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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公主,手帕。 狸猫换太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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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点外皮软糯适口,内馅清爽宜人,徐北枳跟个没事人似的赞赏道:“御膳房的厨子又长进了!”
因着林疏染在场,徐太后有气没处撒,只好压下,顺着他的话道:“暑气正盛,今日邀疏染进宫,便特地叫御膳房新做了些糕点。”
徐北枳顺坡下驴,收敛了些:“方处理政事,有些累了,便想起来看望母后,没叫底下人通传,是枳儿的不是。”
林疏染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手心因殿外钻进的几缕热气而冒了一点汗。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圣上的模样,与她想象的大相径庭,更加年轻,更加俊俏,更加亲近,但似乎也更加……轻佻?
她在城中有所耳闻,传言当今圣上沉迷美色、不理朝政、昏庸无能,如今亲眼看了,也觉得这传言有几分依据。
徐太后不动声色观察林疏染的神情,瞧她是个安静得体的,心里头流露几丝赞赏。
趁此机会,她也想看看徐北枳的态度,便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聊起近些日林疏染来看望她时送的小玩意儿。
“这个香囊,说是有安神宁心的作用,难为她如此细心,还想着你母后我睡得不好,特地寻药做来的。”
徐太后边说边带着笑看了一眼林疏染,徐北枳嚼着软糕,目光在林疏染脸上打量了一番,正欲开口,燕红进了内殿通传:
“启禀娘娘,外头高公公来了,说是轩宁宫的桃贵人身子不太爽利,频频作呕。”
徐太后眉头微微皱起:“请太医了吗?”
“回娘娘,已经请了,只是桃贵人心神不宁,想烦请陛下去一趟轩宁宫。”
徐北枳那边却是已经起身,拍了拍手掸去上头的糯米粉:“春晚最近一直如此,朕也担忧得紧,母后既是要与林小姐谈天,朕便不打扰了。”
徐太后略一摆手,让他去了。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林疏染看出徐太后心情不悦,主动告辞,说过两日再来探望。
徐太后没说什么,让人装了些点心叫燕红带着送她出宫。
出了慈宁宫,林疏染心中思索一番,谨慎开口:“燕红姑姑,太后娘娘近日夜里多梦,可是与平日忧思陛下有关?”
燕红偏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转头看了看周围,见四下无人,低声劝道:“林姑娘,这宫里的事还是少打听为妙。”
林疏染猜到她会这么说,便道:“疏染无心打听,只是看着娘娘劳神烦心,我心中不免担忧。左右今日我也听到了些,姑姑不如将事情简单与我说个一二,也好让疏染心中拎得清些,免得日后不注意,说了什么话让娘娘不快。”
燕红内心出现一丝动摇,倒不是这番话打动了她,而是这番话让她想起了徐太后对林疏染的心思,日后她或许会对眼前这人唤一声娘娘。
思及此,燕红没了什么顾忌,对她道:“如此,我便告诉姑娘一二。”
“娘娘近日烦忧之事就是姑娘你在殿中听到的那位桃贵人,只因陛下对她圣宠正浓,不顾政事,心思全放在了她身上。”
林疏染暗暗吃惊,听她继续道:“这桃贵人,原本是殿中洒扫的宫女,得陛下宠幸,没过数日便封了贵人。娘娘本对此事不甚在意,陛下年轻,如今只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公主,后宫增添贵人是喜事。”
她压低声音:“但自从有了那桃贵人以后,陛下日日在轩宁宫留宿,不仅如此,无论陛下身在何处,哪怕是在处理政事,只要是桃贵人差人来唤,陛下就会扔了手上的事到她宫里;更有陛下偶尔不去她宫中时,她想见陛下了,自己乘了轿便去,陛下也不会生气。”
“今日你也见着了,即便是在娘娘这里,陛下也照去不误。说句大逆不道的,陛下和桃贵人这是没把娘娘放在眼里,这叫娘娘如何不气,如何不忧?”
燕红说着,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林疏染赶忙伸手虚虚捂住她的嘴:“姑姑莫说了,疏染已然明白。既是如此,我回府再找找有没有疏肝解郁的药材,配来与太后解忧。”
二人遂不再多言,很快到了宫门。
乘轿离了宫,林疏染没有先行回府,而是叫车夫转道去了胭脂铺。
这胭脂铺隔壁是间客栈,内里连通,原是建造时遗留的格局,铺子老板为了招揽生意,便开了这扇门,叫南来北往的客人都能来铺子瞧上一瞧。
林疏染挑了几样胭脂走进客栈,叫喜儿在楼下望风,随后上了二楼。
尚未抬手敲门,门便自里打开,一位冰山美人出现在眼前,林疏染微微一愣,反应过来,略一点头,算是问候。
对方颔首,侧身让了一步,待门关上,赵观庭得意的声音响起:“不错吧?我猜对了,就是林姑娘。”
萧映雪坐到一旁,淡淡道:“猜对又没什么奖赏。”
徐北枳脑袋一转、下巴一抬,目光移到窗外。
林疏染坐到一旁看戏的微月对面,对她道:“这是怎么了?”
“吵架呢,”微月对她笑了笑,“观庭最近毛躁,小雪烦他,两人有些不对付。”
赵观庭反驳道:“哪里是我毛躁?”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布,愤愤地擦拭剑鞘上的灰尘。
微月摇摇头,对林疏染道:“不管他了,浑小子一个。今日来客栈可是有了什么消息?”
非必要,她万不会这时来找他们。
林疏染点头,神情严肃了许多:“今日我进宫,得知了避暑宴举办的日子。”
之后,她将进宫的种种细细讲来,包括燕红对她说的那些话。
“既然知晓了具体时日,接下来要解决的,便是该如何进宫。”
林疏染说完,屋内静了一会儿,赵观庭手中的动作早已停下,正凝神思索。
微月细细回味了一遍方才林疏染说的话,抓住其中两个关键处:一是桃贵人圣眷正浓,一是徐太后虽不喜,但因为皇嗣之事没有发作。
“既是这样,那这避暑宴,桃贵人有八成会出席。我们若有机会接近她,便有机会拿到……”
剩下二字微月没说,但在场几人都已明白。
那晚楚稷同他们说得清楚,天下虎符统有一对。先帝在时,虎符一半在他手中,一半在安南王手中,那时的虎符,效用远大于现在,真正可以统领全军。
但此法毕竟有风险,所以承乾宗在临终前收回了虎符,将这一对藏在深宫,同时在遗诏中给徐北枳留言,希望他日后革新此制。
只是后来朝中一团乱象,内有将军谋逆、反贼猖狂,外有明国战事、胡人南下,危机四伏,此事只能耽搁。
如今的虎符,单独一半只有象征意义,唯有一对方能生效。
而整个皇宫守备最严密的地方,便是皇帝的寝宫,只要能摸进徐北枳的殿中,虎符便能到手。
适时,萧映雪开口:“只是接近,怕还不够。”
微月立即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狸猫换太子?”
萧映雪点头:“正是。”
想要在不引起禁军注意的前提下顺利进入皇帝寝宫,此法确实是最适合的。
事不宜迟,众人很快议定此事,将消息传给楚稷。
夜半,越心出现在林府,给林家兄妹带话,意思大致有二:一是叫林天卿摸清禁军巡夜时辰,二是让林疏染再入两趟宫。
离开时,越心交给林疏染一大一小两个药包,叮嘱大包为解药,小包为毒药。
次日,林疏染再次入宫。暑气正盛,徐太后忧心她车马劳顿,叫她不必总来看望。林疏染道自己在府中闲得无聊,只望娘娘不要嫌烦才好。徐太后被哄得开心,拉着她说了两个时辰的话才放人走。
出殿时,林疏染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叫燕红带她去御花园走走。燕红自是乐意,奈何正值徐太后小憩的时辰,便叫了几个得力的宫女陪着林疏染一同前去。
林疏染在御花园里赏了一会儿花,准备离开,几个宫女跟在她身后,忽听得她道:“我的手帕好像落在什么地方了,快帮我找找。”
几人只好分头去找,林疏染也佯装寻找,只是没一会儿,众人便没再看到她的身影,一时慌张,连忙去慈宁宫向燕红禀报。
林疏染甩开几人后,径直往轩宁宫的方向去。昨夜林天卿将宫中布局告知于她,轩宁宫是离御花园最近的宫殿,想来是徐北枳宠溺桃贵人,便于让她赏花观鸟。
一路无人阻拦,待走到殿门口,林疏染轻叩门框,道:“烦请哪位公公通传。”
静待片刻,出来的却是一个身形瘦挑的宫女:“你是哪个宫的?青天白日,没看见这匾额上‘轩宁宫’三个大字吗?”
林疏染见她这般模样,便猜到此人应是桃贵人身边的宫女,从怀中掏出手帕,轻咳两声,轻声道:“姐姐莫怪,我是工部员外郎林家的长女,适才在园中赏花,不慎迷了路,姐姐可知晓出宫的路该往何处走?”
那宫女正要开口,却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林疏染往后避了避,听得对方道:“往前直走再左转便是了。”
林疏染道了谢便往前走去,走了一段路,转角遇上燕红带着宫女寻来。林疏染将方才的事与她说了一番,见人无事、帕子也寻回了,燕红一颗心才落回肚子里,叮嘱道:“姑娘日后迷了路,可别再乱走了。宫里大得很,要是走到什么偏僻冷宫,遇上疯的傻的可就不好了。”
林疏染不知这话是不是在暗骂那桃贵人,乖顺应下,没有多言。
待登上马车,她将装了解药的药瓶凑到鼻尖嗅了两下,再将手帕平铺,确认上面的药粉已经消散,胸口起伏两下,心脏后知后觉地加速起来。
成功了,她竟然顺利做到了。