苍白，稍长的浅棕发丝镀着银光，双眸红得艳丽，像被拘束的惑人精怪。
“你醒了。”她撑起身，“身体怎么样了？”
“………”
他并不接话。
“你在失去意识前的状态不太对劲，那个手铐是帮助你冷静下来的。”
“…………………”
他依旧沉默地凝视着她。
“抱歉，我先帮你解开。”
她拿出指环，正打算上前。
“——别过来！”
他猛地往后一缩，手铐的链子碰撞，狠狠勒住他的手腕。
被铐住的情况下反应还这么激烈……一定是受了极大的刺激。她立刻退回原位：“好，我就待在这里。”
棕发少年望着她，不动了。
“……这是……哪里。”他沙哑地问。
“我家，在御茶之水。”她补充道，“你很安全。”
明智吾郎慢慢睁大了眼睛。
“你家……？”
星名彩音点头，“你想的话，井原随时可以送你回去。”
他一怔，垂眸，额发遮住了表情：“……你把我……带回了……你家？”
“嗯，我不太放心你——”
她的话说到一半，对方的肩膀忽然抖动了两下。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哼哼……哈哈哈哈——”
“明智君……？”
他似乎听到了世间最滑稽的话，笑得前仰后合。
她不由得警觉起来——这个精神状态……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后，他低下头，笑声渐弱，像在酝酿着别样的情绪。
安静下来后，他开口。
“星名彩音——你知不知道你捡了个什么？”
她皱眉，“……同伴。”
“同伴……？”
他抬眼看她——那模样让她一惊。
那双棕红色的眸子仿佛变成了吞噬所有光源的黑洞，平时温和的痕迹早已蒸发，荡然无存。
“我才不是什么同伴！！！”
只见他面色狰狞，近乎癫狂地吼道：
“我想骗取你的信任！我想杀了你！我恨你——我恨你恨到极点、我恨你不记得我、我恨你生活得那么滋润、我恨你可以没有我、我却——”
她被棕发少年的豹变和话语中汹涌的信息量冲击得头皮发麻，差点摆出了备战体势。
“——！”
他看到她的表情，声音忽然卡在嗓子里，表情也定住了。
……紧接着，他自暴自弃地别过脸，一手抓住自己的棕色发丝。
良久，明智吾郎才开口，声音低哑下去。
“……刚刚。”他说，“是……我说话太大声了。”
她睁大双眼，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思索片刻后，星名彩音站起身，从桌上拿了一瓶水，开了瓶盖递过去：“……你好像受了很大刺激。”
他一动不动。
“喝点吧。缺水的话，情绪会更加容易激动。”
“……………………”
他恹恹地抬眼，竟然真的接过水，灌了一口。
稍微冷静一点了……吗？
“我有很多疑问。”她看着他，“先从这个开始吧——明智君，你还想伤害我吗？”
他眼神黯了黯，不看她的脸。
好一会儿，他才说：“……与其让我回答那种问题，还不如杀了我。”
“……？”
自己什么时候要杀他了，怎么感觉跳去了另外一个频道。
……唉，本来只想铐一会儿，现在看来要转变策略了。
明智吾郎看到她点燃雨之炎，反而满意地笑了，“没错，就是那样，一口气把我——”
清脆的响声后，手铐原本在床头的一圈，扣在了他另外一只手上。淡蓝色的火焰在静静燃烧，低顺而无害，围绕着他的手腕，如同剔透的手镯。
“……”
他瞪大眼睛。
“你想杀我就算了，为什么我非要杀你不可啊？”她很困惑，“顺带一提——雨之炎不只是用在战斗，它会帮你冷却一下头脑。”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开始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天真，”他睨她一眼，“我的腿还可以动。”
她更困惑了，“就算你双手都空着，我也能打五个你哦。”
“……………………”
他眼角抽了抽，好像发现确实有道理，表情彻底冷静下来，“之前就想说了——你是野蛮人吗。”
“诶？真失礼。”她无奈地耸肩，“不过，如果野蛮人代表强，那我愿意继续做下去。”
“………………”
星名彩音放出匣兵器，变为铁绳，牵住手铐间的链子，把他一步步带到了楼下的餐桌。
而后，她收紧绳子，把不情不愿的棕发少年按在软椅上，“我去做点吃的。”
明智吾郎没有答话。
她径自走到灶台前开火，拿出了两包速食红豆年糕汤，将水浇进锅里。
……
——明智吾郎说他恨她，甚至想杀了她。
她恨星名敬人和狮童正义，所以她知道，恨意是像毒藤蔓一样，将她越缠越紧，似乎永远不会消失的负面感情。
她对他……做过什么吗？
这么想来，他那么热心地接近自己，也是因为杀意？
可是，他又为什么突然坦白了呢？难道跟那个女孩的雕像有关？
她调好了煮汤的闹钟，取出微波炉刚热好的牛奶，放在棕发少年的手中。
他一脸嫌弃，“……你当我几岁。”
“十八岁就不可以喝牛奶了吗？现在是晚上，咖啡和茶是绝对NG。”
明智吾郎抬头看她，冷不丁说一句：“你倒是对我这个样子适应良好。”
所有人都有表里面——这是她在星名家学会的第一课。无论是星名敬人，还是她自己。棕发少女坐在他旁边，“这很正常，你藏得很辛苦吧。”
“……那是什么感想。”
“过来人的感想。”她说，“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他抿紧嘴唇，可能是回想到了那间藏品室。
忽然，少年微微一震，向灶台的方向看去。
“你——在煮红豆？”
星名彩音惊讶地挑眉，“水还没开，你竟然就闻到了？”
明智吾郎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似乎在透过她搜寻什么遥远的东西。
然后，他的手指掐紧了马克杯，指节泛白。
“……我一直在找的人，是你。”
“——欸？”
“那个失踪的旧友。七年前的小女孩。”
他表情掺杂着痛苦，“是你，星名彩音。”
“——？！”
她只感觉今天接收到的信息已经完全过载，平日清晰的头脑竟然有些晕眩。
【我最后见到她……那已经是接近七年前了。】
【啊，她的眼睛和星名同学很像，都是蓝眼睛。】
【我有预感，如果星名同学帮忙的话，一定能很快，很快就找到的。】
七年前，她十岁，是她失忆的年份。
她那些奇妙直觉、极强的即视感、不想与他为敌的心态……或许就是潜意识的反应。
……点和点都连起来了。
“很抱歉——”
明明就在眼前，却如何暗示都想不起来，这种感觉一定很糟糕。内心涌起强烈的愧疚，棕发少女磕磕绊绊地说，“我、我不记得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十岁的时候——”
“你失忆了。”少年放下杯子，被手铐框住的双手紧握成拳，“我知道。应该说——我早该发现了。”
“但我还是……非常抱歉。”她突然想到他之前的话，“那你对我的恨意——是因为我当时对你做了什么吗？”
“别乱想。”明智吾郎冷声说。
而后，他盯着她，放弃似的叹了口气，“算了，事到如今……只有我说清楚，你才会停止露出这种表情。”
……表情？她茫然地看着他。
他没有解释，只是说道：“我是狮童正义的私生子。”
什么？星名彩音呆呆地望着他。
“七年前，我母亲过世，我就住进了福利院。没过多久，星名敬人把我带回了星名家。我们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他扯了扯嘴角，“你总是会纠缠我，所以那段时间，我们关系……还可以。”
“但在我住在那的第十个月，我们在宴会上遇到了……一个人渣。”他的目光阴郁了一些，“他风评一直很差，仗着自己年长，又比我们高大……”
棕发少年看了她一眼，顿了顿，回避复述某些细节。
听到这件事，她才忽然回过神。
是堂哥将她堵在洗手间门口的时候！
她记得有个男孩冲了出来。那就是……小时候的明智吾郎？
“……总之，我和他起了冲突，被他打了一顿，还差点被他拖走。而你为了阻止他，用美工刀割伤了他的手臂。”他嗤笑一声，“谁能想到那个窝囊废竟然晕血，直接不省人事。那之后，他自然是向大人告状了。”
这是她完全忘却的部分。星名彩音无法言喻自己的心情，下意识说道：“所以，是因为我伤人，你才——”
“不是！”棕发少年拔高声音，然后像被自己的反应惊到般移开目光，“……我还没有说完，不要擅自下结论。”
她一愣，点了点头。
“星名敬人确实要将我当成凶手推出去。但在那之后……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
明智吾郎垂下眼，浅棕发丝从他鬓边垂落。
“那个晚上，我们一路走回房间。突然，我们的视觉扭曲了，现实世界像是被冲淡了一样渐渐消失。我们以为只是一场噩梦……”
他盯着自己的双手，声音低了下去。
“但马上……那个堂哥出现了。”
星名彩音难以置信道，“他来了我们家？！在那个时间？！”
“我们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智吾郎攥紧了手，眉头皱起，“但随后，他开始讲述自己肮脏的心思，和他平时装出来的样子完全不同……就像是——他的阴暗面在和我们说话一样。”
少女呆呆地重复：“阴暗面……在说话。”
“没错。”
他深深地吸一口气，抬头看她：
“那个‘堂哥’——是他的Shadow。”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101 相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